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應章 在 一九三二年 除夕夜 「 雇 了 一 艘 漁船 離開 臺灣 ， 直 奔 廈門 」 ， 但 未 確定 自 何處 港口 。 我 因為 是 臺南人 ， 所以 注意到 「 鹿耳 」 、 「 鯤溟 」 ， 會 聯想到 「 鹿耳門 」 、 「 鯤鯓 」 ， 而 有 了 此 書 中 之 小說 情節 。 既然 有 此 淵源 ， 阿好 回程 在 上海 與 李應章 相遇 ， 也 是 順理成章 了 。 一九三五年 左右 的 臺灣 志士 ， 因為 時局 不佳 ， 有 相當 多 人 渡海 入 大陸 。 他們 有 投入 國民黨 陣營 者 ， 如 連橫 ； 有 投入 共產黨 陣營 者 ， 如 李應章 、 謝春木 。 其餘 大部分 續留 臺灣 者 ， 命運 亦 各 異 ： 有 一九四七年 喪生 於 二二八 者 ， 如 陳炘 、 林茂生 、 廖進平 等 ； 有 長期 避隱 而 落落 寡歡 者 ， 如 林獻堂 、 葉榮鐘 、 林呈祿 ； 有 後來 受 國民 政府 重用 者 ， 如 蔡培火 、 楊肇嘉 ； 亦 有 來不及 看到 日本人 離 臺 就 早逝 或 長期 臥病 者 ， 如 蔣渭水 、 蔡惠如 、 王敏川 及 吳海水 。 真是 少年 子弟 江湖 老 ， 各 有 各 的 命運 ， 令 人 不勝唏噓 。 再 回到 阿好 。 如 前 所 述 ， 阿好 在 臺灣 音樂史 上 的 地位 ， 一方面 是 流行 歌曲 的 前輩 ， 一方面 也 是 「 八 位 臺灣 前輩 音樂家 」 之 一 ， 這樣 的 雙重 身份 。 阿好 既 前衛 又 堅毅 又 能幹 ， 她 所 做 的 許多 事 ， 在 她 當代 的 絕大部份 女性 都 不 容易 做到 。 當代 其他 領域 也 有 堅毅 的 女性 ， 像 她 的 小學 同學 許世賢 。 但 在 音樂 領域 上 ， 林氏 好 實在 非常 特別 。 而 這樣 一 位 具 社會 使命感 、 多情 有才 卻 命運 坎坷 的 堅毅奇 男子 ； 一 位 美麗 前衛 ， 且 須 兼顧 家庭 、 事業 、 社會 的 天才 歌唱家 ， 在 浪漫 開放 的 大正 時代 相遇 ， 結為 夫妻 後 同心協力 ， 在 一九二○ 至 三○年 的 臺灣 狂飆 年代 ， 發光 發熱 ， 分別 在 各自 領域 創造出 感人 奇蹟 ， 動人 愛情 。 希望 丙 丁 與 阿好 ， 能 在 天 上 團圓 。 也 希望 他們 會 喜歡 這 本 以 他們 夫妻 的 故事 為 主軸 的 臺灣 歷史 小說 。 島 之 曦 __UNDEF__ __UNDEF__ 自序 __UNDEF__ 之 曦 ： 福爾摩沙 臺灣 的 重生 3 __UNDEF__ 前 言 躁動 的 靈魂 與 悸動 的 歌者 5 __UNDEF__ 楔子 20 __UNDEF__ 第一 部 __UNDEF__ 月 下 搖船 23 __UNDEF__ 第二 部 __UNDEF__ 臺灣 文化 協會 33 __UNDEF__ 第三 部 覺悟 下 的 犧牲 69 __UNDEF__ 第四 部 __UNDEF__ 臺團 79 __UNDEF__ 第五 部 __UNDEF__ 同胞 須 團結 87 __UNDEF__ 第六 部 __UNDEF__ 兩 地 相思 113 __UNDEF__ 第七 部 __UNDEF__ 永樂座 207 __UNDEF__ 第八 部 __UNDEF__ 「 跳舞 時代 」 之 「 紅鶯 之 鳴 」 249 __UNDEF__ 第九 部 悲嘆 小夜曲 279 __UNDEF__ 第十 部 樂生院 313 __UNDEF__ 第十一 部 __UNDEF__ ． 