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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告訴 他 該 怎麼 做 , 而 不 是 上 個 月 那 種 由 他 擺佈 的 情況 。 」 茉麗爾 去 杰哈德 的 辦公室 見 他 , 他 先 是 站起來 , 又 坐下 , 然後 再度 站起來 , 什麼 話 也 沒有 說 。 她 繼續 待在 那 家 公司 。 企業 領導人 不 該 顯露 個人 情緒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位 企管 顧問 公司 老闆 外表 看來 是 那 種 低調 、 有 能力 的 成功 人士 , 待人 處世 面面俱到 , 也 能 謙恭自省 , 更 令 人 稱奇 的 是 , 她 給 人 溫暖 的 感覺 。 這 位 笑容可掬 的 高䠷 女士 一 臉 難為情 地 說 , 她 過去 幾 個 月 不時 陷入 沮喪 , 妨礙 她 享受 許多 順利 、 成功 的 時刻 , 她 覺得 每 天 過 得 很 辛苦 ,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有 憂鬱症 或 躁鬱症 __UNDEF__ 。 她 進一步 解釋 說 , 即使 是 順利 的 時刻 也 令 她 非常 不安 , 因為 過分 順利 了 。 這 種 情況 已經 持續 好 一陣子 。 她 常常 發現 自己 在 衡量 當下 情緒 、 感覺 的 強度 , 以 確保 這些 感受 恰當 得宜 。 她 說 : 「 我 有 強烈 的 不安感 , 過度 不安 的 情形 還 越來越 頻繁 。 」 我 告訴 她 , 她 要是 偶爾 會 陷入 憂傷 , 肯定 是 有 充分 的 理由 覺得 傷心 。 她 對 我 娓娓道來 , 原來 她 的 姊姊 在 幾 個 月 前 過世 , 死 於 誰 都 沒 料到 的 自殺 。 她 對 此 自責 不已 , 怪 自己 沒有 及早 發現 不對勁 。 在 姊姊 自殺 前 不久 , 兩 人 還 聚 過 幾 次 , 但 那 幾 個 晚上 , 她 只 注意到 姊姊 鬱鬱 寡歡 。 「 是 不 是 有點 像 你 現在 這樣子 ? 」 我 問 , 她 的 臉色 倏地 一 白 , 點 了 點頭 。 看來 我 的 直覺 很 準確 。 我 問 她 有沒有 好好 跟 姊姊 道別 , 她 答說 葬禮 辦 得 很 成功 , 但是 她 沒有 放任 自己 悲傷 , 因為 她 害怕 一旦 陷入 情緒 中 , 會 再 也 出 不 來 。 過去 幾 個 月 來 , 她 盡可能 不 去 想 姊姊 的 事 , 她 實在 害怕 自己 會 陷入 「 過度 」 悲傷 的 狀態 中 。 她 的 想法 可以 用 下面 這 張 圖 來 呈現 , 它們 通常 正 是 身為 主管 的 人 開始 產生 職業 倦怠 的 前兆 , 包括 認為 情緒 是 有害 的 、 辦公室 裡 不 該 容許 情緒 的 表達 。 這 是 相當 矛盾 的 概念 , 因為 大家 都 知道 , 在 辦公室 這 種 特殊 的 環境 有 多少 惱人 的 事 。 我 告訴 她 , 就算 我 贊同 她 不 深陷 情緒 的 目標 , 我 也 認為 她 採取 的 策略 毫無 效果 , 如果 把 她 的 心 比喻成 一 間 公司 , 股東 想必 會 不滿 公司 把 時間 花 在 EBITA ( 稅息 前 折舊 攤銷 前 利潤 ) 日益 走下坡 的 產品 。 她 笑 了 笑 , 承認 至今 確實 沒 得到 足以 自豪 的 成果 , 她 曾 在 事業 上 解決 更 艱難 的 挑戰 , 想 平撫 區區 的 情緒 波動 卻 力不從心 , 這 個 事實 令 她 苦惱 極了 。 我 對 她 說 : 「 如果 我 理解 得 沒 錯 , 你 期待 我 能 提供 的 協助 , 是 讓 你 成為 一 個 表情 莫測高深 的 蒙娜麗莎 ? 」 「 哦 , 不 是 的 。 」 她 和善 地 說 。 ( 我 說 過 , 這 位 女士 真的 非常 親切 。 )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說 : 「 很 好 , 幸虧 如此 , 否則 我 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而且 我 得 說 , 我 不 喜歡 蒙娜麗莎 , 這 個 女人 見證 了 人類 歷史 上 的 殘酷 戰爭 、 宗教 審判 、 種族 大屠殺 、 生態 浩劫 , 卻 依然 掛 著 那 抹 謎樣 的 微笑 , 彷彿 那些 事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「 不過 , 她 是 一 幅 畫 裡 的 女人 , 這 對 她 來說 是 再 正常 不過 的 。 「 你 也 說 , 如果 你 張開 雙臂 迎接 悲傷 , 很 可能 會 被 淹沒 , 再 也 沒辦法 重新 站起來 , 最後 患上 憂鬱症 , 甚至 萌生 自殺 的 念頭 。 