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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環繞 而 分散 。 大 建築 常常 是 環形 , 中間 區域 有 高昂 的 穹頂 , 每 一 座 小 房子 則 直接 嵌 在 一 個 玻璃 半球 內 , 球 內 是 院落 花園 , 種滿 各 種 繁密 的 花草 。 伊格 聽說 , 一般 建築 內 的 大部分 氧氣 都 是 由 這些 花草 提供 的 , 因此 節省 很多 能源 , 也 省卻 複雜 的 機械 。 車 內 的 小 螢幕 標注 著 兩 邊 的 地名 和 建成 年份 。 伊格 發現 , 這些 房子 的 造型 涵蓋 了 幾乎 所有 風格 傳統 , 從 文藝復興式 的 對稱 和諧 , 到 洛可可式 的 繁複 華麗 , 再 到 東方 屋簷 長廊 和 立方體 形狀 的 現代 主義 , 整 座 城市 構成 一 個 天然 的 建築 博物館 , 豐富 而 有 層次 。 尤其 獨特 的 是 一些 曲線型 建築 , 牆壁 的 線條 像 流動 的 水 , 柔和感 突出 。 所有 的 建築 都 是 玻璃 。 路過 市政廳 的 時候 , 伊格 站起身 來 , 拍攝 了 幾 張 單 幅 照片 。 市政廳 是 火星 最 重要 的 場所 , 各 種 中央 決策 都 在 這裡 確定 。 它 看上去 相當 莊嚴 , 不 算 龐大 , 古典 風格 , 矩形 環繞 結構 , 正門 在 較 短 的 一 邊 , 兩 側 有 銅像 和 金屬 打造 的 羅馬柱 , 牆壁 是 少見 的 暗 金色 , 配以 象牙 白色 的 立柱 線條 , 彷彿 斯卡拉 歌劇院 的 改版 。 自動 拍攝 的 時間 裡 , 伊格 不再 觀望 。 他 拿出 隨身 的 記事簿 , 用 簡要 的 符號 記錄 所見所聞 。 閱讀 和 記錄 是 他 永恆 的 習慣 , 不論 是 在 家 中 , 還是 在 海邊 的 戰場 。 貝芙麗 缺少 頭腦 。 他 寫下 這 一 句 , 想 了 想 , 又 選擇 了 刪除 。 這樣 說 並 不 客觀 , 也 不 是 他 的 本意 。 他 知道 , 貝芙麗 並 不 是 傻瓜 , 他 很 會 審時度勢 , 對 自己 的 角色 也 很 敏感 , 說 他 缺少 頭腦 顯然 不 恰切 , 他 只是 不 具備 伊格 所 定義 的 智慧 。 在 伊格 的 框架 裡 , 見機行事 不能 構成 智慧 。 貝芙麗 是 偶像 , 他 的 3D 虛像 出現 在 每 一 間 超市 裡 , 笑容 在 燈影 中 閃閃發光 , 用 柔和 的 語調 伴 人 購物 , 這些 都 不 需要 智慧 。 伊格 想 了 想 , 換 了 敘述 的 口吻 。 「 他 並 不 愚蠢 。 他 只不過 是 沒有 思想 罷了 。 」 這 是 兩百 年 前 阿倫特 說 艾希曼 的 話 , 拿到 今天 恐怕 仍然 適用 。 我 不 喜歡 貝芙麗 , 沒有 什麼 理由 。 他 就 像 自己 捏 的 蠟人 , 要求 自己 微笑 , 而 不 是 想 微笑 。 有 良好 迷人 的 風姿 , 但 僅 限於 此 , 他 甚至 缺少 前輩 甘迺迪 的 幽默 , 這樣 的 人 恐怕 以前 的 時代 還 沒有 過 。 虛飾 的 政客 隨時 有 , 但 這 個 世紀 以前 , 還 沒 人 一 出生 就 這樣 完全 影像化 。 貝芙麗 太 習慣於 虛像 出場 了 , 以至於 虛像 成 了 真 , 自身 倒 成 了 假像 。 伊格 匆匆 寫下 這 幾 句 話 , 車站 就 到 了 。 他 討厭 拍攝 政治 人物 , 儘管 他 知道 這 是 影像 產業 最 大 的 支撐 方式 。 他 很 難 在 這樣 的 拍攝 中 保持 自己 對 工作 的 熱情 , 還不如 在 街頭 拍 一 個 說 粗話 的 孩子王 。 他 捲起 記事簿 , 插進 上衣 口袋 , 收起 拍攝 的 裝備 , 站到 車門口 。 車門 開 了 。 一 座 海藍色 的 貝殼狀 建築 展現 在 眼前 。 貝殼 半 張 半 合 , 內部 看 不 清楚 , 一 條 小路 從 隧道車 出口 連通到 貝殼 入口 , 入口 是 一 隻 海螺 。 影像館 門口 豎立 著 一 只 圓形 螢幕 , 螢幕 上 滾動 著 照片 , 顯示 著 幾 個 選項 : 自由 參觀 、 觀影 、 訪問 工作室 。 伊格 選擇 了 最後 一 條 。 幾 個 選項 彈出來 。 他 耐心 地 依次 選擇 , 很 快 就 找到 了 珍妮特 . 布羅 的 選項 。 伊格 的 心 怦怦 地 跳起來 。 他 點擊 她 的 名字 。 一 個 淺 金色 頭髮 的 女人 的 照片 出現 在 畫面 裡 。 照片 很 大 , 也 很 清楚 。 伊格 看 了 第一 眼 , 就 知道 自己 找對 了 。 這 就 是 曾 出現 在 老師 記事簿 裡 的 女人 。 她 看上去 比 老師 照片 裡 的 略 胖 一點 , 皮膚 有點 下垂 , 頭髮 也 剪短 了 , 但 確定 無疑 , 她 就 是 她 。 