歸鄉 343 __UNDEF__ 後記 漢生 ． 樂生 ． 樂山 386 __UNDEF__ 專文 推薦 __UNDEF__ 當 第一 道 曙光 鑿穿 了 鴻濛 ／ 吳豪人 396 __UNDEF__ 他們 的 臺灣 之 愛 與 大眾 之 愛 ／ 陳芳明 403 __UNDEF__ 推薦 __UNDEF__ 臺灣 文化 協會 一百 週年 最佳 獻禮 ／ 王德威 408 __UNDEF__ 以 史實 為本 ， 讀 小說 也 讀 歷史 ／ 吳密察 410 __UNDEF__ 天光 之 時 ／ 周奕成 412 __UNDEF__ 臺灣 歷史 ： 被 遺忘 的 一隅 ／ 林章峯414 __UNDEF__ 天佑 臺灣 ／ 陳郁秀 416 __UNDEF__ 看見 屬於 臺灣 的 黃金 年代 ／ 張鐵志 418 __UNDEF__ 在 黑暗 中 尋找 光明 ， 永 不 放棄 ／ 廖振富 419 __UNDEF__ 跨海 推薦 __UNDEF__ 響徹 臺灣 人心 的 聲音 與 歌聲 — — 認識 盧丙丁 與 林氏好 ／ 下村 作次郎 421 __UNDEF__ 歷史 小說 中 「 文學 的 真實 」 ／ 若 林正丈 425 __UNDEF__ 大器晚成 的 作家 ， 以 醫德 之 心 寫下 歷史 的 浪漫 ／ 野島 剛 430 __UNDEF__ 島 之 曦 ‧ 時代 圖集 433 __UNDEF__ 楔子 __UNDEF__ 火車 鳴 著 長笛 ， 慢慢 減速 下來 ， 坐 在 窗口 座位 的 丙 丁 ， 瞥見 了 「 車路墘 」 （ 今 「 保安區 」 ） 的 站牌 ， 知道 臺南站 就 快 到 了 ， 於是 把 鄰座 呼呼 大睡 的 父親 喚醒 。 丙丁 的 父親 伸 了 一 個 懶腰 ， 收起 手 中 的 《 子平真經 》 ， 再 把 鳳山 親戚 送給 他們 當 伴路 的 二 大 瓶 黑 麻油 交給 丙丁 ， 很 感慨 地 說 ： 「 日本人 真 厲害 啊 ， 才 沒 幾 年 ， 自 臺北 到 屏東 就 有 火車 可以 直達 ， 又 快 又 舒服 。 從 鳳山 上車 ， 看看 書 ， 吃 個 便當 ， 再 打盹 一下 ， 就 回到 我們 臺南 了 。 」 丙丁 囁囁 地 問 ： 「 奧多桑 ， 自我們 臺南 到 臺北 ， 火車 要 坐 多久 ？ 」 父親 望 著 丙丁 笑出聲 ， 「 丙丁 ， 你 明年 才 要 作 十六 歲 ， 但 已經 是 我們 盧 家長 最 高 的 人 了 。 」 「 作 十六 歲 」 是 臺南 府城人 的 特別 習俗 ， 表示 已經 長大 了 。 丙丁生 於 明治 三十四年 ， 一九○一年 ， 而 臺灣人 習慣 算 虛歲 。 父親 又 繼續 說 ： 「 作完 十六 歲 ， 我 希望 你 可以 到 臺北 的 總督府 醫學校 或 國語 學校 1 去 念 書 。 畢業 後 不論 當 醫生 或 當 公學校 老師 ， 在 社會 上 大家 都 很 看得起 。 」 丙丁 的 父親 今天 特別 多話 。 「 我 剛剛 看 那 本 《 子平真經 》 時 ， 正好 書 中 夾 著 當年 你 出生 時 ， 相命師 為 你 批 的 命文 。 算命 說 你 命中 缺 火 ， 所以 你 才 取名為 『 丙丁 』 。 自 今年 甲寅 起 ， 流年 連 六 年 逢 木 、 火 之 運 ， 這 幾 年 你 運氣 都 不錯 ， 希望 你 可以 順利 考上 國語 學校 或 醫學校 。 但 六 年 後 ， 你 就 開始 步入 金水運 了 ， 那 相當於 你 畢業 之後 。 