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我們 用詞 不要 像 『 農民 組合 』 的 翻版 ， 我們 稱為 『 工友 聯盟 』 ？ 」 蔣渭水 大喜 。 「 好極 。 丙丁 ， 我們 就 稱為 『 臺灣 工友 聯盟 』 ， 拜託 你 來 籌組 。 為 了 表示 授權 ， 你 就 先 以 『 民眾黨 代理 勞動部 主任 』 之 名 去 籌組 ， 表示 這 個 『 工友 聯盟 』 與 民眾黨 的 特殊 關係 。 謝 祕書長 ， 麻煩 你 在 經費 上 先行 調度 一下 。 」 在 蔣渭水 的 號召 與 丙丁 及 謝春木 等 人 的 努力 下 ， 籌組 工友 聯盟 的 進展 非常 順利 。 一九二八年 二月 十九日 ， 「 臺灣 工友 總聯盟 」 在 臺北 的 蓬萊閣 舉行 成立 大會 。 數百 名 各 地 工友 與會 ， 以 六十多 輛 車隊 遊行 臺北 城區 。 午後 二時 ， 拍攝 紀念照 。 大門 口 高掛 著 蔣渭水 想出來 的 新 口號 ： 「 同胞 須 團結 ， 團結 真 有力 。 」 這 口號 一方面 呼應 著 工友 總聯盟 的 意義 ； 另一方面 ， 蔣渭水 以 此 表達 了 與 民眾黨 內 的 地主派 合作 的 心意 。 當日 ， 臺北市 南 、 北 兩 警察署 總動員 警戒 。 一九二八年 底 ， 臺灣 工友 總聯盟 已 增加 到 六十五 個 團體 ， 會員 七千八百一十六 人 ， 爭議 事件 十五 件 。 而 其 戰績 ， 以 七日 至 五十日 的 罷工 鬥爭 而言 ， 全 勝 九 件 ， 慘敗 三 件 ， 與 資方 平手 兩 件 ， 戰果 可謂 輝煌 。 蔣渭水 的 弟弟 蔣渭川 也 加入 會員 。 丙丁 則 是 蔣渭水 這 方面 最 得力 的 助手 。 第十八 章 __UNDEF__ 阿好 回到 家 裡 ， 一 歲 半 的 友仁 搖搖晃晃 地 走 了 過來 ， 同時 「 媽 ！ 媽 ！ 」 地 叫 著 。 阿好 抱起 小孩 ， 用力 親 著 小孩 雙頰 ， 小孩 格格 笑 ， 讓 她 心情 好 多 了 。 她 放下 小孩 ， 尋找 丙丁 ， 但 隨即 放棄 ， 她 知道 丙丁 一定 不 在 家 ， 不禁 滿 腔 委屈 湧上 心頭 。 兩 個 小時 以前 ， 她 被 日本人 園長 叫進 了 辦公室 。 「 阿好 様 ， 聽說 妳 的 先生 是 民眾黨 及 工人 團體 的 高層 幹部 ？ 」 園長 很 客氣 請 她 坐下 ， 還 泡 了 一 杯 茶 給 她 。 阿好 心想 ， 這 不 是 大家 都 知道 的 嗎 ？ 於是 她 小心翼翼 回答 ： 「 是 的 ， 我 先生 擔任 民眾黨 的 宣傳部 主任 ， 好像 也 兼 勞工部 主任 。 我 不 是 很 確定 。 」 園長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阿好 ， 他 最近 涉入 的 反對 運動 實在 太多 了 。 」 園長 拿起 一 張 紙 唸 著 ： 「 今年 三月 至 五月 ， 在 高雄 淺野 水泥會社 6 罷工 中 演講 ， 又 發行 爭議 新聞 及 指揮 工會 會員 。 四月 二十七日 起 ， 與 黃賜 共同 擔任 『 臺灣 工友 總聯盟 淺野 爭議 本部 』 最 高 領導人 。 「 還 有 更 大 條 的 。 