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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撫摸 著 牠 的 頭 , 介紹給 對方 。 我們倆 恰好 姓氏 相同 , 互相 叫 對方 田中 先生 與 田中 小姐 也 很 奇怪 , 於是 從 一 開始 就 以 名字 互稱 。 「 我們 出發 吧 ! 」 聽到 理人 這麼 一 說 , 我 命令 喬伊 起身 , 把 右手 放 在 理人 的 肩膀 上 。 對方 的 個子 似乎 並 不 高 。 他 配合 我 和 喬伊 的 步伐 , 緩緩 走 在 我們 前方 。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踏進 動物園 。 我 拜託 理人 實況 轉播 眼前 的 動物 在 做 什麼 , 吃 飼料 時 又 是 何 種 模樣 等等 。 我 希望 透過 親身 感受 動物 的 動靜 與 氣味 , 加上 理人 的 說明 , 在 腦海 中 營造出 動物 的 具體 形象 。 要是 做 得 到 這 件 事 , 想必 很 快樂 吧 ! 理人 不會 催促 我 或 喬伊 加快 腳步 。 平常 拜託 義工 陪伴 時 , 我 老是 對 讓 義工 等待 感到 過意不去 。 然而 和理人 明明 是 初次 見面 , 卻 不 曾 有 過 這 種 罪惡感 。 我 自己 也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。 或許 這 是 因為 他 也 很 享受 這 趟 動物園 之 旅 吧 ! 他 很 明顯 不同於 之前 陪伴 我 的 義工 , 所以 我 在 他 面前 才 會 覺得 無須 客套 , 盡情 陶醉 於 接觸 動物 的 體驗 。 「 小 猴子 現在 對 你 拋 飛吻 喔 ! 」 「 大象 正 拚命 用 鼻子 吸 沙子 起來 , 撒 在 自己 身 上 。 」 「 兩 隻 長頸鹿 把 腳 摺起來 , 坐 在一起 冥想 。 」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才 意識到 「 冥 想 」 是 「 冥想 」 。 理 人 與其 說 是 在 解說 , 不如 說 是 自言自語 , 既 獨特 又 有趣 。 逛 到 一半 讓 喬伊 上廁所 休息 一下 , 我 和 理人 則 各自 吃 了 冰淇淋 和 可樂 — — 天氣 這麼 熱 , 人 跟 狗 都 需要 補充 水分 。 我們 一起 坐 在 樹蔭 下 的 長椅 休息 。 我 熱 到 背 上 跟 額頭 都 是 汗水 。 可是 一 想到 平常 絕對 見 不 到 的 動物 就 近 在 身邊 , 我 便 按捺 不 住 興奮 的 情緒 。 在 動物園 吃到 的 冰淇淋 , 感覺 也 比 平常 更為 濃郁 。 風 像 是 對 我 進貢 一樣 , 恭敬 地 帶來 動物 的 氣息 。 或許 大家 會 覺得 看 不 見 很 不 方便 , 我 卻 不 這麼 認為 。 要是 看得 見 , 大概 比較 不會 遇上 可怕 或 討厭 的 事 吧 ; 但是 如果 看 得 見 , 並 不 表示 這些 事情 會 消失 , 甚至 還 可能 變多 。 我 正 是 因為 看 不 見 才 能 自由 想像 。 無論 是 大象 、 長頸鹿 還是 獅子 , 我 都 沒 見 過 真正 的 模樣 。 腦海 中 的 動物 形象 全 都 是 出於 我 的 想像 。 雖然 我 看 不 見 , 卻 能 利用 聽覺 、 嗅覺 和 觸覺 等 其他 感官 彌補 視覺 的 不足 。 我 的 腦 中 有 一 雙 透明 的 手 , 捏出 我 想像出來 的 大象 、 長頸鹿 和 獅子 。 要是 哪 一 天 科技 進步 到 能 把 我 腦袋 的 想像 化為 實物 , 拿給 真 的 大象 、 長頸鹿 和 獅子 看 , 兩 者 的 差距 一定 會 逗 得 牠們 捧腹大笑 吧 ! 「 這 是 所謂 的 不 服輸 嗎 ? 」 理 人 一定 不會 懂 我 現在 想 的 事情 , 不過 我 還是 想 說出來 看看 。 「 不 服輸 ? 」 「 我 覺得 看 不 見 雖然 很多 時候 不 方便 , 卻 不 是 那麼 不幸 的 事 。 」 我 差點 忘記 今天 是 第一 次 跟 理人 見面 , 以為 自己 又 回到 在 閣樓 和 蘿絲瑪莉 聊天 的 日子 。 但是 我 跟 他 不過 見面 幾 個 小時 , 而且 尚 在 就學 的 他 不過 是 來 協助 視力 障礙 者 的 義工 。 「 這 是 因為 十和子 本身 受到 光 的 保護 , 或者 應該 說 你 本身 就 是 光 吧 ! 」 「 我 受到 光 的 保護 ? 像 我 這樣 根本 看 不 見 光 的 人 ? 」 我 聽 不 懂 對方 想 表達 的 意思 。 「 剛剛 你 不 是 站 在 那 等 我 來 嗎 ? 老實說 , 當 我 看到 你 時 , 好像 看到 光 , 真的 非常 耀眼 。 」 我 回想起 幾 小時 之前 對於 理 人 的 第一 印象 。 