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明威 一直 不 原諒 伊斯特曼 ， 還 在 一 封 信 裡 寫道 （ 我 引述 作家 厄普代克 〔 John Updike 〕 對 海明威 信函 選集 的 評論 ） ： 「 我 熱切 期盼 著 一 件 事 ， 絕不 是 執著 ， 就 只是 熱切 期待 著 ， 把 那 狗娘 養 的 伊斯特曼 釘 在 籬笆柱 上 ， 用 一 根 長長 的 釘子 釘進 你 知道 是 哪兒 的 底部 ， 再 慢慢 把 他 向 後 推 。 然後 我 再 開始 好好 修理 他 。 」 海明威 享受 殺人 之 趣 ， 就 像 他 殺 叢林 野獸 一般 。 厄普代克 引述 了 海明威 寫給 史可博納 （ Charles Scribner ） 一 封 令 人 作嘔 的 信 ： 「 有 一 回 我 殺 了 一 個 非常 自大 的 德國佬 ， 我 告訴 他 ， 如果 他 不 說出 逃亡 路線 上 打 的 信號 ， 我 就 宰 了 他 。 他 說 ， 你 不會 殺 我 的 ， 德國佬 這樣 講 。 因為 你 不 敢 ， 因為 你們 是 一 個 退化 的 雜種 種族 ， 而且 這樣 做 違反 日內瓦 公約 。 「 兄弟 ， 你 可 犯 了 大錯 ， 我 對 他 這樣 說 ， 然後 很 快 地 在 他 肚子 上 開 了 三 槍 ， 並且 在 他 跪倒 時 又 朝 頭 上 補 一 槍 ， 他 的 腦漿 從 嘴巴 或 我 猜 是 他 鼻子 的 地方 流出來 。 」 厄普代克 推測 這 可能 只是 出於 想像 ， 海明威 的 第三 任 妻子 蓋兒虹 （ Martha __UNDEF__ Gelhorn ） 便 說 ， 他 是 自 穆希豪森 （ Baron __UNDEF__ Munchhausen , 1720 -1797 ， 愛 吹牛 的 德國 鄉紳 ） 以來 最 大 的 騙子 。 但 海明威 也 在 別的 信 中 吹噓 他 在 二次大戰 期間 還 殺 了 其他 敵軍 。 他 的 書信 常常 帶有 種族 歧視 的 用語 ， 文 中 有 數不清 的 地方 提到 「 猶太佬 」 （ kike ） 、 「 義大利佬 」 （ wops ） 和 「 黑鬼 」 （ jig ） 。 很 少 有 人 像 他 這樣 ， 一方面 是 敏銳 的 好 作家 ， 同時 又 是 電視 名嘴 魯尼 （ Andy __UNDEF__ Rooney ） 口 中 的 「 大 混蛋 」 （ 出自 魯尼 於 1999年 7月 3日 寫 的 專欄 ） 。 * __UNDEF__ 海明威 不斷 與 過去 的 朋友 反目成仇 ， 並 在 書 裡 和 信 中 彷彿 虐待狂 似地 打擊 他們 。 他 的 巴黎 回憶錄 《 流動 的 饗宴 》 ， 就 對 費茲傑羅 、 美國 女 作家 葛楚 ． 史坦 （ Gertrude __UNDEF__ Stein , 1874 - 1946 ） 、 英國 作家 福特 （ Ford Madox __UNDEF__ Ford , 1873 -1939 ） 等 人 做 了 冷酷 的 追憶 。 同樣 的 事 也 發生 在 珍 身 上 。 海明威 在 寫給 麥克利希 的 一 封 信 裡 稱 她 「 婊子 」 ， 還 加 了 句 說 想 給 她 一 槍 。 