今年 二月 十九日 ， 代表 『 臺南 機械 公會 』 與 二十九 個 團體 ， 組合員 六千三百六十七 名 之 代表 一百十二 人 而 組成 『 臺灣 工友 總聯盟 』 ， 擔任 大會 議長 。 當天 下午 與 蔣渭水 在 臺北市 以 四十一 部 汽車 進行 示威 。 「 組 『 有緣 者 大會 』 ， 有 三十一 個 團體 參加 ， 在 關帝廟 佛祖廳 舉行 的 演講 。 報紙 上 說 『 會 眾 滿 場 ， 溢出 街路 的 有數千 人 』 。 還 不只 如此 ， 在 臺南 大南門 公墓 廢除 遷移案 ， 多 次 發表 演講 ， 鼓動 市民 反對 。 」 園長 的 口氣 變成 譏諷 ： 「 我 想 妳 必定 知道 ， 這 件 事情 變成 六月 十三日 的 暴亂 ， 群眾 竟然 包圍 協議 會員 的 房子 ， 又 塗 了 穢物 。 7 」 __UNDEF__ 園長 的 親和 笑容 早已 變成 冷笑 。 「 妳 先生 的 工作 能力 真 強 啊 ， 但 為什麼 專門 和 政府 作對 ？ 」 園長 的 口氣 ， 讓 阿好 生出 反感 。 兩 年 前 ， 她 由 末廣 公學校 的 老師 被 調為 幼稚園 老師 ， 雖然 薪水 沒有 變 ， 職位 則 明顯 降調 。 那時 她 沒 計較 ， 現在 她 的 臺灣人 自尊心 浮 起來 了 。 她 把 目光 投向 窗 外 ， 沒有 回答 。 園長 又 補上 一 句 ： 「 真是 沒 教養 。 」 不 知 是 說 示威 群眾 ， 還是 說 她 阿好 。 平日 似乎 和 她 交情 不錯 的 園長 ， 竟然 用 這 種 語氣 跟 她 說話 ， 讓 她 覺得 很 不 舒服 。 「 我 先生 又 沒有 犯法 。 六月 十三日 那 天 他 並 不 在場 。 」 「 總之 ， 」 園長 冷冷 地 說 ： 「 妳 先生 專門 和 政府 作對 ， 政府 就 不 方便 雇用 妳 了 。 請 妳 自己 提出 辭呈 吧 ， 這 是 官廳 的 意思 。 如果 不 自行 提出 ， 而 被 校方 簽發 『 罷免狀 』 ， 妳 反而 就 領 不 到 勤務 賞金 及 資遣費 了 。 」 她 沒有 點頭 ， 也 沒有 回應 ， 只是 站 了 起來 ， 走出 園長 辦公室 。 晚上 ， 丙 丁 終於 回來 了 。 聽到 阿好 的 遭遇 ， 他 卻 好像 一點 都 不 驚訝 。 「 唉 ， 阿好 ， 妳 自己 決定 吧 。 」 停 了 約 一 分鐘 後 ， 丙丁 又 說 ： 「 日本人 如果 對 臺灣人 很 公平 ， 我 就 不用 拋開 妳們 母子 ， 一天到晚 在 外面 奔波 了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語氣 變 得 傷感 ， 走過來 從 阿好 懷中 抱起 友仁 。 「 希望 友仁 長大 以後 ， 臺灣人 不再 是 二等 國民 了 。 」 阿好 被 這 句 話 感動 了 ， 走 了 過去 。 夫 與 妻 ， 母 與 子 ， 父 與 子 ， 三 個 人 抱 在一起 。 園長 勸說 無效 ， 於是 學校 又 請 臺南市 視學 （ 督學 ） 田 中 來 向 阿好半 勸 半 恐嚇 。 「 不 寫 ， 七 年 的 勤務 獎金 就 沒有 了 ！ 」 但 阿好 毅然 拒絕 寫 辭職書 。 