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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兒 走 、 該 做 什麼 樣 打扮 、 甚至 該不該 離開 家 的 權利 。 媽媽 , 我 陪 在 妳 身邊 夠 久 了 , 妳 禁錮 我 夠 久 了 , 當 我 四十 歲 終於 有 了 自己 的 家庭 時 , 妳 應該 祝福 我 的 。 而 不 是 … … 」 她 氣喘 吁吁 , 沒有 把 話 說完 。 我 看 著 客廳 裡 其餘 圍坐 的 觀眾 表情 凝重 , 場 上 的 母親 扮演 者 只是 直愣愣 地 看 著 眼前 發生 的 事 , 沒有 過多 回應 。 Marie 輕輕 地 拍 了 六 號 Madame 的 背 , 給 了 她 一 杯 水 , 同樣 也 安撫 了 一下 場 上 的 另外 兩 名 扮演 者 。 這 段 處理 的 過程 相對 耗時 , 四十 分鐘 過去 了 , 我 還 在 角落 站 著 , 直到 ── __UNDEF__ 「 妳 對 先生 有 什麼 話 想 說 的 嗎 ? 」 Marie 問 。 六 號 Madame 先前 的 氣焰 像是 剎那 被 抽空 一般 , 說起 話 來 開始 閃爍 支吾 。 Marie 鼓勵 她 靠近 我 一兩 步 , 她 猶豫 了 一下 , 我 眼前 的 她 就 像是 犯 了 錯 的 小女孩 , 表情 閃躲 , 身體 畏縮 。 但 奇怪 的 是 , 正當 她 終於 朝著 我 走近 時 , 一 股 明顯 存在 的 氣流 突然 把 我 向 後 推 了 一 下 , 我 往後 跌 了 一 步 , 右手 打到 牆壁 , 還 沒 來得及 反應 當下 詭異 的 情況 , 便 已經 脫口而出 : 「 不要 再 靠近 我 了 , 妳 的 存在 給 我 太 大 的 脅迫感 。 妳 背 著 我 和 其他 男人 在一起 , 一 個 換 過 一 個 , 我 都 知道 , 沒有 戳破 妳 的 謊言 是 因為 我 給 自己 和 妳 留 了 一 個 安全 的 距離 。 但 顯然 妳 並 不 這麼 認為 , 妳 一直 要 打破 我 的 底線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突然打住 , 為 自己 不 經 思考 便 劈哩啪啦 講出來 的 流暢 法語 及 內容 感到 訝異 ; 訝異 之中 , 又 有 句 話 如鯁 在 喉 , 我 愣 了 一下 , 不 確定 該不該 說 , 因為 它 的 嚴重性 可能 讓 方才 建立 的 某 種 事實感 變 得 可疑 虛假 。 但 , 也許 那 個 事實 本來 就 是 被 虛構 的 呢 ? 「 所以 我 自殺 了 。 」 我 盡量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不 帶 情緒 地 唸出來 。 午後 射進來 的 陽光 在 我 眼前 開成 亮晃晃 的 一 片 , 客廳 裡 的 物件 、 擺設 以及 所有人 的 容貌 變 得 好 清晰 ; 透過 身後 半 開 的 玻璃窗 , 六號 地鐵 行經 時 發出 的 金屬 噪音 不時 傳來 , 我 在 等待 著 其他 回應 。 我 想 , 方才 , 全 場 的 人 包括 心理師 Marie , 當事人 六 號 Madame 都 被 那 句 話 震懾住 了 。 Madame 事 前 顯然 沒有 和 心理師 提及 丈夫 自殺 身亡 的 事 , 而 以 我 當下 的 感覺 判斷 ( 那 一 股 把 我 推倒 的 透明 氣流 某 個 程度 說服 了 我 ── 也許 真實 是 隱藏 未 見 的 ) , 她 也 不 知道 ( 或許 不 敢 承認 ) 自己 其實 是 丈夫 自殺 身亡 的 關鍵 因素 。 六 號 Madame 沒 再 有 任何 動作 , 她 目光 低垂 , 嘴巴 唸唸有詞 , 在 她 轉身 和 心理師 Marie 說 「 今天 就 到 此 為止 吧 」 這 句 話 前 , 我 想 我 讀到 了 她 破碎 的 字詞 裡 的 意思 ── Je suis vraiment d ésol ée , 真的 很 抱歉 , 她 說 。 望鄉 Marie 提議 在 進行 最後 一 個 個案 前 再 有 一 次 十五 分鐘 的 休息 時間 。 六 號 Madame 在 Marie 的 耳 邊 說 了 幾 句 話 後 便 拿 著 包包 離開 , 她們 另外 約 了 時間 見面 。 我 到 廁所 去 洗 了 把 臉 , 想 把 殘留 在 身 上 一 股 不 舒適 的 氣息 洗掉 。 輪到 我 上場 時 , 場 上 只 剩 五 名 參與 者 , 而 除了 重新 歸位 的 三 號 先生 外 ( 他 顯然 睡 了 個 好 覺 ) , 經過 一 整 個 下午 身心 的 奮戰 , 大家 早已 疲態 盡 露 。 