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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克拉荷馬市 南邊 , 波耶特 突然 醒來 , 說 : 「 我 好像 睡著 了 。 」 「 你 的確 睡著 了 。 」 「 牧師 , 我 吃 的 藥 讓 我 的 膀胱 發達 , 我們 可以 停 一下 嗎 ? 」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凱斯 說 , 他 還 能 說 什麼 ? 他 瞄 了 一 眼 時鐘 。 等一下 開到 丹頓市 北邊 , 他們 要 下 高速 公路 , 走 雙線道 朝 東 走 , 不 知道 要 開 多久 , 也許 在 中午 到 下午 一點 左右 抵達 史隆 , 不停 上廁所 休息 對 他們 的 進度 絕對 沒 幫助 。 他們 停 在 諾曼市 , 買 了 更多 咖啡 和 水 , 波耶特 抽 了 兩 根 菸 , 快速 吸吐 , 好像 那 是 他 生命 中 最後 的 菸 。 凱斯 猛 踩 油門 , 十五 分鐘 後 就 回到 三十五號 州際 公路 , 朝 俄克拉荷馬州 南邊 平坦 的 鄉間 高速 前進 。 身為 上帝 的 僕人 , 凱斯 覺得 自己 有 義務 提 一下 關於 信仰 的 事 , 他 有點 遲疑 地 說 : 「 波耶特 , 你 已經 告訴 我 童年 的 事 , 我們 不 需要 再 談 那些 , 我 只是 好奇 , 你 小時候 有沒有 接觸 過 教堂 或 傳教士 ? 」 波耶特 抽搐 , 猶豫 了 一下 , 說 : 「 沒有 。 」 然後 很 久 沒 出聲 , 讓 凱斯 以為 那 是 全部 的 答案 , 過 了 一會 波耶特 又 接著 說 : 「 我 從來 沒 看 過 我 媽 上 教堂 , 她 沒 什麼 家人 , 可能 他們 覺得 她 丟臉 , 不 想 跟 她 聯絡 。 戴洛 當然 不會 上 教堂 , 卻特 叔叔 需要 很多 宗教 幫助 , 不過 我 相信 他 現在 已經 下 地獄 了 。 」 凱斯 發現 切入點 : 「 所以 你 相信 地獄 ? 」 「 應該 吧 , 我 相信 我們 死 後 都 會 去 某 個 地方 , 我 無法 想像 你 和 我 會 去 同 一 個 地方 。 你 能 想像 嗎 , 牧師 ? 我 的 意思 是 , 我 大半 輩子 都 在 坐牢 , 相信 我 , 世界 上 真的 有 次等 人 , 那些 人 生來 就 很 壞 , 他們 很 惡毒 , 沒有 靈魂 或 理智 , 根本 無藥可救 。 那些 人 死 後 一定 會 去 很 不 好 的 地方 。 」 聽到 殺人犯 和 連續 強暴犯 大言不慚 地 譴責 暴力 實在 很 諷刺 , 凱斯 覺得 很 可笑 。 「 你 家 裡 有 聖經 嗎 ? 」 凱斯 問 , 不 想 和 他 討論 殘忍 的 罪行 。 「 從來 沒 看 過 , 什麼 書 都 沒有 。 我 從小 看 的 是 色情 雜誌 , 除了 卻特 叔叔 給 我 看 之外 , 戴洛 的 床 下 也 有 , 那 是 我 童年 的 閱讀 經驗 。 」 「 你 相信 上帝 嗎 ? 」 「 牧師 , 我 不 想 和 你 談 上帝 、 耶穌 、 救贖 一 類 的 東西 , 我 在 監獄 裡 聽 多 了 , 很多 人 被 關 之後 都 很 迷 聖經 , 有 些 人 可能 是 認真 的 , 不過 做 那 種 事 對 假釋 聽證 會 絕對 有 幫助 。 我 從來 不 信 那 一 套 。 」 「 你 準備好 面對 死亡 了 嗎 , 波耶特 ? 」 他 又 停 了 一下 , 說 : 「 牧師 , 我 今年 四十四 歲 , 這 輩子 過 得 亂七八糟 , 我 不 想 再 坐牢 , 不 想 背負 罪惡感 生活 , 也 不 想 再 聽 被 我 傷害 的 人 發出 可悲 的 聲音 , 媽的 , 很多 狗屁 事 我 都 不 想 面對 了 。 牧師 , 你 懂 嗎 ? 不好意思 我 說 髒話 。 我 不 想 再 過 這 種 墮落 的 生活 , 永遠 住 在 社會 邊緣 。 我 受不了 了 , 我 以 我 的 腫瘤 為榮 , 你 可能 不 相信 , 但 它 沒有 讓 我 頭痛 的 時候 , 我 還 滿 喜歡 那 個 鬼 東西 的 , 它 告訴 了 我 我 未來 的 方向 — — 我 快 死 了 , 不會 再 傷人 , 也 不會 有 人 想念 我 。 如果 沒有 長 腫瘤 , 我 很 可能 會 吞 一 罐 藥 和 一 瓶 威士忌 , 現在 還是 可能 那樣 做 。 」 完全 不 是 凱斯 原先 計劃 的 信仰 談話 。 十六 公里 過去 後 , 凱斯 問 : 「 波耶特 , 你 想 聊 什麼 ? 」 「 什麼 都 不 想 , 我 只 想 坐 在 這裡 看 窗 外 。 」 「 聽起來 不錯 。 你 肚子 餓 嗎 ? 」 「 不 餓 , 謝謝 。 」 __UNDEF__ 早上 五點 , 羅比 開車 繞 遠路 到 辦公室 。 