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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獄 , 快樂 本 由 心 決定 , 一如 空氣 存在 , 用力 呼吸 才 會 發覺 , 但 用力 呼吸 到 喘息 , 便 生 了 害怕 失去 之 心 , 執著 於 快樂 , 便 不 快樂 。 本 書 分為 八 章 , 小心 的 是 , 最後 一 章 講 死亡 , 因為 我 深信 未知 死 焉知 生 , 正 如 未知 苦 焉知 樂 。 對 終極 結局 忌諱 , 沒有 想 過 探索 之後 的 出路 , 之前 的 快樂 都 是 一 場 快活 的 幻覺 罷了 。 可能 , 這 都 是 講 得 出 還 未 完全 做 得 到 的 一些 體驗 , 看完 讓 大家 失望 , 那麼 , 在 這裡 補充 一 個 資料 。 原來 快樂 並 不 抽象 , 美國 威斯康辛州 有 一 間 實驗室 , 採用 最 先進 的 功能性 核磁共振 造影 技術 , 居然 能 捕捉 腦部 深層 電流 活動 的 微細 變化 , 測出 一 個 人 對抗 情緒 痛苦 的 能力 。 實驗 中 勝出 者 全 是 禪修 有道 之 士 , 我 看過 他們 的 書 , 最 重要 的 得著 是 : 快樂 不可能 從 外境 追求 , 因為 現實 挫敗 難免 , 只 能 往 自己 內在 的 心 修練 , 才 能 無敵 無懼 於 外在 遭遇 。 不用 找 , 不要 追 。 自語 我 的 快樂 時代 該 是 九五年 , 曾 在 報章 專欄 道 : 「 我 寫 過 最 悲 的 歌詞 是 原來 我 非 不 快樂 , 只 我 一 人 未 發覺 。 」 寫 〈 再見 二丁目 〉 的 時候 , 是 衷心 覺得 , 即使 原來 自己 在 眾人 眼 中 本該 快樂 , 遺憾 在 , 當事人 無知無覺 , 那 對於 快樂 , 還 有 什麼 希望 可 言 。 時間 , 是 最 幽默 的 , 十三 年 後 回看 這 曾 讓 我 驚心動魄 的 兩 句 歌詞 , 如今 看來 , 竟然 讓 我 對 快樂 開 了 竅 。 不 是 因為 時間 令 我 遺忘 當時 的 心情 , 而是 在 時間 中 希望 又 失望 又 希望 , 循環 往復 , 終於 證明 快樂 的確 不用 發覺 , 是 正 覺 , 「 原來 」 兩 個 字 , 提醒 了 我 , 所謂 感覺 , 是 隨 心境 而 生滅 , 並 無 絕對 的 真相 或 事實 的 概念 , 原來 為 同 一 遭遇 , 可以 快樂 也 可以 不 快樂 。 聽聞 性格 決定 命運 , 所以 將 自己 性格 來 一 次 檢閱 。 自問 擁有 在 世俗 主流 觀念 中 認為 是 優點 的 一些 性格 : 不惜 代價 追求 理想 , 意志 堅強 不 達標 不 死心 。 加起來 , 原來 只 落得 個 偏執 。 有所 熱愛 , 本來 是 莫大 的 幸福 。 但 熱愛 變 酷愛 , 就 成 了 偏執 , 酷愛 歌詞 到 對 自己 殘酷 的 地步 。 曾經 在 車禍 後 縫 了 十幾 針 , 回家 還是 繼續 寫 ; 堅強 意志 , 不 睡 就 不 睡 , 換來 創作 的 快感 , 然後 為 那 快感 而 不斷 追求 更 痛快 的 快感 , 與 酷愛 別人 一樣 , 忘 了 以 堅強 意志 跟 煩惱 憂心 不安 硬 碰 , 會 抵消 所 得 的 快樂 , 其實 那 也 不 是 快樂 , 是 興奮 或 諸如 此 類 。 與 嗑 藥 一樣 , 會 越 服 越 多 , 永 無止境 , 直至 效應 遞減 到 因 興奮 泡沫 爆破 而 失落 。 弔詭 的 是 , 寫 歌詞 逼 我 對 感情 及 生命 的 問題 , 為 寫 得 更 深入 而 不斷 思考 , 如何 有效 地 安慰 失戀 的 人 , 如何 讓 人 把 悲傷 看透 , 那 過程 等於 對著 水 中 月 , 看到 自己 的 影子 , 那些 因 執著 而 生 的 失望 , 真如 水 中 的 月光 , 既 不 是 月球 , 又 何必 執著 於 可 實 可 虛 的 美麗 。 要 滅 苦 , 先 破執 , 不 固執 於 追求 , 不 以 堅強 為 手段 擁有 為 目標 , 心 才 能 沒有 牽掛 , 沒有 負擔 故 無 重 , 才 能 自由自在 。 所謂 心事 , 不過 是 不如 己意 , 那 就 是 我執 , 執著 於 自己 描畫 的 理想 , 一 有 落差 , 即 生 煩惱 。 現在 回看 對 過去 因 堅持 而 收集到 的 回憶 道具 , 雖然 無悔 , 只是 如果 能 放開 一點 , 實戰 經驗 其實 早 告訴 我 知 , 沒有 壓力 隨 心 而 寫 , 反而 容易 出彩 , 越 逼人 太 緊 越 兩敗俱傷 。 早點 把 性格 微調 , 可能 , 我 隨 心 的 快樂 時代 會 得 早點 來臨 。 