Marie 要 我 開始 選擇 扮演 者 , 五 名 觀眾 , 剛好 成為 我 家 成員 : 三 號 男士 飾演 我 的 哥哥 , 一 位 約莫 六十幾 歲 、 身形 瘦 高 、 滿 頭 華髮 的 法國 太太 成為 我 的 父親 , 母親 由 一 位 整 場 都 相對 沉默 的 女士 扮演 , 兩 名 似乎 是 相約 而 來 的 年輕 小姐 則 成為 我 的 兩 個 姊姊 。 在 隨機 將 他們 各自 定位 在 場 上 後 , Marie 問 我 : 「 你 呢 ? 你 把 自己 擺在 哪裡 ? 」 我 腦海 一 片 空白 。 Marie 給 了 我 理解 的 眼神 , 接著 要 我 站出來 看 自己 剛才 隨意 擺置 完成 的 畫面 。 從 場 中間 離開 , 退到 Marie 身旁 , 往 那 五 個 扮演 者 排列出 的 畫面 一 看 , 我 倒 抽 了 一 口 氣 。 場 上 五 個 人 完全 沒有 交集 , 哥哥 姊姊 散 在 客廳 四 處 , 母親 被 我 擺 在 幾乎 偏離 客廳 的 位置 , 背對 著 所有人 , 我 的 父親 站 在 場 中央 , 目光 卻 望 向 窗 外 。 那麼 我 在 哪裡 ? 我 應該 在 哪裡 呢 ? Marie 想要 先 處理 我 和 母親 的 關係 。 她 詢問 母親 是否 願意 轉身 面對 我 , 而 當 母親 轉身 時 , 一 股 與 之前 類似 卻 是 從 下方 湧上來 的 強大 氣流 , 從 我 的 腳底 往 上 猛 灌 , 好像 要 把 我 連 根 托起 , 我 的 身體 沒 動 , 可是 全 身 上下 , 尤其 心臟 , 卻 被 抬 至 一 種 倏然 騰空 的 恐懼 裡 。 「 等 … … 等 一下 。 」 我 央求 的 不 知 是 Marie 還是 我 的 母親 。 Marie 要 我 慢慢 來 , 沒關係 , 緩 了 幾 秒鐘 後 , 她 問 我 , 你 有 什麼 想 和 母親 說 的 嗎 ? 看 著 母親 的 扮演 者 , 這 一切 簡直 比 演 一 齣 舞台劇 還要 荒謬 。 我 搖搖頭 。 我 不會 讓 自己 像 六 號 Madame 那樣 歇斯底里 的 , 雖然 , 有 那麼 幾 秒 的 時間 , 我 的 情緒 帶 著 一 股 不 確定 會 是 什麼 樣 的 激烈 話語 準備 爆發 , 只是 被 理智 壓 了 下來 。 Marie 轉而 詢問 母親 也 同時 問 我 的 意願 , 是否 可以 彼此 靠近 , 我們 雙方 都 點 了 頭 。 那 幾 步 走 得 並 不 困難 , 事實 上 , 我 覺得 , 場 上 的 連結 在 剛剛 已經 斷裂 了 , 在 我 面前 的 只 是 一 個 單純 的 法國 太太 , 所以 當 Marie 進一步 詢問 我們 是否 願意 給 彼此 擁抱 時 , 我們 幾乎 都 沒有 猶豫 地 擁抱 了 對方 。 場 上 哥哥 姊姊 的 扮演 者 們 倒是 在 這 個 時候 紛紛 轉身 觀看 。 當 我 已經 準備好 結束 這 場 自己 認定 不會 成功 的 療程 時 , Marie 要 我 走到 那 個 滿 頭 白髮 、 高瘦 , 扮演 我 父親 的 法國 女士 面前 , 「 你 覺得 父親 在 看 什麼 呢 , Sunteck ? 」 好奇 地 側 過 頭 , 我 發現 全 場 唯一 沒有 受 剛剛 母子 大 和解 影響 的 是 我 父親 的 扮演 者 。 她 的 眼神 一直 望 著 窗 外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想 知道 嗎 ? 」 Marie 問 。 「 也許 。 」 我 語 帶 挑釁 。 「 您 願意 說 嗎 ? 」 Marie 轉向 父親 的 扮演 者 。 「 … … 一些 人 … … 我 看 。 很 遠 。 」 父親 的 扮演 者 沉默 許久 後 , 看 著 我 說 了 些 碎裂 的 句子 。 她 表情 嚴肅 , 凝重 , 有種 奇怪 難 辨 的 情緒 , 但 抓住 了 我 的 好奇心 和 注意力 。 Marie 接著 走向 我 兩 個 姊姊 的 扮演 者 , 然後 對著 場 上 所有人 宣告 解除 她們 的 角色 , 並 要求 她們 站 至 我 父親 身後 , 接著 Marie 詢問 父親 : 「 您 知道 身後 的 兩 個 人 是 誰 嗎 ? 」 我 不 太 明白 Marie 這 個 突兀 並且 看起來 草率 的 舉動 , 但 父親 幾乎 不 做 考慮 地 回覆 : __UNDEF__ 「 她們 從 遠方 來 。 一 個 是 我 的 親人 , 一 個 是 我 掛念 的 人 。 」 父親 緩緩 說 著 , 幾 句 話 在 我 心 裡 自動 轉譯 , 幾乎 是 我 的 父親 會 有 的 語調 與 神情 。 然後 我 猛然 想起 , 三 天 前 , 和 台灣 的 大姊 越洋 電話 時 , 她 提及 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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