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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 常 到 外面 玩 , 老師 會 打電話 來 , 一 接到 這 種 電話 我 的 情緒 就 會 不 好 。 每每 想要 放手 , 新 的 刺激 又 來 了 , 總 讓 我 心煩 不已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淑莉 的 眉頭 皺 了 起來 。 雅惠 安慰 她 : 「 我 不但 有 老師 打電話 來 告狀 , 還 要 我 到 學校 去 , 說 我 兒子 作業 都 沒 寫 。 」 淑莉 的 兒子 也 如出一轍 , 「 老師 說 只要 寫 作業 就 有 分數 , 不 寫 就 給 鴨蛋 , 我 兒子 寧可 拿 鴨蛋 也 不 寫 。 」 佩玲 說出 她 朋友 的 經驗 , 「 我 朋友 的 兒子 從小 就 是 模範生 , 可是 從 國中 開始 變 得 很 叛逆 , 書 也 不 念 了 , 為 叛逆 而 叛逆 , 反正 就是 要 讓 父母 不 高興 。 剛 開始 這 對 夫妻 很 苦 , 兒子 屢 勸 不 聽 , 兩 人 還 為 了 兒子 的 管教 問題 吵架 。 後來 他們 一起 去 看 心理 醫生 , 瞭解到 夫妻 應該 攜手 同心 、 共同 度過 。 這 是 自己 和 自己 相處 的 問題 了 。 當 自己 表現 不 好 時 , 我們 常常 覺得 自己 沒有用 而 掉眼淚 , 覺得 自己 是 脆弱 無能 的 人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自小 我們 就 很少 在 「 無條件 」 之下 被 愛 , 就是 即使 做 不 好 、 表現 不 好 , 父母 仍然 深 愛 著 我們 的 狀態 。 長大 後 , 我們 要 常常 問 自己 : 我 對 自己 的 愛 到底 有 沒 有 條件 ? 我 做 得 不 夠 好 時 , 還 能 接受 自己 嗎 ? 我 發覺 大部分 疾病 的 起因 都 與 「 自責 」 有關 , 當 一 個 人 處於 經常 對 自己 不滿 及 自責 的 心境 , 便會 產生 一 種 「 自我攻擊 」 的 能量 , 破壞 自己 的 健康 。 沒 錯 , 但是 … … 我 接著 問 婉真 : 「 人參 事件 現在 進展 得 如何 ? 」 用 上 次 的 議題 , 來 強化 團體 治療 的 連續性 , 這 會 讓 每 次 的 團體 治療 , 變成 不斷 成長 的 過程 , 而 不 是 一些 零星 的 片段 。 「 他們 現在 不用 威脅 恐嚇 的 方式 , 而是 用 獎勵 的 方式 。 例如 一 段 期間 內 吃完 多少 人參 , 就 讓 我 出國 玩 。 爸 媽 知道 我 愛玩 。 我 家 的 經濟 狀況 並 不 豐裕 , 但 他們 仍 獎勵 我 一 年 出國 兩 次 。 」 婉真 回答 。 「 這樣 會不會 有 壓力 ? 」 方怡 疑惑 地 問 。 「 會 啊 ! 感覺 不 太 好 , 我 還是 不 快樂 。 我 自己 也 覺得 奇怪 : 有 人 愛 妳 應該 很 高興 才 對 , 怎麼 反而 會 難過 ? 」 婉真 回答 。 因為 婉真 在 今天 的 團療 一 開始 說 過 , 她 已 慢慢 的 學會 觀照 自己 的 內心 , 於是 我 問 : 「 要不要 自我 覺察 一下 ? 」 有時候 團體 領導 者 必須 放棄 知識 和 智慧 提供者 的 角色 , 僅 從旁 鼓勵 個案 做 自我 的 覺察 , 這 將 有助於 個案 在 團體 外 人際 關係 上 的 自我 覺察 和 調整 。 藉由 成員 間 的 彼此 扶持 和 幫忙 , 也 可以 促進 整 個 團體 的 凝聚力 和 利他性 等 治療 因子 的 產生 。 婉真 將 右手 托住 臉頰 , 想 了 一下 , 說道 : 「 國外 旅遊 雖然 很 吸引 我 , 但是 我 真的 很 想 跟 父母 說 不要 去 。 現在 獎勵 反而 成 了 我 的 負擔 , 因為 父母 是 那麼 地 費盡 心思 。 就 像 人參 , 如果 我 覺得 有效 , 怎麼 吃 都 有用 , 如果 我 覺得 無效 , 吃 再 多 也 沒用 ! 」 「 那 妳 就 吃 嘛 ! 反正 有益 無害 。 」 雅惠 說出 了 當 媽媽 的 心情 。 「 可是 我 就是 不 想 吃 嘛 ! 」 婉真 賭氣 地 回嘴 。 「 根本 不 想 吃 。 」 雅惠 若 有所 悟 : 「 對 婉真 來 說 , 人參 可能 已經 不 是 人參 了 ! 」 「 那 人參 究竟 代表 著 什麼 ? 有 什麼 意義 ? 」 我 鼓勵 雅惠 繼續 思索 下去 。 「 應該 是 婉真 在 跟 她 爸 媽 搏 信任 和 接受 吧 ! 」 雅惠 回答 。 