感謝 佛法 , 讓 我 知道 每 個 人 都 是 自己 心 的 工畫師 , 對 自身 所 感 , 對 周遭 的 環境 , 既然 都 源於 我 見 而 生出 聲色 香味 觸法 , 都 沒有 必然 的 形態 , 為何 不可 隨 心 而 塗改 , 刪除 ? 感謝 《 道德經 》 的 箴言 , 若 能 心如流水 , 流到 哪裡 是 哪裡 , 隨 自然 環境 而 改變 形狀 , 心 無 所 住 而 不 假 外 求 , 與 自然 成為 一體 , 不 為 擁有 而 擁有 , 內心 的 空間 任 我 行 , 無需 向 天 問 , 於 江湖 笑 而 不 傲 。 於 此 等 道理 , 我 還 是 個 練習生 , 成績 大概 可以 舉 個 例子 。 從前 越 美麗 的 東西 我 越 想 碰 , 但 貪癡 的 我 , 摔破 了 深 愛 的 琉璃 藝術品 , 弄花 了 如 命 的 傢俱 , 如今 都 可以 一 笑 帶過 。 沒 摔破 , 也 不過 安靜 地 存在 , 少見 身外物 , 更加 逍遙 。 給 弄花 的 , 都 是 時間 的 痕跡 , 有 瑕疵 不等 如 不 美 , 再 完美 的 身外物 , 都 將 消失 , 看 比 我 的 生命 長 還是 比 天地 長 。 萬物 溶爛 , 一 念 無限 , 一 個 人 的 生命 全 是 因緣 和合 而 成 , 生 老 病 死 出於 巧合 , 喜怒哀樂 何必 固執 , 把 自己 看 得 太 大 , 在 天地 面前 慚愧 猶恐 不及 , 何苦 之 有 。 風景 不 轉 心境 轉 一○八二年 , 蘇東坡 途中 遇 雨 , 沒 帶 雨具 , 常人 只 有 狼狽 二 字 , 雨聲 打 在 竹林 上 發出 巨響 , 不 是 不 寒心 的 。 好 一 個 蘇軾 , 就 這樣 寫下 宋詞 中 我 的 最愛 : 「 莫 聽 穿 林 打葉聲 , 何妨 吟嘯 且 徐行 。 」 不用 不 聽 , 而 用 莫 聽 。 不 聽 , 那 種 堅決 , 就 要 運用 意志力 , 跟 雨聲 抗衡 , 莫 聽 , 是 你 可 選擇 聽 , 但 聲音 也 只 是 外物 , 你 的 心 可以 決定 聽 不 到 , 聽 不 到 , 著 一 「 莫 」 字 , 境界 就 從容 自主 起來 。 何妨 吟嘯 , 那 何妨 也 是 一 派 優 悠 , 反正 落湯雞 的 現實 無法 改變 , 倒不如 吟 起 當時 的 流行曲 。 無法 改變 的 事情 , 就 讓 它 自然 存在 吧 。 蘇老 當時 只 拿 著 竹柺杖 , 穿 《 倩女 幽魂 》 內 那 種 草鞋 , 從 頭 到 腳 盡 濕 , 沒有 坐 馬 , 真是 一 步 一生 。 但 他 說 : 「 竹杖 芒鞋 輕 勝 馬 , 誰 怕 ? 」 從 負面 自嘲 發掘出 樂趣 , 雨 中 持 杖 穿 輕便 草鞋 , 比 騎 馬 還 輕便 。 雨 停 了 , 金句 來 了 。 「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。 」 境界 較 低 的 是 , 好了 , 雨 停 了 , 身 乾 了 , 雨 後 自有 晴天 , 做人 無需 在 逆境 中 頭髮 亂 了 。 蘇東坡 卻 更 通透 無礙 , 雨 可以 不 是 雨 , 逆境 中 憑 心境 自樂 , 於是 , 晴 也 不 是 晴天 , 萬法無常 之 變 已 與 他 心境 無關 。 我 常常 想 , 萬一 時 運 低 見 鬼 , 也 會 學 蘇老 , 心 裡 無 鬼 , 於是 , 看 不 見 , 看 不 見 , 然後 轉身 走開 , 吟嘯 : 「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。 」 這 七 個 字 的 境界 , 值得 我們 在 無常 變化 的 處境 中 用來 做 口頭禪 。 心 如 工畫師 《 華嚴經 》 道 : 「 心 如 工畫師 。 」 請 想像 一 個 畫家 , 他 擁有 自由 的 意志 去 畫 什麼 。 齊白石 愛 畫 蝦 , 可以 想像 他 的 思想 慢慢 會 活 在 一 個 蝦 的 世界 裡 。 一 個 畫家 的 心境 會 影響 他 題材 筆觸 用色 , 從 畫作 可 看出 畫家 的 心靈 狀態 , 如 患上 躁鬱症 的 梵谷 , 他 在 低落 時 寫 的 畫 , 色調 都 偏向 沉鬱 , 但 , 最 偉大 之 處 在於 , 在 貧 病 失戀 被 出賣 的 絕境 下 , 他 依然 有 很多 色彩 亮麗 的 作品 予 人 以 生命力 的 精神 境界 , 他 一些 誇張 的 鈎勒 用色 , 是 因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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