你 個性 比較 衝動 ， 最好 學會 忍耐 。 」 丙 丁 沒有 想到 父親 會 針對 他 的 未來 說 了 這麼多 ， 他 不 知 怎麼 回應 ， 只 是 支支吾吾 ， 避開 父親 的 話 ： 「 奧多桑 ， 這 相命仙 說 的 很 準 嗎 ？ 」 父親 還 來不及 答話 ， 火車 已經 進入 臺南站 了 。 周 遭 的 乘客 紛紛 站起 ， 提起 行李 ， 準備 下車 。 丙丁 和 父親 走出 臺南 車站 ， 卻 看到 站 前 圓環 聚集 好多 人 ， 旁邊 有 好幾 個 日本 警察 在 維持 秩序 。 臺南 會 出現 民眾 聚集 ， 大都 是 迎 神 賽會 的 場合 。 但 丙丁 並 沒有 聽到 鑼鼓 或 嗩吶聲 ， 也 沒有 廟眾 的 吆喝聲 。 這時 ， 有 日本 警察 出現 了 。 丙丁 的 父親 警覺 地 拉住 丙丁 ， 阻止 他 往 群眾 擠過去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東門 圓環 方向 傳來 日本軍樂聲 。 日本 警察 開始 吆喝 著 民眾 ， 要 兩 邊 民眾 各 向 後 退 ， 空出 道路 。 有 一 個 遊行 隊伍 自 東門 圓環 的 方向 往 站 前 圓環 這邊 走來 。 丙 丁 感覺 父親 的 神色 不 是 很 自然 。 遊行 隊伍 愈來愈 近 ， 丙丁 逐漸 看清楚 了 ， 隊伍 最 前面 有 日本兵 騎 著 馬 作為 前導 。 隊伍 的 兩 側 ， 各 有 一 列 日本兵 ， 押 著 中間 三 排 穿 囚服 的 犯人 。 但是 ， 最 前面 的 第一 個 犯人 卻 非 步行 ， 而是 坐 在 人力車 上 ， 坐姿 端正 挺直 ， 表情 微 露 輕蔑 之 色 。 群眾 交頭接耳 ： 「 是 余清芳 ？ 」 有 少數 群眾 看到 余清芳 開始 鼓掌 ， 卻 被 日本 警察 狠狠 瞪 了 一 眼 ， 才 停止 拍手 。 九月 的 天氣 仍然 酷熱 ， 所有 犯人 包括 余清芳 卻 都 穿著 長袖 囚服 ， 胸 前 繡 著 名牌 。 囚犯 的 表情 殊異 ， 有 人 抬頭挺胸 ， 有 人 垂頭喪氣 。 父親 輕聲 對 丙丁 說 ： 「 是 西來庵 以及 噍吧哖 （ 今 「 玉井 」 ） 的 那些 人 … … 」 丙丁 知道 西來庵 ， 是 一 座 離 火車站 不遠 、 奉祀 彌勒佛 的 寺廟 。 但是 「 噍 吧哖 」 這 個 怪名 他 就 不 懂 了 。 父親 看 丙丁 一 臉 茫然 的 樣子 ， 補 了 一 句 ： 「 大目降庄 （ 今 「 新化 」 ） 再 進去 的 山區 。 」 隊伍 到 了 火車站 後 ， 左轉 向 大西門 的 方向 走去 。 父親 恍然大悟 ： 「 他們 要 由 大西門 轉回 到 臺南 監獄 … … 」 __UNDEF__ 隊伍 有 好幾百 人 ， 還 沒有 走完 ， 圍觀 的 人群 已經 漸 散 了 ， 剩下 一些 喜歡 看熱鬧 的 幼童 。 丙丁 和 父親 也 離開 人群 ， 找 了 一 輛 人力車 回家 。 快 到 家 時 ， 本來 默默 無語 的 父親 突然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知道 了 ， 應該 是 被 判 了 死刑 的 人 被迫 遊行 示眾 吧 。 聽說 這 次 有 上千 人 被 判 死刑 ， 夭壽 的 四腳仔 ！ 」 又 轉頭 說 ： 「 丙丁仔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