她 的 眼睛 曲線 特別 , 總是 像 笑 著 , 嘴巴 不 寬 , 但 嘴唇 豐厚 。 算起來 她 今年 應該 是 四十五 歲 。 能 看出 有些 衰老 , 但 臉 上 仍 有 一 種 十分 活躍 的 東西 。 伊格 確定 , 這 就 是 他 要 找 的 珍妮特. 布羅 。 他 端詳 了 一陣 , 選擇 了 訪問 呼叫 。 螢幕 顯示 接通 、 連接 被 訪 者 、 等待 處理 。 時間 一 秒 一 秒 流過 。 幾 分鐘 之後 , 珍妮特 出現 在 走廊 。 伊格 看 著 她 步態 優雅 , 緩緩 地 推開 大門 。 她 身材 微 胖 , 穿 了 一 件 白 襯衫 , 外套 著 寬大 的 淡粉色 罩衫 , 妝容 隨意 , 一 側 的 金髮 梳到 耳 後 。 看到 伊格 , 她 有點 迷惑 , 顯然 想 不 起 他 是 誰 。 但 她 很 禮貌 , 沒有 將 這 迷惑 表現 得 明顯 , 而是 主動 向 伊格 微笑 致意 。 「 你 好 。 我 是 珍妮特 . 布羅 。 」 伊格 伸出 手 : 「 很 榮幸 見到 您 。 我 叫 伊格 . 路 , 來自 地球 。 」 珍妮特 露出 恍然 的 表情 : 「 啊 , 你 是 代表團 的 ? 」 「 是 的 。 我 是 隨 團 紀錄片 導演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「 這 是 我 的 名片 。 」 「 哦 , 我 不 是 不 信 。 對不起 。 我 只是 … … 只是 不 知道 這 一 次 還 有 導演 。 」 「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。 」 「 那 真是 太 難得 了 。 已經 很 久 沒有 地球 的 同行 來 過 了 。 」 「 十八 年 。 」 「 …… 十八 年 ? 我 想想 … … 是 , 好像 是 。 已經 這麼 久 了 ? 真是的 。 我 的 記性 越來越 不 好 了 。 」 伊格 沉默 了 一下 。 他 從 珍妮特 的 反應 中 判斷 不 出 什麼 。 她 的 表情 很 平和 , 沒有 因 地球 和 導演 等 詞彙 產生 特別 的 激動 。 他 決定 再 稍稍 試探 一下 , 晚 一些 再 將 來意 秉明 。 「 我 對 議事院 的 長官 說 , 我 希望 找 這邊 的 電影人 交流 一下 。 他們 就 對 我 推薦 了 你 。 」 「 明白 了 。 請 進 吧 。 」 「 可以 。 但是 你 只 能 使用 你 的 生活費 。 不能 申請 公共 資助 。 一旦 開 了 系統 總收入 向 私人 輸入 的 缺口 , 那麼 違規 操作 和 聚斂 財富 就 會 像 無法 遏止 的 河水 , 決堤 而 出 。 」 「 但是 , 如果 不 要 這些 錢 , 那麼 不 註冊 就 不 是 什麼 大罪 吧 ?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不會 被 流放 ? 」 「 不會 。 」 「 那麼 我 的 爸爸 媽媽 怎麼 會 死 呢 ? 」 洛盈 終於 鼓起 勇氣 問出 這 個 問題 。 她 輕輕 咬 著 嘴唇 , 心 怦怦 跳 , 嘴唇 因 緊張 而 略微 發乾 。 拉克 並 未 像 她 以為 的 那樣 會 對 此 驚異 。 他 仍然 靜靜 地 坐 著 , 身體 端正 , 面容 聲音 都 沒有 變化 , 仍然 平靜 低回 , 像是 早 對 這 個 問題 有所 準備 。 「 他們 死 於 一 場 不幸 的 飛船 事故 。 對 此 我 也 很 難過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但 我 不 是 問 這 個 , 我 是 問 處罰 他們 的 原因 是 什麼 。 」 「 我 說 過 , 我 只 能 回答 事實 , 不能 回答 原因 。 」 「 可 總 要 有 個 罪名 吧 ? 」 「 罪名 是 威脅 國度 安全 。 」 「 什麼 安全 ? 怎麼 威脅 ? 」 「 那些 並 不 在 罪名 的 名稱 之內 , 我 無法 說明 。 」 拉克 仍然 嚴肅 靜默 地 坐 著 , 只是 聲音 越來越 低 。 洛盈 和 他 對峙 著 , 彷彿 有 一 條 看 不 見 的 繩子 橫亙 在 中央 , 兩 人 都 在 拉 , 但 誰 也 不能 挪動 一 分 。 她 忽然 覺得 有點 委屈 , 喉頭 微微 發堵 , 可是 終究 忍住 了 , 沒有 哭 。 拉克 默默 地 遞 過 一 杯 茶 , 她 搖 了 搖頭 , 沒有 伸手 。 她 有點 傷感 地 看 著 拉克 : 「 拉克 伯伯 , 您 能不能 告訴 我 一 件 事 ? 」 「 什麼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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