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那 讓 我 上 妳 的 船 ， 當 妳 的 船員 吧 。 」 她 瞪視 著 他 。 「 有 人 用 酒瓶 砸過 你 的 腦袋 嗎 ？ 」 他 笑 了 笑 。 「 常常 啊 。 」 她 喝光 杯中物 。 「 嗯哼 。 再 來 一 杯 。 」 「 多謝 賞臉 ， 但 不了 。 荷姆斯 他們 會 納悶 我們 到底 怎麼 了 。 」 「 他們 很 清楚 啦 。 」 女孩 說 。 「 走 啦 ， 我 想 坐 妳 那 輛 jinker __UNDEF__ 欣賞 世界 風光 欸 。 」 他 拉 著 她 走向 吧間 門口 。 而 她 任 其 拖行 ， 不予 抵抗 。 「 是 buggy __UNDEF__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的 。 既然 我們 在 澳洲 ， 就 要 叫 它 jinker __UNDEF__ 。 」 「 這 你 就 搞錯 囉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那 車 就 是 buggy __UNDEF__ ， 道道地地 的 輕型 馬車 ── 艾伯 輕型 馬車 。 車齡 都 超過 七十 年 了 。 爹 地 說 這 車 是 美國 製造 的 。 」 他 興味 盎然 地 重新 端詳 這 輛 馬車 。 「 哇 ── 」 他 喊道 。 「 難怪 我 先前 就 覺得 這 馬車 好 眼熟 。 我 還 小 的 時候 ， 就 看過 我 爺爺 的 柴房 裡 停 了 台 跟 這 個 一模一樣 的 馬車 。 就 在 緬因州 。 」 她 可 不能 讓 他 回想起 那些 前塵 舊事 。 「 你 去 站 在 馬 的 頭 旁邊 ， 我 要 倒車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這 馬 不 太 會 倒退 走 。 」 她 晃進 駕駛座 ， 然後 毫不 留情 地 拽 著 馬銜 ， 這麼一來 陶爾斯 指揮官 就 有得 忙 了 。 母 馬 跳 了 起來 ， 還 用 前腳 扒 他 ； 他 使勁 推 著 馬頭 讓 牠 繞 向 街道 ， 再 趁 牠 起步 準備 猛 衝 之 際 盪上 女孩 旁邊 的 空位 。 莫依拉 說 ： 「 這 匹 馬 還 太 嫩 ， 待會兒 上 了 坡 一定 立刻 就 跑不了 。 這些 要命 的 柏油路 … … 」 母馬 衝出 城鎮 之後 ， 果然 開始 在 平坦 的 路面 上 且 滑 且 行 。 美國人 緊 抓 著 自己 的 座椅 ， 懷疑 這 世上 竟 有 如此 拙於 駕 馬 的 女子 。 幾 分鐘 後 ， 他們 終於 到達 荷姆斯 的 家 ， 而 那 匹 灰 馬 已 是 汗沫涔涔 了 。 海軍 少校 夫婦 走出來 迎接 他們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瑪麗 ， 我們 來 晚 了 。 」 莫依拉 一 派 從容 地 說 。 「 陶爾斯 指揮官 進 了 酒吧 就 不 想 動 了 。 」 彼德 說 ： 「 看來 你們 已經 混熟 了 。 」 「 我們 的 馬車 之 行 真 不 是 蓋 的 。 」 潛艦 艦長 評道 。 他 下車 ； 彼德 為 他 介紹 瑪麗 。 接著 他 轉向 女孩 ， 說 ： 「 我 想 牽 著 馬 到 附近 走 一會兒 ， 讓 牠 涼快 涼快 。 如何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女孩 答道 。 「 我 來 卸 馬具 ， 再 把 牠 趕到 小 圍場 ── 彼德 會 告訴 你 小 圍場 在 哪兒 。 然後 我 就 去 幫 瑪麗 準備 午餐 。 彼德 ， 杜威特 下午 想 駕 你 那 艘 帆船 。 」 「 我 沒 這麼 說 啊 。 」 美國人 辯解 道 。 「 你 是 這麼 想 啊 。 」 她 瞟 了 馬兒 一 眼 ， 暗自 慶幸 父親 沒 在場 ， 不會 看到 母 馬 被 折磨成 這 副 模樣 。 一 天 傍晚 ， 他 向 美國人 傾吐 自己 的 煩惱 。 「 我 從 沒 料到 這 檔 事兒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本 以為 那 群 黑 安格斯 會 和 我們 同時 歸西 ， 不過 目前 看來 ， 牠們 似乎 能 再 活 久 一點 。 但 久 一點 是 多久 ？ 我 無從 得知 。 顯然 沒 人 做 過 這 類 研究 啊 。 當然 啦 ， 牛 還是 得 餵 ； 我 現在 都 讓 牠們 吃 乾草 和 青貯 飼料 ， 也 準備好 夠 牠們 一路 吃 到 九月 底 的 分量 了 ── 按 每 年 的 平均 需求 來 算 ， 一 頭 牛 一 天 大概 吃掉 半 捆 乾草 。 我 後來 發現 這 才 是 養出 黑 安格斯 精實 肉質 的 不二法門 。 