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圓 ， 此 一 版本 來自 明代 臧晉叔 （ 懋循 ） 所 編 的 《 元曲選 》 ， 另 有 《 小 尉遲將鬥 將 將 鞭 認 父 》 出自 明代 藏書家 趙琦美 的 《 脈望館鈔 校本 古今 雜劇 》 ， 兩 者 劇情 相同 ， 僅 在 尉遲恭 的 同僚 角色 有所 差異 。 《 元曲選 》 在 明朝 萬曆 乙卯 、 丙辰年 （ 1615 、 1616 ） 印行 ， 學者 鄭騫 言 ： 「 此 書 … … 在 明代 諸 刻 中 為 最多 ， 又 多 名作 ， 插圖 工緻 ， 紙 墨 精良 ， 故 問世 以來 ， 流傳 最 廣 ， 且 歷時 最 久 ， 終 有 清 一 代 ， 讀 元劇 者 莫不 以 此 書 為 圭臬 ， 其餘 諸 刻 ， 幾 等於 廢棄 。 」 編輯 者 臧晉叔 揣摩 明代 購買 者 的 欣賞 品味 與 習慣 加以 改動 ， 隨意 刪改 、 佳劇 遺漏 仍 多 ， 是 《 元曲選 》 的 缺點 ， __UNDEF__ 但 其 出版 已 逾 四百 年 ， 影響 深遠 ， 故 以 此 為 分析 對象 。 《 認 父 歸朝 》 在 尉遲恭 父子 之外 ， 還 安排 撫養 保 林 長大 的 家人 ， 與 尉遲恭 一起 出征 的 同僚 。 以下 先 討論 該 劇 人物 、 場次 安排 ： __UNDEF__ 表 1-1 　 《 認 父 歸朝 》 中 的 人物 場次 安排 __UNDEF__ __UNDEF__ 沖末 __UNDEF__ 正末 __UNDEF__ __UNDEF__ 第一 折 __UNDEF__ 劉季真 __UNDEF__ 劉無敵 __UNDEF__ 宇文慶 __UNDEF__ __UNDEF__ 第二 折 __UNDEF__ __UNDEF__ 徐茂公 、 房玄齡 __UNDEF__ 尉遲恭 __UNDEF__ 李道宗 __UNDEF__ 第三 折 __UNDEF__ __UNDEF__ 劉無敵 __UNDEF__ （ 尉遲 保 林 ） __UNDEF__ 尉遲恭 __UNDEF__ __UNDEF__ 第四 折 __UNDEF__ 劉季真 __UNDEF__ 宇文慶 __UNDEF__ 小 尉遲 、 __UNDEF__ 徐茂公 、 __UNDEF__ 房玄齡 __UNDEF__ 尉遲恭 __UNDEF__ __UNDEF__ 第一 折 ， 劉季真 上場 ， 說明 二十 年 前 尉遲恭 降 唐 ， 他 從 尉遲家 院公 宇文慶 手 上 要來 尉遲恭 子 保林 ， 改名 劉無敵 的 經過 。 季真 向 大唐 下 戰書 ， 要 劉無敵 單挑 尉遲敬德 。 宇文慶 來 找 劉無敵 ， 幾 番 迂迴 ， 終於 說出 劉無敵 的 身世 ， 並 取出 衣甲 、 水磨鞭 等 信物 ， 讓 他 可以 與 父親 相認 。 第二 折 李道宗 扮 淨 ， 以 滑稽 的 形象 出場 ， 他 盤算 跟 尉遲恭 一起 出征 可以 沾光 贏得 封賞 ， 卻 被 徐茂公 、 房玄齡 以 李世民 已 指定 尉遲恭 為由 拒絕 ， 本 折 是 父子 開戰 前 的 舒緩 段落 。 第三 折中 父子 交戰 ， 小 尉遲 詐敗 ， 引 尉遲恭 到 無 人 之 處 ， 藉由 關鍵 信物 水磨鞭 相認 ， 是 劇情 的 高潮 。 第四 折 小尉 遲 回到 劉季真 陣營 立即 將 劉 綁縛 。 