但是 依 我 看 , 如果 你 繼續 苛待 自己 的 內心 , 特別 是 情緒 , 你 才 真的 會 遭遇 這樣 的 風險 。 「 因此 , 我 要 你 轉而 歡迎 所有 的 情緒 , 尤其 是 悲傷 和 自責感 。 也就是說 , 你 要 加強 情緒 波動 , 請 每 天 撥出 半 小時 , 放任 自己 去 體驗 情緒 , 而且 來得 越 強烈 越 好 。 想 哭 就 把 眼淚 都 哭乾 , 想 抓 頭髮 就 用力 抓 。 而且 , 在 心情 好 的 時候 , 也 得 表現 得 稍微 情緒化 一些 , 這 一 點 非常 重要 。 我 希望 你 表達出 足夠 的 情緒 , 讓 周遭 的 人 不論 在 你 難過 或 開心 的 時候 , 都 會 疑惑 你 是 怎麼 了 ,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? 」 「 我 明白 , 你 希望 我 在 接下來 幾 個 星期 陷入 一 種 古怪 的 狀態 , 是 因為 我 必須 從 畫框 裡 走出來 , 走出 不 允許 情緒 表達 的 自我 設限 。 」 我 笑 著 答道 : 「 總結 得 非常 好 。 」 幾 個 星期 過後 , 這 位 女士 再次 來 巴黎 的 時候 , 寄給 我 一 張 安迪 . 沃荷 《 雙 蒙娜麗莎 》 複製畫 明信片 。 她 在 背後 寫上 : 「 感激 涕零 。 」 原本 , 個案 心心 念念 的 是 別 讓 恐慌 發作 , 我 透過 指示 , 一下子 解除 他 的 執念 ( 「 心理師 指示 我 , 要 讓 恐慌 再次 發作 」 ) , 透過 循環式 的 邏輯 , 自然而然 大幅 減緩 發作 的 機率 , 如果 是 依循 直線性 邏輯 , 顯然 無法 達到 這 種 成效 。 到 了 晤談日 前 一 天 , 他 看到 行事曆 上 的 註記 , 心 中 思忖 : 「 明天 要 去 心理 諮商 , 我 是 為了 解決 恐慌 發作 , 噢 , 真 希望 永遠 不會 再 犯 。 」 儘管 我 交代 的 觀察 作業 一度 中止 了 他 原來 的 調節 方案 , 但 此時 他 又 回到 老路 , 這 就 是 為什麼 恐慌 會 再次 發作 。 先 暫停 , 才 能 真正 前進 __UNDEF__ __UNDEF__ 遇到 已經 苦惱 多 年 、 卻 遲遲 無法 跳出 僵局 的 個案 , 比如 長年 為 失眠 所 苦 , 或是 遭受 家庭 暴力 卻 始終 離 不 開 伴侶 , 在 第二 次 晤談 時 , 我們 往往 得 問 當事人 這 個 問題 : 若 情況 改善 , 會 有 什麼 不便 之 處 ? 設想 有 個 來 找 我 的 案主 , 她 說道 : 「 我 之所以 來 諮商 , 是 因為 我 過 了 十五 年 有如 地獄 的 生活 , 每 個 人 都 勸 我 離婚 。 」 我 很 可能 會 回答 : 「 我 認為 , 如果 你 盡 一切 努力 想 離開 , 卻 仍然 待在 那 個 充滿 敵意 的 家 裡 , 或許 是 因為 一 離開 就 得 承擔 很 高 的 風險 或 不 便利 。 」 她 心 裡 有 一 部分 知道 這 一 點 , 並且 為 了 自我 保護 , 這 個 念頭 阻止 了 她 改變 。 因此 , 我 會 請 她 認真 想 一 想 這 個 問題 , 告訴 她 , 依 我 之 見 , 如果 她 打定 主意 想 離開 , 說不定 其實 是 忘 了 離開 可能 帶來 嚴重 的 負面 結果 : 「 如果 你 離開 這 個 男人 , 離開 有 他 在 的 家 , 總之 就是 解決 了 這 個 問題 以後 , 你 可能 會 遭遇 哪些 風險 ? 面臨 哪些 不便 ? 」 我 為了 勸 她 離開 , 不會 要求 她 列出 所有 必須 離開 對方 的 理由 , 反而 是 以 更 切合 她 當前 情緒 的 方式 , 要 她 舉出 所有 不 離開 的 理由 。 比起 她 想 了 好幾 個 月 、 甚至 好幾 年 的 念頭 ( 「 我 必須 離開 他 」 ) , 比起 長久以來 周圍 親友 勸 她 的 話 ( 「 你 必須 跟 他 分手 」 ) , 這 已經 是 一百八十 度 大翻轉 。 她 把 所有 理由 攤 在 陽光 下 , 接著 做出 選擇 : 藉由 看清 離開 的 優缺點 , 來 評估 該 去 還是 該 留 , 評估 要 捨棄 哪 一 邊 對 她 而言 會 比較 不 痛苦 。 同樣地 , 一旦 個案 快速 取得 顯著 進展 , 我們 帕羅奧圖派 心理師 在 晤談 時 , 反倒 會面 露 憂心 地 大談 狀況 有 多 棘手 , 他 恐怕 難以 尋得 出路 。 接著 , 我們 會 指示 他 讓 問題 再度 出現 , 告訴 他 : 想要 真正 改善 問題 , 正 需要 不斷 鍛鍊 , 透過 復發 , 我們 才 能 確實 掌握 問題 再次 出現 的 條件 , 進而 事先 為 他 規畫 因應 之 道 , 這樣一來 即便 療程 結束 , 他 也 有備無患 。 也就是說 , 我們 傳達給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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