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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何 損失 ? 有 些 不 快 的 事件 , 我們 縱然 一時 不能 忘懷 , 我 的 心法 是 把 它 分 清楚 。 這些 如 塵埃 般 的 負能量 , 不能 忘記 , 是 我們 的 記性 有時 不幸 太 好 , 但 最多 只 留在 腦海 , 不見得 要 留在 心 上 。 庸人縱 庸 , 總 有 足夠 智商 把 毀譽 得失 檢討 過 後 得來 的 反省 藏 在 左腦 , 至於 心 , 是 要 保持 乾淨 衛生 , 懂得 消毒 的 。 正 如 神秀 的 禪詩 : 「 身 是 菩提樹 , 心 如 明鏡臺 , 時時 勤 拂拭 , 何處 惹 塵埃 。 」 當然 更 高 的 慧能 禪詩 將 之 提升為 : 「 菩提 本 無 樹 , 明鏡 亦 非 臺 , 本來 無 一 物 , 何處 惹 塵埃 。 」 連 僕僕 風塵 都 能 毌視 , 連 掃地 都 省回 。 腦 是 用來 思考 的 , 心 當 往 無 重 狀態 飛 。 一如 雲門 詩 曰 : 「 春 有 百 花 秋 有 月 , 夏 有 涼風 冬 有 雪 。 若 無 閒事 掛 心頭 , 便是 人間 好 時節 。 」 江河 萬古 流 杜甫 詩 道 : 「 爾曹 身 與 名 俱 滅 , 不 廢 江河 萬古 流 。 」 杜甫 幾 世 前 的 肉身 已 滅 , 那 個 肉身 的 詩名 , 隨 江河 萬古 流 。 一 場 地震 , 連 他 的 草堂 也 遭 破壞 , 壞 了 其實 也 不必 可惜 , 不 因 天災 而 毀 , 也 會 輸給 時間 , 復修 如果 能 仿真 得 令 過客 懷古 , 何以 還 不 明白 真假 本 無 差異 ? 杜甫 留下來 的 遺產 , 價值 不 在於 一 間 供 肉眼 發 思古 之 幽情 的 身外物 , 不 在於 向 聯合國 申請 成為 世界 自然 文化 遺產 的 景點 , 甚至 也 不止於 這 兩 句 詩 之 文字 美 , 而是 以 十四 個 字 , 包含 了 接近 佛家 成 住 壞 空 的 流轉 世界觀 。 成 劫 住 劫 , 是 有情 世間 的 建設 的 時節 , 壞 劫 是 各 種 災害 破壞 有情 世間 的 時節 , 空劫 是 世間 消失 回到 空寂 狀態 的 時節 , 周而復始 生滅 有 序 。 故 有情 世間 的 文明 總 有 消失 的 一 天 , 只 是 遲早 的 問題 。 詩聖 倘 能 令 癡 男女 不再 執著 於 草堂 的 表相 , 已 在 早晚 會 息流 的 江河 中 留下 善業 。 把 三國 一 品 再 品 的 易中天 , 沒有 品 過 諸葛 之 大智 實愚 , 愚忠於 劉姓 前 皇室 的 虛名 , 鞠躬盡瘁 於 爭奪 地盤 , 既 知 死而後已 , 已 有 的 必 已 焉 , 又 何必 執著 到 機關 算盡 。 縱使 他 挑錯 的 接班人 姜維 , 竟 能 保住 蜀國 且 滅 魏 吳 再 亡 晉 , 得 享 百 年 基業 , 又 能否 萬古 長存 。 火燒 更多 藤甲兵 的 命 , 也 不能 改變 蜀 地 從 川峽 四 路 到 簡稱 四川 在 名字 上 的 改變 。 二百多萬 年 前 舊 石器 時代 這 天府 已 有 人類 活動 , 那些 人身 與 名 俱 滅 , 在 江河 流過 萬古 , 亡靈 再 輪迴 幾 度 成 住 壞 空 , 但願 終 將 無憂 於 須彌山 的 三千 大千世界 。 消失 的 , 記 著 了 , 不能 忘 , 就 失 而 忘 。 這 不 是 哀悼 , 而是 滅哀 之 道 。 獨 恨 當時 已 下山 有 誰 去 過 廬山 ? 蘇東坡 去 過 , 並且 說 : 「 不 識 廬山真面目 , 只 緣身 在 此 山 中 。 」 總是 在 言論 自由 受到 威嚇 的 關頭 , 才 知道 任意 說話 也 是 一 種 特權 。 在 眾 聲 喧嘩 的 環境 下 , 誰 瞭解 胡說八道 是 種 福氣 , 呼吸 到 發言 的 舒暢 。 總是 在 發覺 睡床 長期 只 用 得 上 一 邊 的 時候 , 才 體會到 有 愛 人 的 好處 。 熱戀 之中 , 誰 還 去 聽 情歌 。 總是 在 告別 的 時候 , 才 發見 床單 的 圖案 原來 是 一朵朵 玫瑰 。 翻騰 在 床 中央 , 如何 遠觀 床單 的 皺紋 ? 總是 在 沒有 激情 下 來往 , 才 省悟 勉強 相愛 比 孤獨 更 痛苦 。 勉強 著 幸福 , 如何 看見 內心 的 明鏡臺 鋪滿 了 灰塵 。 總是 在 悲哀 的 時候 , 才 有 足夠 的 距離 審視 著 快樂 的 條件 。 樂不思蜀 , 便 忘 了 自己 身 在 何處 。 