但是 ， 唉 ， 如果 我們 都 死光 了 ， 還 能 指望 誰 餵養 牠們 呢 ？ 這 真是 天大 的 難題 唷 。 」 「 直接 打開 乾草棚 呢 ？ 讓 牠們 餓 了 就 自己 進 棚 吃草 ？ 」 「 我 想 過 這 法子 ， 但 牠們 是 解 不 開 成 捆 的 乾草 的 。 即使 解開 了 ， 這 群 牛 也 很 可能 在 上面 亂 踩 ， 糟蹋 了 絕大部分 的 草料 。 」 他 稍 停 一會兒 。 「 我 成天 都 為了 思考 是否 果真 沒有 能 跟 定時 鬧鐘 和 電子 柵欄 並行 的 辦法 而 大傷腦筋 … … 可是 無論 我 怎麼 想 ， 這 都 意味 必須 把 一 個 月 的 乾草量 放進 露天 圍場 任 其 風吹雨打 。 傷腦筋 哦 ， 傷腦筋 … … 」 他 站起身 。 「 幫 你 倒 杯 威士忌 吧 。 」 「 感謝 ── 一 小 杯 就 好 。 」 美國人 回到 乾草 的 問題 上 。 「 這 無疑 是 個 難題 啊 。 現在 又 無法 登報 請益 ， 參考 其他 牧場 的 解決 方式 。 」 他 在 戴維森 家 待到 星期二 早晨 才 返回 威廉斯鎮 。 而 在 造船廠 ， 他 曾 下達 的 命令 與 規範 正 逐一 崩解 ， 儘管 他 的 執行官 和 水手長 已 竭力 維護 。 兩 名 船員 收假 未 歸 ， 一 名 船員 在 吉朗 當街 鬥毆 致死 的 消息 也 傳 了 回來 ， 不過 尚 待 證實 。 還 有 十一 名 船員 醉醺醺 地 回 船 報到 ， 如今 正 等 著 他 裁判 ， 但 他 真的 不 知 怎麼 處置 才 算 得當 。 現在 船 上 既 沒 活兒 能 罰 他們 做 ， 又 只 剩下 約莫 兩 週 的 時間 ── 禁假 似乎 不 是 懲戒 的 辦法 。 他 先 讓 那 批 準備 受罰 的 船員 待在 航空母艦 的 禁閉室 裡 ， 一方面 等 他們 酒 醒 ， 一方面 等 自己 理出 個 頭緒 。 然後 ， 他 把 他們 叫 上船 艉 甲板區 列隊 站好 。 「 魚 與 熊掌 不可 兼得 。 」 他 告訴 他們 。 「 我們 所有人 ── 包括 你們 和 我 ， 都 已經 時日 無多 了 。 你們 今天 站 在 這裡 ， 就 是 美國 海軍 軍艦 蠍子號 的 一 分子 ， 就 是 美國 海軍 碩果僅存 的 作業 船艦 的 船員 。 你們 要嘛 以 船員 的 身分 留下 ， 要 嘛 接受 非 榮譽 退伍 的 處分 。 」 他 停 了 一下 。 「 從 現在 起 ， 任何 以 醉態 登船 或 未 準時 收假 者 ， 隔天 一律 以 除役 處分 。 而 我 說 的 除役 ， 就 是 非 榮譽 退伍 ， 而且 立刻 生效 。 我 會 當場 扒掉 你 身 上 的 軍服 ， 把 你 這 個 只 剩 一 條 短褲 的 平民 百姓 丟出 造船廠 的 大門 。 你 要 在 威廉斯鎮 受 凍 也好 、 爛掉 也好 ， 我 美國 海軍 懶得 管 你 。 都 給 我 聽 清楚 了 沒 ？ 自己 好好 想想 。 解散 。 」 他 隔天 果真 勒退 一 名 船員 的 軍役 。 對方 被 趕出 造船廠 的 大門 ， 全 身 家當 就 只有 還 穿著 的 汗衫 與 內褲 。 自此 之後 ， 杜威特 沒 再 踫 過 這 類 麻煩 事 。 他 週五 一早 就 搭 著 一等 水兵 駕駛 的 雪佛蘭 出 造船廠 ， 開 向 市區 伊麗莎白 街尾 那 間 巷 內 車庫 。 如 他 所 料 ， 約翰・歐斯朋 還 窩在 裡頭 調整 他 的 法拉利 。 這 台 車 終於 能 安全 上路 了 ； 其 閃閃發光 、 蓄勢待發 之 姿 彷彿 立刻 就 能 上場 比賽 。 杜威特 說 ： 「 那 個 ， 我 順道 過來 看看 ， 也 得 跟 你 打 聲 招呼 。 不好意思 ， 明天 無法 到場 親睹 你 拿下 優勝 的 風采 了 。 我 有 別的 安排 。 我們 要 上山 釣魚 。 」 科學家 點點頭 。 「 莫依拉 有 跟 我 說 。 多 釣 一點 啊 。 我 想 除了 參賽 者 和 醫護 人員 ， 應該 沒 什麼 人 會 在 這 種 時候 特地 跑去 觀賽 吧 。 」 「 我 倒 覺得 會 有 不少 觀眾 呢 ， 畢竟 是 大獎賽 啊 。 」 「 但 對 很多 人 來 說 ， 這 或許 是 最後 一 個 無 病 無 痛 的 黃金 週末 了 。 大家 都 有 自己 的 事 要 做 。 」 「 彼德・荷姆斯 ── 他 會 去 嗎 ？ 」 約翰・歐斯朋 搖搖頭 。 「 他 會 在 家 整整 院子 。 」 他 躊躇 片刻 。 「 我 不 該 參賽 的 ， 真的 不 該 。 」 「 你 沒有 院子 要 整 啊 。 」 科學家 擠出 一 絲 苦笑 。 「 是 沒有 ， 但 我 上 有 老母 ， 老母 還 養 了 條 哈巴狗 。 她 最近 才 意識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