一九二八年 七月 一日 ， 阿好 求仁得仁 ， 領到 了 「 御用 濟 罷免狀 」 。 她 毫不 依戀 地 離開 工作 了 六 年 的 末廣 公學校 ， 轉入 信用 合作社 擔任 祕書 。 沒想到 ， 還 有 後續 。 《 臺灣 民報 》 竟然 來 訪問 阿好 ， 而且 在 七月 八日 刊出 一 大 篇 ， 中 、 日文版 都 登出 。 日文版 標題 是 〈 因 夫婿 從事 社會 運動 的 緣故 ， 妻子 的 教職 被迫 剝奪 。 臺南 第二 幼稚園 的 盧林氏 好 辭職 〉 。 而 內文 第一 段 更 是 火剌剌 ： 「 政府 對 社會 運動 者 所 採取 的 壓迫 手段 ， 以 剝奪 其 生存 之 道 的 方式 ， 並非 今日 才 開始 。 然而 最近 的 作法 ， 已 到達 了 極為 卑鄙 的 程度 。 」 中文版 的 標題 則 是 〈 社會 運動家 的 家族 ， 不得 為 教員 嗎 ？ 臺南市 當局 胸襟 未免 太 窄 〉 。 被 新聞 大肆 宣揚 ， 阿好 仍然 安安靜靜 ， 抱持 低調 。 而 丙丁比阿 好 還 高興 ， 大家 稱 他 為 臺南 第一 番 的 「 社會 運動家 」 。 他 忙 得 更 起勁 了 。 忙 黨務 ， 忙 工友 聯盟 的 工作 ， 每 天 很 晚 才 回到 家 。 一九二九年 二月 十日 ， 臺灣 工友 總聯盟 第二 屆 大會 在 臺南 新町 的 松金樓 召開 。 門口 又 掛上 那 著名 的 標語 ： 「 同胞 須 團結 ， 團結 真 有力 。 」 共 一百一十九 人 代表 與會 。 來賓 有 民眾黨 蔣渭水 、 蔡培火 ； 文化 協會 的 鄭明祿 、 王九 ； 農民 組合 楊貴 （ 楊逵 ） 、 楊氏陶 （ 即 楊逵妻 葉陶 ） 等 。 各 方 來賓 共 一百多 人 。 來賓 致賀詞 時 ， 文化 協會 副會長 鄭明祿 ， 以及 農民 組合 的 楊貴 ， 因為 過度 左傾 被 中止 。 丙丁 以 議長 的 身份 ， 在 會議 的 尾聲 發表 大會 結議 及 宣言 。 今天 正好 過 舊曆年 ， 但 參加 者 仍然 如此 之多 ， 讓 他 感動 。 而 勞動 階級 的 代表 ， 在 今天 中午 的 宴會 ， 以 不 飲 一 滴 酒 表示 決心 。 會議 中 ， 代表 們 在 慷慨 發言 之 時 ， 又 受到 日本 警官 的 緘口令 ， 更顯 悲憤 。 在 會議 最後 一 幕 ， 丙丁 高舉 雙手 ， 與 全體 代表 共 呼 口號 ： 「 同胞 須 團結 ， 團結 真 有力 ！ 」 6 今 之 台灣 水泥 高雄廠 。 7 臺南 的 大 南門 公墓 ， 是 自 鄭成功 來到 臺灣 之後 ， 幾乎 所有 府城人 的 祖先 過世 就 埋 於 這裡 。 一九二八年 ， 臺南 州廳 為了 紀念 昭和 天皇 登基 ， 欲 將 大南門 十九 甲 之多 的 公墓 廢除 遷移 ， 於是 引起 府城人 大 反彈 。 新 文協 臺南 支部 的 洪石柱 、 莊孟侯 ， 配合 民眾 。 盧丙丁 身為 臺南 子弟 ， 也 聯合 新 文協 舉行 演講會 ， 同心協力 反對 日本人 的 決策 。 臺灣人 御用 協議 會員 劉揚名 竟然 與 日方 唱和 ， 於是 新 文化 協會 召開 了 糾彈 劉揚名 的 演說會 ， 並 號召 臺南人 起來 抗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