「 我 有時候 也 很 矛盾 , 明知 人參 應該 對 身體 不錯 , 吃 了 會 比較 健康 , 可是 我 就是 沒有 動力 拿起來 吃 , 不 知道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人參 代表 妳 的 父母 啊 ! 」 雅惠 脫口而出 , 對 自己 的 思考 邏輯 甚 感 滿意 。 佩玲 同意 雅惠 的 看法 , 「 這 讓 我 想到 十四 、 五 歲 時 媽媽 逼 我 喝 四物湯 的 經驗 , 心不甘情不願 之外 , 還 偶爾 會 故意 摔破 碗 。 但 現在 , 我 卻 每 個 月 自己 煎 三 、 四 帖 來 喝 , 這 是否 代表 能 自己 作主 的 事 , 才 會 做 得 高興 ? 」 婉 真 覺得 佩玲 說 得 有理 , 「 只有 自己 真的 想 做 的 事 , 才 會 付諸 行動 。 所以 明明 是 好 的 東西 , 但 在 別人 逼迫 下 , 我 就是 不肯 吃 。 」 我 認為 重點 不止於 此 , 但 我 不 急 著 馬上 說出 我 的 看法 , 僅 輕輕 地 點出 問題 的 所在 , 「 因為 是 父母牌 的 人參 , 所以 拒絕 ; 如果 今天 換成 婉真牌 的 人參 , 是 自己 買回來 的 , 也許 就 吃 得 很 高興 。 但 婉真 剛剛 又 說 : 凡事 由 自己 作主 , 壓力 很 大 。 這 之間 究竟 怎麼 一 回 事 ? 」 方怡 不 假 思索 地 回答 : 「 因為 父母 沒有 鼓勵 , 只有 下 命令 : 要 吃 人參 ! 要 用功 ! 要 聽話 ! 卻 沒有 瞭解 和 支持 啊 ! 」 淑莉 接著 說 : 「 我 認為 是 表達出 了 問題 , 我 知道 父母 愛 我 , 但 他們 又 無法 就 愛 直接 表達 , 老是 透過 要 我 做 這樣 、 做 那樣 來 傳達 對 我 的 愛 。 」 佩玲 補充 說 : 「 例如 孩子 晚歸 , 與其 在 內心 焦慮 、 擔心 , 其實 最好 的 方式 是 直接 說出 自己 的 擔心 , 而 不要 靠 生氣 、 罵人 的 方式 來 表達 對 孩子 的 愛 。 」 「 有 一 次 考試 成績 不錯 , 排到 前 幾 名 , 媽媽 說 : 不錯 哦 ! 但 還 要 再 努力 。 雖然 她 有 稱讚 我 , 但 稱讚 的 背後 好像 有 更多 的 要求 , 所以 我 高興 不 起來 。 」 婉真 說 。 「 這 哪裡 是 稱讚 ? 這 是 要求 。 」 方怡 為 婉真 感到 不平 。 佩玲 對著 婉真 說 : 「 我 覺得 妳 父母 最 大 的 壓力 是 要 面對 妳 的 生死 問題 。 」 我 向 佩玲 微笑 地 點頭 , 她 越來越 能 找到 問題 的 核心 了 。 「 我 知道 他們 也 會 恐懼 , 但 這 只 會 讓 我 更 害怕 。 」 婉真 侷促 不安 了 起來 。 「 如果 妳 接受 了 父母 的 人參 。 」 我 說 : 「 就 等於 吞下 了 他們 的 恐懼 。 吃 了 人參 反而 得 不 到 好處 , 因為 接受 了 人參 就 等於 接收 了 他們 所有 的 恐懼 , 也 接受 了 妳 得 癌症 , 並且 有 復發 的 可能 。 」 「 婉真 本身 已經 很 緊張 了 , 父母 再 緊張 的話 , 她 就 更 受不了 了 ! 」 方怡 說 。 我 認為 整 個 團體 進行到 這裡 , 該 是 討論 存在性 因子 ( existential factors __UNDEF__ ) 的 時候 了 。 存在 的 目的 、 死亡 的 意義 , 這些 一般人 諱而不談 的 議題 , 對於 癌症 患者 而言 , 在 治療 中 尤其 扮演 著 重要 且 核心 的 角色 。 當 他們 接受 這 個 議題 後 , 基於 本身 的 病識感 , 往往 比 一般人 容易 瞭解 「 活 在 當下 」 的 精髓 。 於是 我 說道 : 「 我 覺得 人參 事件 代表 婉真 父母 的 生存 態度 。 在 這裡 婉真 會 有 一 個 矛盾 : 想 聽 父母 的 話 , 但 不 希望 自己 的 生命 是 建立 在 恐懼 及 無力感 之上 ; 在 獨立 自主 的 同時 , 又 希望 得到 父母 的 愛 和 支持 。 妳 的 家人 敢 不 敢 討論 生死 的 問題 ? 」 「 不 敢 ! 」 婉真 回答 。 「 所以 恐懼 才 會 瀰漫 在 空氣 裡 , 久久 不 散 ! 」 佩玲 說 。 婉真 還 沒有 真正 去 面對 這 個 議題 , 這 議題 對 婉真 來 說 的確 難 了 一些 , 畢竟 她 還 是 個 年輕 小女孩 , 有 大好 前程 等 著 她 , 豈 肯 輕言 生命 的 終極 。 但 生命 的 奧祕 之 處 正 在於 此 , 每 件 事情 都 有 它 的 可能性 。 「 妳 和 父母 情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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