這 是 一 束 健康 美麗 、 人人 喜愛 的 花束 。 可是 我 無法 用 言語 順利 表達 對 他 的 印象 , 只好 大口 咀嚼 手 上 剩下來 的 冰淇淋 甜筒 。 對 我 來說 , 吃 不 飽 比 看 不 到 可怕 多 了 。 不過 是 咬 個 甜筒 , 我 又 想起 這 件 事 。 我 很 確定 自己 絕對 不 願意 再 體驗 一 次 那 種 飢餓 的 感受 。 理 人 開口 說 : 「 走 吧 ! 」 喬伊 在 我 反應 過來 之前 就 先 站起來 了 。 希望 有 一 天 我 能 去 非洲 大陸 近 身 接觸 那些 自由 活動 的 大象 、 長頸鹿 和 獅子 , 而 不 是 被 關 在 動物園 柵欄 裡 的 大家 。 當 我 靠 著 自己 的 雙腳 站起來 時 突然 想到 : 儘管 我 知道 這些 夢想 過於 壯大 奢侈 , 卻 還是 不肯 放棄 。 另 一 個 自己 站 在 背後 , 用 「 這 世上 沒有 不可能 的 事 」 這 句 話 激勵 我 。 當 我們 逛完 一 圈 之後 , 已經 離 約定 見面 的 時間 過 了 好幾 個 小時 。 我們 在 每 一 種 動物 面前 都 停下 腳步 , 有時 還 坐 在 長椅 上 等 動物 午睡 起來 , 花 了 很多 時間 。 就 連 喬伊 大概 也 累 了 , 腳步 沉重 了 起來 。 一起 走向 出口 時 , 理 人 向 我 道歉 : 「 對不起 。 」 「 咦 ? 」 我 找 不 到 理 人 得 向 我 道歉 的 理由 , 心想 是 怎麼 一 回 事 時 , 對方 喃喃吶吶 的 解釋 : 「 因為 我 解說 得 實在 太 爛 , 根本 沒 幫到 你 。 」 「 沒 這 回 事 , 而且 我 今天 能 來到 動物園 實在 很 開心 。 」 剛剛 在 親子區 摸到 的 動物 觸感 和 氣味 , 都 還 深深 烙印 在 掌心 。 其實 我 本來 還 想 參加 騎 小馬 在 動物園 裡 散步 的 活動 , 可惜 能 參加 的 只有 上 國中 前 的 小孩 。 雖然 沒 能 騎到 小 馬 , 我 卻 親手 摸到 兔子 、 天竺鼠 、 山羊 和 驢子 等 動物 。 果然 還是 靠 自己 的 雙手 撫摸 , 感覺 形狀 與 嗅聞 氣味 , 才 能 了解 動物 是 真實 存在 。 同樣 都 是 有 毛 的 動物 , 大家 的 觸感 都 不 一樣 。 就算 是 同 一 種 動物 , 每 一 隻 的 心跳 速度 、 呼吸 、 口腔 散發 的 氣味 、 溫度 和 微微 濕潤 的 觸感 也 絕不 會 相同 。 「 謝謝 你 。 」 回想起 觸摸到 動物 時 的 感動 , 我 再次 向 理人 道謝 。 他 聽到 這 句 話 突然 停下 腳步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__UNDEF__ 對方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面臨 緊要 關頭 , 我 也 停下 腳步 。 「 以後 我 還 能 見 你 嗎 ? 我 是 說 不 是 以 這 種 型態 。 」 他 說 得 有點 吞吞吐吐 。 不 是 以 這 種 型態 , 也就是說 不 是 以 義工 的 身分 陪伴 我 囉 ? 雖然 大腦 還 在 思考 , 身體 卻 比 腦袋 快 了 一 步 。 在 人來人往 當中 , 我 朝 他 伸出 右手 。 理 人 的 雙手 像是 鬱金香 的 花瓣 , 輕柔 包覆 我 的 右手 。 其實 我 在 動物園 裡 走 著 走 著 , 便 開始 期盼 還 能 見到 這 個 人 , 要是 能 再 見到 一定 很 高興 。 我們 一起 走過 從 動物園 到 車站 的 短短 路程 。 「 你 真是 左右逢源 呢 ! 」 我 說 這 句 話 是 開玩笑 , 理 人 卻 沒有 任何 回應 。 我們 在 車站 道別 。 上 電車 之後 , 我 聞 了 好幾 次 右手 掌心 。 除了 今天 的 光 、 風 和 動物 , 還 有 理 人 的 氣味 交織 在 我 手 上 。 嗅聞 的 瞬間 我 好像 看到 了 彩虹 , 而且 還是 連 霓 都 一起 出現 的 彩虹 。 可能 是 在 外面 待 得 太 久 , 喬伊 累 到 把 我 的 球鞋 當作 枕頭 靠 著 睡 , 還 發出 鼾聲 。 坐 在 一 旁 的 女 高中生 看到 這 番 景象 , 笑 了 起來 。 國中生 跟 高中生 很 難 分辨 , 不過 仔細 分析 氣味 , 我 還是 多多少少 能 猜到 是 哪 一 邊 。 喬伊 不管 身在 何處 , 都 能 趕走 陰沉 的 氣氛 , 帶給 所有人 歡樂 。 真正 的 光 不 是 我 , 而是 喬伊 。 我 沒辦法 像 太陽 一樣 自體 發光 , 能 每 天 笑 著 過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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