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坐下 ， 並 點 了 午餐 。 然後 她 說 ： 「 你 在 煩惱 什麼 ， 杜威特 ？ 」 他 拾起 一 把 叉子 隨意 揮動 。 「 沒 什麼 。 」 「 告訴 我 。 」 他 抬起 頭 。 「 我 還 握有 另 一 艘 船艦 的 指揮權 ── 正位 於 蒙特維多 的 美國 海軍 軍艦 劍魚號 。 那些 地區 受 輻射 汙染 的 程度 越來越 嚴重 了 。 我 三 天 前 用 無線電 聯絡 了 劍魚號 的 艦長 ， 問 他 把 船 開過來 這 個 辦法 是否 可行 。 」 「 他 怎麼說 ？ 」 「 他 說 不大 可行 ， 因為 有 『 陸親 人士 』 ── 他 是 這麼 稱呼 的 。 他 指 的 是 那些 當地 女孩 。 看來 他 那邊 的 情況 就 跟 我 蠍子號 一樣 啊 。 他 說 只要 出現 不可 抗 的 強制 因素 ， 就 會 試 著 把 船 開來 這裡 ， 不過 那 也 就 表示 他 得 拋下 半數 的 船員 。 」 他 揚起 頭 。 「 可是 這樣 就 沒有 飄洋過海 的 意義 啦 。 」 他 告訴 她 。 「 他 根本 不會 有 足夠 的 人手 操作 劍魚號 。 」 「 所以 你 要 他 待在 那邊 ？ 」 他 猶豫 不 答 。 「 對 。 」 片刻 後 ， 他 終於 說道 。 「 我 命 他 將 劍魚號 開出 十二 哩 的 領海 界限 ， 一旦 駛達 公海 就 潛入 深水 把 船 沉掉 。 」 他 看 著 那 把 叉子 的 尖齒 。 「 我 不 知道 這麼 做 到底 對 不 對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海軍 部會 希望 我 下達 這 種 命令 ， 而 不 是 讓 劍魚號 這 種 配備 各 類 裝置 的 軍艦 漫無目的 地 漂 向 別的 國家 ── 縱使 別的 國家 已經 變成 無 人 之 境 了 。 」 他 瞄 了 她 一 眼 。 「 所以 現在 美國 海軍 軍備 的 實力 又 削減 啦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從 兩 艘 船艦 減為 一 艘 。 」 他倆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她 問 ： 「 你 也 打算 這麼 處置 蠍子號 嗎 ？ 」 「 應該 吧 。 我 其實 很 想 把 蠍子號 開回 美國 ， 但 這 是 行不通 的 。 正 如 他 所 說 ， 我們 有 太多 陸親 人士 。 」 他們 的 午餐 上桌 。 「 杜威特 ── 」 她 在 侍者 離開 之後 說 。 「 我 有 個 想法 。 」 「 什麼 想法 ， 親愛的 ？ 」 「 他們 今年 會 提早 開放 鱒魚 的 漁場 ， 下 週六 就 開放 了 。 我 在 想 ， 不 曉得 你 願不願意 帶 我 上山 度 個 週末 ？ 」 她 淡淡 一 笑 。 「 上山 釣魚 ， 杜威特 ── 就 只是 釣魚 。 沒有 別的 目的 。 這 個 時候 的 杰米遜谷 很 美 。 」 他 遲疑 了 一下 。 「 約翰・歐斯朋 認為 他們 會 在 那 天 舉行 大獎賽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你 比較 想 看 大獎賽 ？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妳 呢 ？ 」 「 不 想 。 我 不 想 再 看到 有 人 死掉 了 。 一 兩 週 之後 的 那 幅 景象 就 夠 我們 看 了 吧 。 」 「 我 也 這麼 覺得 。 我 不 想 看 大獎賽 ； 約翰 說不定 會 當場 喪命 ， 我 不 想 親眼 目睹 。 我 比較 想 去 釣魚 。 」 他 看看 她 ， 剛好 對上 她 的 視線 。 「 我 只 擔心 一 件 事 ， 親愛的 。 要是 我們 上山 釣魚 會 讓 妳 受到 傷害 ， 我 就 不 想 去 了 。 」 「 我 不會 受傷 啊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不會 受到 你 說 的 那 種 傷害 。 」 他 望 向 賓朋 滿座 的 飯館 。 「 我 就 快要 回家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離開 美國 這麼 久 ， 如今 這 段 旅程 也 即將 告終 。 妳 知道 我 的 狀況 。 我 家鄉 有 我 深 愛 的 老婆 ， 我 也 不 曾 在 這 離家 的 兩 年 間 背叛 過 她 。 我 不 希望 在 這 種 時候 ， 在 這 最後 幾 天 前功盡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我 一直 都 知道 。 」 她 靜靜 坐 著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說 ： 「 對 我 而言 ， 杜威特 ， 你 始終 有 種 良善 的 影響 。 