他 打開 車窗 聞 空氣 中 的 煙味 , 火 早已 撲滅 , 但 木頭 燃燒 的 氣味 仍 像 厚 雲 般 籠罩 整 個 史隆市 , 沒有 風 , 焦慮 的 警察 在 市中心 導開 第一 浸信會 附近 的 車流 。 羅比 看 了 一 眼 被 消防車 和 救護車 的 閃燈 照亮 的 教堂 , 走 小路 到 辦公室 。 他 把 車 停進 火車站 , 走出 車子 時 , 煙味 依然 新鮮 刺鼻 , 所有 史隆市 居民 都 會 被 這 起 可疑 火災 製造 的 煙味 喚醒 。 大家 會 問 , 還 有 更多 嗎 ? 員工 陸續 走進 辦公室 , 每 個 人 都 睡眠 不足 , 想 知道 今天 能不能 力挽狂瀾 、 拯救 丹特 。 眾人 聚集 在 大會議室 , 坐 在 散落 昨晚 殘跡 的 長桌 旁 。 卡洛斯 收拾 空 披薩盒 和 啤酒瓶 , 珊曼莎 端來 咖啡 和 貝果 , 盡量 表現 樂觀 的 羅比 向 大家 重覆 他 和 布萊爾 的 對話 , 說 布萊爾 暗中 錄下 在 脫衣舞 酒吧 和 喬伊 的 交談 。 布萊爾 本人 還 沒 到 。 電話 開始 響 , 可是 沒有 人 想 接聽 , 接線生 還 沒 到 。 「 誰 按 一下 請 勿 打擾 的 按鈕 好 嗎 ? 」 羅比 大叫 , 電話 安靜下來 。 艾倫 . 瑞 檢查 辦公室 和 窗戶 。 電視機 開 著 , 但 沒有 聲音 。 邦妮 走進 會議室 說 : 「 羅比 , 我 聽 了 一 遍 過去 六 小時 的 電話 留言 , 沒 什麼 重要 的 事 , 只有 幾 通 威脅 電話 , 還 有 幾 個 鄉下 老粗 打來 , 說 大日子 終於 來臨 , 他們 很 開心 。 」 「 沒有 州長 的 電話 ? 」 羅比 問 。 「 還 沒 。 」 「 真是 意外 , 他 一定 和 我們 一樣 睡 不 著 。 」 __UNDEF__ 凱斯 後來 把 那 張 超速 罰單 裱框 、 做 紀念 , 因為 這 張 罰單 , 他 永遠 記得 自己 二○○七年 十一月 八日 禮拜四 上午 五點 五十分 在 做 什麼 , 地點 不 是 很 確定 , 因為 當時 看 不 到 前方 有 任何 城市 , 只是 空無一人 、 漫長 的 三十五號 州際 公路 , 凱斯 只 知道 那 是 俄克拉荷馬州 阿德莫市 北邊 的 某 個 地方 。 州警 躲 在 安全島 的 樹 後 , 凱斯 一 看到 他 , 瞄 了 一 眼 計速器 , 就 知道 自己 有 麻煩 了 。 他 踩 剎車 減速 , 等 了 幾 秒鐘 , 看到 後方 出現 閃 著 藍 燈 的 警車 。 波耶特 說 : 「 幹 ! 」 「 不要 說 髒話 。 」 凱斯 用力 踩 剎車 , 把 車 停到 路肩 。 「 我 說 髒話 是 你 現在 最 不用 擔心 的 問題 , 你 要 怎麼 告訴 他 ? 」 「 我 很 抱歉 。 」 「 如果 他 問 我們 在 做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們 在 高速 公路 上 開車 , 可能 有點 開 太 快 , 我們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「 我 應該 告訴 他 我 違反 假釋 規定 , 你 開車 協助 我 潛逃 。 」 「 別 鬧 了 , 波耶特 。 」 事實 上 波耶特 看起來 的確 就 像 違反 假釋 規定 的 逃犯 。 凱斯 停好 車 , 熄火 , 拉直 牧師 領 , 確定 領子 很 明顯 , 說 : 「 波耶特 , 你 不要 開口 , 我 來 說話 就 好 。 」 凱斯 在 等待 動作 刻意 慢吞吞 的 州警 時 , 覺得 這 個 畫面 有點 好笑 。 他 把 車 停 在 路 邊 , 涉及 不只 一 個 、 還是 兩 個 犯罪 行為 , 而且 理由 很 不可思議 , 一起 犯罪 的 夥伴 是 連續 強暴犯 兼 殺人犯 。 他 瞄 了 一 眼 波耶特 , 問 : 「 你 可不可以 遮 一下 刺青 ? 」 波耶特 左邊 的 脖子 盤踞 一 條 彎曲 的 刺青 , 只有 不 正常 的 人 才 會 刺 在 身 上 、 還 引以為傲 的 那 種 。 「 要是 他 喜歡 刺青 呢 ? 」 波耶特 說 , 完全 沒 碰 襯衫 領子 。 州警 拿 了 一 把 長 手電筒 謹慎 地 接近 , 等到 覺得 沒有 危險 之後 , 有點 不 自然 地 說 : 「 早安 。 」 「 早安 。 」 凱斯 抬起 頭 , 交出 他 的 駕照 、 行照 和 保險卡 。 「 你 是 神父 ? 」 語氣 比較 像 指控 , 凱斯 心想 南 俄克拉荷馬州 應該 沒有 太多 天主教徒 。 「 我 是 路德派 牧師 。 」 凱斯 露出 溫暖 的 微笑 說 , 想 營造出 斯文 有禮 的 完美 形象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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