徐茂公 懷疑 尉遲恭 叛變 ， 房玄齡 為 其 擔保 。 小 尉遲 擒 劉季真 來 降 唐 ， 宇文慶 隨 之 ， 解除 唐營 對 尉遲恭 的 懷疑 。 本 劇 均 為 男性 角色 ， 老僕 宇文慶 等待 時機 ， 告知 小 尉遲 真相 的 手法 ， 讓 人 聯想到 元雜劇 《 趙氏 孤兒 》 ， 劇 中 程嬰 也 是 等 趙氏 孤兒 長成 後 ， 測試 他 的 心性 ， 才 告訴 孤兒 隱藏 的 身世 。 不過 《 認 父 歸朝 》 的 背景 是 兩 國 交戰 ， 《 趙氏 孤兒 》 是 一 國 之內 的 政治 變故 。 以上 除 宇文慶 外 ， 其它 人名 、 事跡 可 見 《 新 、 舊唐書 》 ， 但 人物 關係 與 史書 並 不 完全 吻合 ， 尉遲恭 的 生平 已 見 前述 。 劇 中 劉季真 自言 是 尉遲恭 舊主 劉武周 的 兒子 ， 事實 上 ， 劉季真 與 劉武周 雖 都 姓 劉 ， 卻 非 父子 。 劉武周 是 瀛州 景城 人 ， 他 依附 突厥 ， 被 立為 定楊 可汗 ， 後來 以 「 天興 」 為 年號 建元 。 尉遲恭 投靠 唐營 前 的確 是 劉武周 的 部下 ， 因 尉遲恭 力抗 唐營 不成 ， 劉武周 北 走 突厥 ， 後 想 改投 馬邑 的 計謀 曝光 ， 遭 突厥 殺害 。 《 認 父 歸朝 》 與 《 白良關 》 最 大 的 不同 在於 養父 宇文慶 的 角色 由 尉遲恭 妻子 取代 。 元雜劇 一 人 主唱 的 特色 ， 安排 正末 在 第一 折 扮演 宇文慶 ， 用 大 段 的 唱 抒發 多 年 來 隱忍 守 密 ， 等待 小 主人 與 父親 重逢 的 心情 ， 待 第四 折 則 轉由 沖末 扮 宇文慶 ， 一 家 團圓 ， 全 劇 都 是 男性 ， 一 開始 便 不 存在 保 林 母親 的 角色 。 《 白良關 》 因 尉遲恭 妻子 表明 真相 ， 父子 得以 團圓 ， 她 卻 以 死 作結 ， 戰爭 的 勝利 ， 掩蓋 不 住 無罪 之 人 死亡 的 悲傷 。 雖然 明代 的 說 唐 小說 《 唐書志傳 通俗演義 》 延續 《 隋唐嘉話 》 、 《 資治通鑑 》 ， 有 尉遲恭 婉拒 唐王 招親 ， 貴 不 易 妻 的 描述 。 然而 直到 《 大唐 秦王 詞話 》 （ 下 稱 《 詞話 》 ） ， 尉遲恭 妻子 與 家庭 生活 的 形貌 才 有 較 清楚 地 描繪 。 《 詞話 》 在 萬曆 年間 前後 （ 約 1591 ） 寫定 ， 所 記 唐初 大事 與 《 新 、 舊唐書 》 出入 很 大 ， 有 濃郁 的 民間 傳說 色彩 。 全 書 64 回 ， 從 李淵 太原 起兵 到 唐太宗 登基 ， 既 沿襲 舊有 說法 ， 也 有 新創 的 部分 。 例如 《 新唐書 》 說 尉遲恭 的 上司 劉武周 是 因 母親 夢到 雄雞 投 懷 有孕 ， 《 詞話 》 為 增強 天運 所 趨 的 印象 ， 將 隋 末 興起 的 反抗 勢力 與 二十八 星宿 對應 ， 劉武周 變成 「 昴日雞 」 投胎 。 在 卷 三 第21 回 「 李元吉 私 選 晉陽 女　 劉武周 明 起 碩州 兵 」 ， 劉武周 要 起兵 征討 大唐 ， 下令 招集 壯丁 ， 此時 尉遲恭 年 方 二十 ， 住在 碩州 單陽縣 金吾村 牧羊 為業 ， 有 妻 梅鳳英 績麻 度日 。 村里 長老 因 其 「 威風凜凜 ， 相貌堂堂 」 ， 鼓勵 他 去 投軍 ， 湊集 十餘 兩 白金 給 他 做 盤纏 ， 尉遲恭 留下 一半 銀兩 後 離家 從軍 。 