要不是 你 出現 ， 真 不 曉得 我 這 段 人生 會 有 多 荒腔走板 。 我 想 人 在 餓 得 要 死 的 時候 ， 看到 半 條 麵包 就 會 撲上去 了 。 聊勝於無 嘛 。 」 他 皺起 眉頭 。 「 親愛的 ， 我 不 懂 妳 的 意思 。 」 「 那 不 重要 。 我 也 不 願 在 將 死 的 一 週 或 十 天 前 匆忙 展開 一 段 放浪 不羈 的 風流 情事 啊 。 我 也 有 一 套 道德 標準 ── 終於 有 了 。 」 他 對 她 微微 一 笑 。 「 我們 可以 試試 小 杜威特 的 新 釣竿 … … 」 「 我 已經 料到 你 會 想 這麼 做 了 。 我 家 有 支 小型 的 毛鉤 釣竿 可以 帶去 ， 但 我 對 釣魚 不 怎麼 在行 。 」 「 妳 有 毛鉤 和 漸縮線 嗎 ？ 」 「 我們 管 那兒 叫 『 拋投線 』 。 我 不 太 清楚 。 我 回家 後 得 看看 能 搜出 什麼 東西 。 」 「 我們 得 開車 上山 對 吧 ？ 那 地方 有 多 遠 ？ 」 「 大概 得 備妥 能 讓 我們 跑 個 五百 哩 的 汽油 。 不過 ， 這 你 就 別 擔心 了 。 我 問 過 爹地 能不能 讓 我 開走 那 台 __UNDEF__ Customline __UNDEF__ ； 他 前 陣子 才 把 車 開出 牧場 上路 跑 了 一 段 ， 乾草棚 裡 的 草堆 下 也 還 有 他 囤 了 將近 一百 加侖 的 汽油 。 」 他 又 笑 了 笑 。 「 妳 想 得 真 周到 。 對了 ， 住宿 要 怎麼辦 ？ 」 「 就 住 那 間 旅舍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只 是 一 間 簡樸 的 郊外 小 旅店 ， 但 我 覺得 它 最 理想 。 我 是 可以 去 借 度假 小屋 ， 不過 我們 就 得 把 休息 時間 全 都 耗 在 清掃 上 了 ； 那 小屋 有 兩 年 沒 住 過 人 了 吧 。 我 再 打電話 跟 旅舍 訂房 。 訂 兩 間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好 。 那 我 得 追追 我 那 一等 水兵 艾德格 的 下落 了 ， 也 問問 能否 在 他 未 陪同 的 情況 下 用 車 。 我 不 是 很 確定 他們 准 不准 我 自己 開車 。 」 「 那 已經 不 算 什麼 要緊 的 大 問題 了 吧 ？ 我 的 意思 是 ， 都 這 種 時候 了 ， 你 大可 拿 了 車 直接 開走 啊 。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我 不 想 這麼 做 。 」 「 可是 ， 杜威特 ， 有 何 不 可 呢 ？ 別 誤會 ， 你 拿 不 拿 車 我 都 無所謂 ── 反正 我們 可以 開 Customline __UNDEF__ 去 。 但 如果 那 部 雪佛蘭 本來 就 是 海軍部 派給 你 用 的 車子 ， 你 當然 能 光明正大 地 開走 它 吧 ？ 我們 兩 個 禮拜 之後 就 死 了 啊 ， 就 再 也 不會 有 人 開 那 部 車子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只是 希望 自己 直到 最後 一 刻 都 能 安守 本分 、 好好 做 事 。 只要 有 命令 ， 我 就 遵守 。 一直 以來 ， 親愛的 ， 我 受 的 就 是 這 種 訓練 ， 現在 也 不會 打破 這 項 原則 。 如果 一 名 軍官 為了 和 女孩子 上山 度 週末 而 開走 公務車 算是 違規 之 舉 ， 我 就 不會 去 做 ， 就 像 我 蠍子號 上 絕對 禁 酒 ， 即使 我們 只 剩 最後 五 分鐘 。 」 他 笑笑 。 「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所以 ， 讓 我 再 請 妳 喝 一 杯 吧 。 」 「 那 我 想 我們 是 非得 開 那 台 __UNDEF__ Customline __UNDEF__ 上山 不可 了 。 你 的 規矩 還 真 多 ── 幸虧 我 不 是 在 你 手下 做 事 的 水兵 。 不了 ， 我 不 喝 。 謝 啦 ， 杜威特 。 我 下午 還 得 參加 第一 回 的 考試 。 」 「 第一 回 的 考試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我 得 努力 記下 一 分鐘 五十 個 字 的 口述 內容 ， 再 把 記下 的 那些 打成 稿子 。 只要 速記 和 打字 的 部分 各 出現 三 個 錯誤 就 無法 通過 考試 。 難度 很 高 。 」 「 好像 真的 很 難 。 妳 就 要 成為 一 個 優秀 的 速記 打字員 啦 。 」 她 莞爾 一 笑 。 「 一 分鐘 五十 個 字 的 水準 還 差 得 遠 呢 。 一 分鐘 一百二十 個 字 才 夠格 成為 一 名 優秀 的 速記 打字員 。 」 她 抬起 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