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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水 、 溫水 和 熱水 的 聲音 有 些許 不同 。 我 喜歡 聆聽 潺潺 河水聲 , 光 是 聽到 她 把 水 倒進 煮水壺 或是 把 熱水 倒進 茶壺 裡 便 感覺 心滿意足 。 魔里 曾經 幫 我 艾灸 一 次 。 我 告訴 她 自己 肩膀 僵硬 , 她 說 艾灸 能 舒緩 肩膀 僵硬 , 當場 就 幫 我 治療 了 。 每 次 想起 這 件 事情 , 我 總會 陶醉 在 當時 的 舒服 感受 中 。 魔里 化身為 森林 精靈 的 長老 , 用 煙霧 向 我 施展 魔法 , 帶領 我 進入 夢境 般 的 舒暢 境地 。 結束 之後 , 肩膀 瞬間 輕盈 起來 , 令 我 大吃一驚 。 之前 的 印象 加上 這 次 體驗 , 魔女 魔里 家 之於 我 就 是 艾草 之 家 。 每 次 我 聞到 這 股 氣味 , 肩膀 總 能 自然 放鬆 。 遇見 魔女 魔里 , 和 她 成為 朋友 , 是 我 人生 中 的 一 樁 大事 。 無論 是 喬伊 、 小鈴 還是 魔里 也好 , 我 還 真 常 遇到 貴人 。 走 在 積雪 的 道路 上 , 我 想 著 這 件 事 , 滿心 感動 。 蠟梅 低頭 綻放 的 黃色 花朵 在 北風 陡峭 之 際 通知 我 春天 即將 來臨 , 含蓄 的 香氣 如同 稀釋 過 的 花蜜 , 宣布 冬天 已經 進入 尾聲 。 接下來 是 瑞香 。 瑞香 到 了 晚上 香氣 更加 濃郁 , 酸酸 甜甜 的 淡雅 香氣 帶領 春天 一 步 一 步 走向 人間 。 沒 多久 便 輪到 紫玉蘭 和 瑞香 共 譜 芬芳 合奏曲 。 紫玉蘭 全部 凋零 之 際 , 會 散發 類似 香蕉 的 清新 甘甜 香氣 。 紫玉蘭 的 下 一 棒 是 含笑花 。 當 接力棒 從 含笑花 換到 洋玉蘭 時 , 夏天 便 加快 腳步 來 了 。 飄散 在 空氣 中 的 香氣 如同 仙女 柔軟 的 羽衣 。 我 鎖定 特定 的 香氣 , 大 口 吸氣 。 畢竟 常常 有 好幾 種 氣味 會 飄進來 , 摻雜 在 空氣 中 。 如果 哪 家 的 院子 飄來 花香 , 我 會 走近 香氣 的 來源 , 一 探 究竟 。 運氣 好 便 能 遇上 人 , 詢問 對方 花 的 名字 。 跟 喬伊 散步 幾 次 之後 , 我 自然 學會 這 招 。 透過 花香 , 我 一點一滴 記起 花朵 的 名字 。 運氣 最 好 的 情況 是 院子 的 主人 把 帶 枝 的 花 分給 我 。 我 會 小心翼翼 地 帶回 家 , 插進 花盆 裡 。 要是 幸運 長出 根 , 再 移植到 院子 裡 。 如此一來 , 院子 裡 又 會 增加 新 的 夥伴 。 有 味道 的 不只 是 花 , 還 包括 所有 物體 和 人類 。 手指 摸 過 的 地方 會 留下 指紋 , 人類 或 物體 經過 的 地方 也 會 留下 氣味 。 我 慢慢 發現 , 比起 用 左邊 的 鼻孔 嗅聞 , 用 右邊 的 鼻孔 更 能 掌握 第一 次 遇見 的 氣味 。 同 一 種 味道 可能 因為 嗅聞 的 鼻孔 不同 而 出現 微妙 差異 , 我 通常 是 用 右邊 鼻孔 嗅聞 時 比較 容易 湧起 好感 。 所以 我 習慣 從 右邊 的 鼻孔 開始 嗅聞 , 要是 遇上 喜歡 的 味道 就 會 興奮 到 想 在 原地 打滾 , 近乎 昏厥 。 不 知 從 何時 開始 , 我 覺得 人類 就 如同 花束 , 一 個 人 就 是 一 把 花 。 就 像 花束 是 由 好幾 種 花 紮成 一 把 , 每 個 人 都 有 各自 的 氣味 , 混合 當下 的 幾 種 味道 , 形成 專屬 的 花束 。 有時 會 遇上 香氣 強烈 華麗 的 人 , 有時 則 會 遇上 味道 有些 複雜 的 人 , 像是 快要 凋萎 的 花草 , 不過 並 不 討人厭 。 V __UNDEF__ 那 天 是 夏至 。 我 和 喬伊 轉乘 了 好幾 條 線 , 終於 來到 了 動物園 前方 的 車站 剪票口 附近 , 等待 對方 到來 。 在 這 之前 , 我 聽 了 一 本 關於 動物園 的 有趣 書籍 , 快 聽完 時 想 去 動物園 想 去 得 不得了 , 於是 徵求 願意 陪 我 去 動物院 的 義工 , 而 義工 與 我 最 快 能 一起 去 動物園 的 日子 剛好 是 夏至 。 我們 約好 在 動物園 前方 的 車站 剪票口 集合 。 「 不好意思 , 讓 你 久 等 了 。 」 聞到 氣味 芬芳 的 花束 接近 , 我 不禁 期待 這 個 人 就 是 今天 的 義工 , 很 幸運 地 也 正巧 就 是 他 。 有 些 視力 障礙 者 是 用 聲音 決定 第一 印象 , 我 則 多半 是 用 氣味 。 這 個 人 散發 健康 的 氣味 。 所謂 的 「 健康 」 指 的 是 不 討人厭 的 味道 或是 類似 晨光 的 清澈 香氣 。 