第23 回 「 六丁神傳 戰冊 　 猛 敬德 奪 先鋒 」 ， 尉遲恭 已 投 在 劉武周 帳 下 ， 在 追捕 龍馬 的 過程 中 ， 遇 六丁神 化身 的 老翁 餽 贈 戰袍 、 竹節 鋼鞭 等 ， 並 傳授 鞭法 。 回程 途經 金吾村 ， 回家 探望 妻子 ， 得知 她 已 懷孕 三 個 月 ， 尉遲恭 說 ： 「 如 生得 女兒 ， 長大 任 你 配 嫁 與 人 ， 如 生下 孩兒 ， 取名 叫做 尉遲寶林 。 」 梅鳳英 問 父子 日後 如何 相認 ？ 尉遲恭 留下 鋼鞭 一 條 ， 要 兒子 長大 後 持 鞭 認 父 。 《 詞話 》 首創 對 尉遲恭 從軍 前 工作 、 生活 、 家人 、 獲得 神助 等 描述 ， 不過 ， 敬德 從軍 前 為 牧羊人 的 角色 設定 ， 後來 的 小說 與 地方戲 沒有 因襲 。 元 雜劇 《 認 父 歸朝 》 中 保林 以 「 水磨鞭 」 與 父親 相認 ， 《 詞話 》 也 為 父子 日後 以 名字 與 竹節 鋼鞭 相認 作 了 「 前情 提要 」 ， 但 尚未 衍生 清代 地方 戲 裡 的 重要 信物 「 雌雄 鞭 」 。 話本 《 詞話 》 不 像 雜劇 《 認 父 歸朝 》 受制於 演出 時間 與 音樂 安排 的 約束 ， 完整 鋪陳 敬德 與 妻子 梅鳳英 的 互動 ， 留下 日後 父子 相認 的 線索 。 明 末 清 初 的 《 說 唐 前傳 》 （ 下 稱 《 前傳 》 ） 、 《 說 唐 後傳 》 （ 下 稱 《 後傳 》 ） 有 尉遲恭 父子 相認 的 內容 。 《 後傳 》 較 《 前傳 》 更 早 出現 ， 現存 最早 有 乾隆 三年 （1738） 姑蘇 綠慎 堂本 ， 亦 有 乾隆 四十八年 （1783） 由 鴛湖 漁叟 較 訂 ， 觀文 書屋 影本版 《 說唐演義 後傳 》 。 《 後傳 》 第一 卷 第一 至 三 回 ， 講述 唐太宗 登基 後 ， 北番 寶康王 命 周綱 上表 挑釁 ， 太宗 命 秦叔寶 操兵 演練 ， 半 個 月 後 發兵 ， __UNDEF__ 徐茂功 建議 太宗 親 領 二十萬 人馬 出征 。 中原 往 北 外邦 的 第一 站 為 白良關 ， 守 關 的 總兵 姓 劉 名 方 字 國貞 。 尉遲恭 與 劉國貞 交戰 ， 劉 口 吐 鮮血 ， 大敗 而 走 ， 劉國貞 之 子 寶林 出陣 ， 兩 人 以 鞭 對 鞭 決勝負 。 劉國貞 鳴金收兵 ， 寶林 退兵 後 面見 母親 。 梅氏 夫人 知道 對戰 者 是 尉遲恭 ， 對 寶林 訴說 二十 年 來 的 冤屈 ， 責罵 兒子 「 長大成人 不思 當場 認 父 ， 報 母 之 仇 ， 反 與 仇人 出力 」 ， 「 報仇 不 報仇 由 你 ， 我 做 娘 的 ， 如今 就 死 黃泉 ， 也 是 瞑目 的 」 。 告知 寶林 其 所 持 乃是 雄 鞭 ， 上 有 「 寶林 」 二 字 ， 尉遲恭 則 持 雌 鞭 ， 上 有 「 敬德 」 二 字 。 並 告訴 兒子 ， 他 的 親生 父親 原本 在 朔州 麻衣縣 「 打鐵 」 維生 ， 「 唐王 招兵 」 時 往 太原 投軍 ， 梅氏 為了 寶林 才 「 毀容 立 阻 含忿 到 今 」 。 寶林 一 聽 ， 立刻 要 去 書房 斬 國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