不斷 理性 地 知道 當下 是 如此 快樂 , 就 會 擔心 失去 , 又 如何 快樂 起來 。 總是 在 快樂 過後 , 紅塵 落定 , 才 得到 安樂 , 安樂 的 時候 , 才 有 機會 在 山腳 , 看見 高處 實在 如何 勝 寒 , 想起 一 步 一生 的 驚心動魄 , 照見 安樂 平和 比 快樂 更 快樂 。 橫 看 成 嶺 側 成 峰 , 遠近 高低 各 不同 , 原來 我 非 不 快樂 , 只 我 一 人 未 發覺 。 獨 恨 當時 已 下山 。 這 不 是 我 的 眼 耳 鼻 舌 身 意 很多 人 怕 針灸 , 並非 怕 醫生 針 錯 穴位 出 狀況 , 而是 那 如 髮絲 般 幼 的 針 , 插 在 一些 皮包骨 的 部位 , 例如 額頭 、 天靈蓋 、 人中 等等 。 那 根 針 還要 在 那 纖薄 的 皮層 上 轉動 , 場面 也 實在 駭人 而 尷尬 。 我 是 接受 針灸 的 常客 , 但 自問 已 練成 了 乾坤大挪移 心法 。 我 會 想像 : 我 的 手 不 是 我 的 手 , 我 的 鼻 不 是 我 的 鼻 , 插入 了 頭皮 , 在 頂上 頭髮 隨 我 而 蠕動 的 針 , 都 與 我 無關 。 我 的 肉身 與 天地 同 在 , 只 是 一 堆 肌肉 與 骨頭 。 信 不 信 由 你 , 這樣子 出動 了 形而上 的 哲學 來 忘記 肉身 的 痛楚 , 果真 是 有效 的 , 比 在 洗牙 怕 痛 時 用力 胡思亂想 更 有效 。 當然 , 早年 還 未 與 佛道 為伴 時 , 洗牙 也 是 用 腦袋 轉移 注意力 的 方法 來 忘記 正在 洗牙 。 那 贗品 給 心靈 視覺 提升 了 的 境界 會 忽然 墮地 了 嗎 ? 你 愛 的 是 張大千 三 個 字 還是 愛 張大千 風格 的 畫 ? 這 跟 你 結婚 多 年 才 發覺 對方 是 同性戀 那 種 信念 破滅 絕不 一樣 。 畫 , 或 紀念品 , 或 名牌 , 或 偶像 簽名 , 都 是 死物 , 它們 的 美醜 真偽 , 存乎 你 一 念 。 是 你 憑 你 的 愛 給予 它們 生命 。 王菲 的 歌迷 們 , 我 也 代簽 過 很多 張 王菲 海報 的 簽名 , 但 你們 永世 不會 知道 你 與 友人 的 有 什麼 分別 。 真 作假 時 假 亦 真 。 好好 活 下去 溫家寶 總理 對 痛失 父母 的 孤兒 說 , 你們 存活 下來 , 就 要 好好 地 活下去 。 並 承諾 國家 會 管 你們 的 生活 。 要 好好 活 下去 , 物資 即使 富足 得 讓 他們 成為 另 一 個 碧桂園 ; 老闆 的 女兒 , 成為 全 國 首富 又 如何 ? 上課 中 幾 秒 間 老師 同學 父母 忽然 消失 只 剩 自己 , 過去 生活 的 整 個 村市 隨 溫總 一 揮手 而 永 成 廢墟 , 將 一如 屍臭味 終身 相隨 。 可敬 的 記者 隨 解放軍 親臨 重 災區 , 回 港 後 也 有 向 生命 熱線 求助 的 個案 , 診斷 後 有 輕微 憂鬱症 的 癥狀 , 除了 心情 低落 , 也 會 無緣無故 落淚 , 這 可能 是 悲情 從 心 中 的 陰影 入侵 腦分泌 的 癥狀 。 可以 想像 , 那些 雙 失 孤兒 與 一胎化 政策 下 的 父母 , 用 什麼 去 收拾 心情 , 好好 地 活 下去 。 所謂 「 好好 」 , 除了 物質 , 還 有 優質 的 精神 生活 。 心靈 重建 及 保育 的 工程 , 其實 不只 為 四川 災民 , 全 國 , 當然 包括 香港 , 也 應 如 溫總 在 年初 雪災 的 發言 , 災難 催促 成長 。 成長 , 該 包括 心靈 上 的 抗災 能力 。 一 眾 媒體 這 幾 天 不 乏 勵志 的 標語 , 我 也 藉 內地 的 朋友 幫 我 在 一 晝間 收集到 六十多 首 詩 三十多 首 有關 的 歌詞 , 想像 一下 如何 憑 一 句 金句 一 首 詩 一 首 歌 , 能 從 生命 中 必然 而 無 處 可 逃 的 大小 災難 中 找到 一 個 救生門 。 鳳凰 衛視 這 幾 天 都 無間 地 出現 三 句 話 : 一 顆 心 是 孤單 , 兩 顆 心 是 愛情 , 眾 心 就 是 力量 。 此時 此刻 , 感到 愛心 滿 天下 可能 有效 , 為 長治久安 計 , 卻 有 眉批 的 必要 。 集體 大 悲情 過後 , 個人 小 悲 仍 難免 。 第一 , 如果 一 個 人 就 孤單 無助 , 連 一 個 人 看 齣 戲 都 即時 想起 孤身 隻影 , 而 無法 從 孤單 寂寞 中 發掘出 孤獨 的 好處 , 包括 自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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