他 對 幫 他 寫 傳記 的 某 個 人 說 ， 珍 是 他 當時 所 知 「 最 差勁 的 婊子 」 ， 唯一 的 長處 就 是 渴望 上床 。 難堪 的 感情 糾葛 __UNDEF__ 珍 和 梅森 離婚 後 ， 嫁給 共和黨 要員 漢米頓 （ John Hamilton ） ， 但 這 段 婚姻 沒有 維持 多久 。 在 歷經 一 場 和 《 讀者文摘 》 編輯 帕默爾 （ Paul Palmer ） 的 熱戀 後 ， 她 又 嫁給 《 時代 生活 》 雜誌 的 歐洲 分社 社長 兼 受 歡迎 的 專欄 作家 艾波 （ George Abell ） 。 而後 再度 離婚 ， 又 嫁給 第四 任 、 也 是 最後 一 任 丈夫 金瑞契 （ Arnold Gingrich ） ， 他 是 《 君子 》 雜誌 和 《 寶冠 》 雜誌 的 創辦人 兼 編輯 。 海明威 獲知 這 場 婚姻 時 大吃一驚 ， 他 說 ： 「 真 受不了 ， 我 不 敢 相信 她 竟然 嫁給 那 個 小 『 …… 』 。 」 海明威 在 三 篇 作品 中 ， 分別 根據 珍 寫出 一些 令 人 不 快 的 角色 ， 比如 《 猶 有 似 無 》 的 赫玲 ， 史可博納 出版社 有 個 編輯 看出 珍 是 赫玲 的 藍本 ， 也 認為 許多 章節 有 毀謗 之 嫌 ， 而 當 金瑞契 堅持 要 他 刪去 這些 篇章 時 ， 海明威 氣瘋 了 。 珍 同時 也 是 海明威 劇本 《 第五 縱隊 》 裡 的 桃樂絲 ， 一 個 愚蠢 、 讓 人 寵壞 、 性慾 過 盛 的 年輕 女子 。 她 當然 也 是 海明威 為 人 熟知 的 故事 《 馬康柏 情事 》 的 瑪歌 。 在 這 個 故事 裡面 ， 瑪歌 和 馬康柏 的 婚姻 生活 並 不 快樂 ， 馬康柏 雖 是 個 有錢 的 美國人 ， 卻 是 個 軟腳蝦 ， 聽 她 擺佈 ； 他們 彼此 憎恨 對方 。 有 一 次 在 非洲 狩獵 時 ， 馬康柏 驚慌失措 地 從 一 隻 受傷 的 獅子 旁 逃開 ， 使 他 在 妻子 眼 中 像 個 懦夫 。 後來 ， 當 他 朝 一 頭 直 衝 而 來 的 野牛 開槍 時 ， 忽然 不再 恐懼 ， 這時 瑪歌 也 瞄準 同 一 隻 野獸 ， 卻 擊中 丈夫 的 頭部 。 這 故事 就 像 美國 作家 史塔頓 （ Frank Stockton , 1834 - 1902 ） 的 《 是 小姐 還是 老虎 ？ 》 一樣 ， 結局 很 微妙 ， 並 沒有 明講 察覺到 丈夫 有所 轉變 的 瑪歌 ， 到底 是否 蓄意 殺 他 。 以下 是 海明威 在 一 封 信 中 談到 這 篇 故事 所 說 的 話 ： 「 我 所 寫 的 《 馬康柏 情事 》 ， 是 有關 一 個 曾經 和 我 交往 的 女人 ； 她 的 先生 是 個 懦夫 ， 我 之所以 知道 他 是 懦夫 ， 是 透過 直接 觀察 和 親身 經歷 。 但 我 安排 這 故事 發生 在 非洲 ， 而 非 實際 發生 的 地點 。 」 儘管 情節 巧妙 ， 我 還是 覺得 這 是 海明威 最 糟糕 的 一 篇 故事 ， 馬康柏 一下子 從 懦夫 轉變成 勇士 ， 實在 太 不可能 了 。 我 覺得 這 故事 不過 是 海明威 另 一 次 不 甚 委婉 地 企圖 暗示 ： 他 這 名 偉大 的 白種 獵人 ， 是 一 個 無所畏懼 的 男子漢 。 