「 謝謝 你 今天 特意 撥空 陪 我 。 」 我 伸出 右手 , 對方 也 伸出 右手 和 我 握手 。 這 是 我 為了 了解 對方 而 自行 發明 的 手段 — — 握手 後 佯裝 不經意 地 把 右手 舉到 鼻尖 , 更 進一步 嗅聞 對方 的 氣味 。 如此一來 , 不 需要 交換 名片 也 能 把 對方 留在 我 嗅覺 的 記憶 深處 。 氣味 之於 我 是 每 個 人 的 身分證 。 「 我 叫 田中理人 , 請 多 指教 。 」 站 在 我 面前 的 這 個 人 , 聲音 聽起來 有點 緊張 。 我 想 他 年 方 二十五 歲 , 身形 纖瘦 ; 說話 時 帶 笑 的 開朗 聲音 令 人 印象深刻 。 理人 這 個 名字 像是 會 出現 在 歐美 小說 的 角色 。 我 記得 理 是 理性 的 理 , 人 是 人類 的 人 。 「 我 叫 十和子 , 這 孩子 叫 喬伊 。 」 喬伊 蹲 在 我 腳 邊 。 我 撫摸 著 牠 的 頭 , 介紹給 對方 。 我們倆 恰好 姓氏 相同 , 互相 叫 對方 田中 先生 與 田中 小姐 也 很 奇怪 , 於是 從 一 開始 就 以 名字 互稱 。 「 我們 出發 吧 ! 」 聽到 理人 這麼 一 說 , 我 命令 喬伊 起身 , 把 右手 放 在 理人 的 肩膀 上 。 對方 的 個子 似乎 並 不 高 。 他 配合 我 和 喬伊 的 步伐 , 緩緩 走 在 我們 前方 。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踏進 動物園 。 我 拜託 理人 實況 轉播 眼前 的 動物 在 做 什麼 , 吃 飼料 時 又 是 何 種 模樣 等等 。 我 希望 透過 親身 感受 動物 的 動靜 與 氣味 , 加上 理人 的 說明 , 在 腦海 中 營造出 動物 的 具體 形象 。 要是 做 得 到 這 件 事 , 想必 很 快樂 吧 ! 理人 不會 催促 我 或 喬伊 加快 腳步 。 平常 拜託 義工 陪伴 時 , 我 老是 對 讓 義工 等待 感到 過意不去 。 然而 和理人 明明 是 初次 見面 , 卻 不 曾 有 過 這 種 罪惡感 。 我 自己 也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。 或許 這 是 因為 他 也 很 享受 這 趟 動物園 之 旅 吧 ! 他 很 明顯 不同於 之前 陪伴 我 的 義工 , 所以 我 在 他 面前 才 會 覺得 無須 客套 , 盡情 陶醉 於 接觸 動物 的 體驗 。 「 小 猴子 現在 對 你 拋 飛吻 喔 ! 」 「 大象 正 拚命 用 鼻子 吸 沙子 起來 , 撒 在 自己 身 上 。 」 「 兩 隻 長頸鹿 把 腳 摺起來 , 坐 在一起 冥想 。 」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才 意識到 「 冥 想 」 是 「 冥想 」 。 理 人 與其 說 是 在 解說 , 不如 說 是 自言自語 , 既 獨特 又 有趣 。 逛 到 一半 讓 喬伊 上廁所 休息 一下 , 我 和 理人 則 各自 吃 了 冰淇淋 和 可樂 — — 天氣 這麼 熱 , 人 跟 狗 都 需要 補充 水分 。 我們 一起 坐 在 樹蔭 下 的 長椅 休息 。 我 熱 到 背 上 跟 額頭 都 是 汗水 。 可是 一 想到 平常 絕對 見 不 到 的 動物 就 近 在 身邊 , 我 便 按捺 不 住 興奮 的 情緒 。 在 動物園 吃到 的 冰淇淋 , 感覺 也 比 平常 更為 濃郁 。 風 像 是 對 我 進貢 一樣 , 恭敬 地 帶來 動物 的 氣息 。 或許 大家 會 覺得 看 不 見 很 不 方便 , 我 卻 不 這麼 認為 。 要是 看得 見 , 大概 比較 不會 遇上 可怕 或 討厭 的 事 吧 ; 但是 如果 看 得 見 , 並 不 表示 這些 事情 會 消失 , 甚至 還 可能 變多 。 我 正 是 因為 看 不 見 才 能 自由 想像 。 無論 是 大象 、 長頸鹿 還是 獅子 , 我 都 沒 見 過 真正 的 模樣 。 腦海 中 的 動物 形象 全 都 是 出於 我 的 想像 。 雖然 我 看 不 見 , 卻 能 利用 聽覺 、 嗅覺 和 觸覺 等 其他 感官 彌補 視覺 的 不足 。 我 的 腦 中 有 一 雙 透明 的 手 , 捏出 我 想像出來 的 大象 、 長頸鹿 和 獅子 。 要是 哪 一 天 科技 進步 到 能 把 我 腦袋 的 想像 化為 實物 , 拿給 真 的 大象 、 長頸鹿 和 獅子 看 , 兩 者 的 差距 一定 會 逗 得 牠們 捧腹大笑 吧 ! 「 這 是 所謂 的 不 服輸 嗎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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