海明威 於 1961年 六十二 歲 時 去世 ， 在 這 之前 他 已 是 百病 纏身 、 重度 憂鬱 且 偏執 ， 在 梅約 醫院 （ Mayo Clinic ） 接受 電療 。 在 曼哈頓 的 某 日 午後 ， 我 沿 著 四十二街 向 東 走 ， 經過 紐約 市立 圖書館 時 ， 遇到 海明威 緩步 朝 反方向 走去 。 他 直直 地 瞪 著 前方 ， 眼 底 流露 恐懼 。 那 之後 不久 ， 如同 大家 所 知 ， 他 所 大力 吹噓 的 「 勇敢 」 遺棄 了 他 ， 於是 他 拿 一 把 雙管 獵槍 放進 嘴 裡 ， 把 自己 的 腦袋 炸開花 ， 就 像 他 宣稱 曾 對 一 名 「 德國佬 」 所 做 的 事 一樣 。 珍 的 靈魂 附身 與 驅 魔 過程 __UNDEF__ 而 珍 之所以 相信 自己 被 靈魂 附身 ， 其來有自 。 有 一 次 在 玩 靈應板 時 ， 板子 在 她 手指 下 開始 滑動 ， 並且 拼出 來自 他界 的 訊息 ； 後來 她 的 言談 竟 像 受到 魔鬼 控制 身心 ， 於是 她 的 丈夫 金瑞契 跑去 找 羅斯福 醫院 的 精神科 主任 、 醫學 博士 雷德勞 （ Robert Laidlaw ） 幫忙 ， 醫師 則 聯絡 他 的 朋友 蓋瑞特 （ Eileen Garrett ） ， 她 經常 協助 治療 幻想 自己 受到 附身 的 人 。 出生 於 愛爾蘭 的 蓋瑞特 是 一 位 住在 曼哈頓 的 知名 靈媒 ， 她 在 紐約市 成立 超 心理學 基金會 ， 而且 有關 超自然 現象 的 《 明日 》 雜誌 便 由 總編輯 艾本 （ Martin Ebon ） 與 她 合力 編纂 。 珍 的 驅 魔 過程 由 艾本 見證 並 錄音 ， 艾本 當時 是 超 心理學 基金會 的 行政 秘書 ， 會長 則 是 蓋瑞特 。 艾本 於 二十一 歲 逃出 納粹 德國 變成 難民 ， 後來 成為 多產 作家 ， 寫 了 超過 四十 本 有關 超自然 主題 、 世界 共產主義 與 蘇維埃 政權 等 極 有 價值 的 書 ， 也 寫 過 很多 本 蘇聯 領導人 的 傳記 。 我 跟 他 結為 好友 ， 儘管 我們 對 超能力 現象 的 看法 大相逕庭 。 艾本 在 1974年 出版 了 《 魔鬼 的 新娘 ： 驅 魔 之 過去 與 現在 》 ， 書 中 的 第一 章 〈 鬼 對 鬼 〉 便 描述 了 珍 的 驅 魔 情形 ， 不過 姓名 和 細節 都 做 了 變更 。 艾本 直到 1999年 在 超 心理學 基金會 發表 演說 時 ， 才 透露 這 位 受到 附身 的 人 正 是 海明威 以前 的 伴侶 ， 珍 。 艾本 稱 她 為 維多利亞 ． 坎登 （ Victoria __UNDEF__ Camden ） ， 並 把 她 丈夫 金瑞契 稱作 華特 ． 坎登 （ Walter Camden ） 。 據說 他們 住在 曼哈頓 上城 東區 的 一 棟 豪華 城市 住宅 ， 驅 魔 時 在場 的 有珍 、 蓋瑞特 、 艾本 和 金瑞契 ， 由 艾本 負責 觀察 並 錄音 。 多 年 來 ， 珍 始終 相信 她 的 身心 一再 受到 各 種 不同 的 靈體 所 主宰 ， 特別 是 一 個 自稱為 來自 麻州 沙連 （ Salem ） 的 女巫 ， 那 個 女巫 當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