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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千四百 美元 的 保證金 , 留 日 只要 有 生活 保證人 。 二千四百 美元 在 當時 的 台灣 是 天大 的 一 筆 錢 , 他 二哥 在 日本 , 所以 他 自然 就 選擇 留 日 , 大學 四年級 時 他 二哥 寄 了 二百 美元 與 一 台 照相機 給 他 作為 畢業 禮物 。 我 在 一九五三年 也 考進 農經系 一年級 。 他 擁有 兩百 美元 , 當時 可 算是 窮學生 中 的 闊佬 , 他 生性 慷慨 、 愛 踢 足球 與 打 排球 ( 排球 是 桃園縣 省運 代表 ) 。 常 在 運動 後 帶 著 一 群 飢腸轆轆 的 同學 去 吃 牛肉麵 或 紅豆冰 , 大概 都 由 他 付錢 , 所以 我 起先 以為 他 是 哪裡 的 闊少爺 或 花花公子 , 對 他 不免 有些 提防 。 我 是 鄉下 長大 的 女孩 , 擲 、 跑 、 球類 都 行 。 當時 有 股 風氣 , 認為 運動 是 屬於 玩樂 的 , 並 非 正經 事 , 用功 的 學生 是 不 運動 的 。 學校 對 外 的 球類 比賽 , 因 我 住 校 , 所以 每當 諸如 籃球 比賽 , 經常 很 不 情願 地 被 抓去 充數 。 記得 是 與 豐原 的 紡織廠 的 籃球隊 比賽 時 , 戴國煇 的 一 夥 人 愛 熱鬧 就 跟 著 去 當 啦啦隊 , 在 回程 的 微 暗 的 車 上 , 對面 坐 的 一 副 黑瘦 的 臉孔 上 有 一 對 又 大 又 晶亮 的 眼睛 是 我 對 他 的 第一 印象 。 他 又 愛 打網球 , 農經系 的 系主任 宋勉男 先生 是 網球 高手 。 農經系 旁 有 一 座 網球場 。 傍晚 , 住校生 在 校園 散步 時 都 會 被 那 有 節奏 的 硬式 網球聲 吸引 過去 。 我們 常 爬 在 鐵絲網 上 , 羨慕 地 看 著 。 戴國煇 也 是 那 「 特級 階層 」 之 一 。 有 一 次 他們 大發 慈悲 , 讓 我們 也 進去 打 幾 下 , 我們 真是 受寵若驚 , 因為 硬式 網球 的 球拍 與 球 都 很 貴 , 場地 更 是 少之又少 , 就是 現在 硬式 網球 還是 蠻 高級 的 。 我們 就 這樣 認識 他們 。 戴國煇 是 善於 組織 的 人 , 郊遊 、 游泳 、 到 街 上 打牙祭 都 是 他 的 主意 。 我們 經常 是 一 夥 人 踩 著 腳踏車 移動 , 煞是 顯眼 。 正好 有 一 日本片 「 青色 山脈 」 在 台 放映 , 是 一 歌頌 青春 的 電影 。 所以 我們 這 一 夥 就 被 揶揄為 「 青色 山脈 」 。 有 一 次 他 問 我 在 看 什麼 書 ? 我 答說 : 《 資本論 》 , 他 嚇 了 一 跳 , 問 我 哪來 的 ? 我 說 去 好朋友 家 玩 , 在 書架 看到 就 借來 看 了 , 我 懵懵懂懂 以為 學 農經 讀 《 資本論 》 是 最 恰當 不過 的 了 。 遺憾 的 是 , 在 我 所 看過 的 範圍 內 , 沒有 一 篇 文章 是 檢討 殖民地 體制 下 的 教育 的 正負面 意義 和 侷限性 的 。 六○年代 後半 以降 , 台灣 的 經濟 好轉 了 , 日 、 台 之間 的 來往 變 得 頻繁 , 一些 台灣 老人 招待 昔日 的 日本人 「 恩師 」 , 變成 了 風尚 。 日本 與 台灣 , 同 屬於 儒家 文化圈 , 重溫 師徒 故交 , 尊師重道 雖 是 好事 , 也 可以 說 是 很 平常 的 事 。 不過 有 人 把 這 類 的 招待 與 歡迎 , 自負 為 美談 , 不 問 青紅皂白 概括 日本 在 台 教育 都 是 好 的 。 甚至 有 人 趁 此 而 證明 日本 的 殖民地 教育 對 台人 全 是 善 、 是 成功 的 文化 傳播 , 故意 造成 「 美麗 的 誤解 」 。 這樣 的 社會 現象 使 我們 吃驚 。 我 著作 的 讀者 裡面 , 有 一 位 以前 的 台灣 公學校 ( 台灣 人 子第 的 「 小學 」 ) 教員 , 對 這樣 的 風氣 很 憤慨 感嘆 , 寫信 給 我 說 : 「 我 也 收 過 邀請信 , 因為 覺得 心理 上 還 沒有 充分 的 準備 , 所以 這 兩三 年 之間 大概 不能 成行 。 如果 我 去 了 , 我 要 先行 向 從前 那些 學生 們 謝罪 , 然後 向 那 家 以前 教 過 書 的 學校 提供 獎學金 或者 捐贈 一些 樂器 , 到時候 還 請 戴 教授 多多 指導 。 」 像 這樣 具有 良心 的 日本人 老 教員 , 才 是 日本人 的 光榮 。 歷史 告訴 我們 , 無論 那 一 種 殖民地 體制 , 不論 東洋式 或 西洋式 , 都 是 罪惡 彰顯 的 體制 。 可是 , 非常 令 人 遺憾 的 是 , 這 一 份 理解 , 一直 到 現在 還 沒有 浸透到 一般 日本人 社會 中間 , 對 此 本人 深 懷 危懼 之 念 。 12 台灣人 和 朝鮮人 有時候 聽到 對 本人 有 好感 的 一些 日本 朋友 說 : 「 戴 先生 , 你們 中國人 , 特別 是 台灣 來 的 , 都 很 溫和 , 也 很 重 禮貌 , 給 人 印象 很 好 。 可是 那些 朝鮮人 , 動不動 唱反調 , 不顧 情面 。 」 云云 。 一般 的 台灣人 , 聽到 這樣 的話 就 有點 飄飄然 了 , 總 要 趁著 對方 的 口氣 聊表 同感 , 並 和 那 位 發牢騷 的 日本人 一起 來 個 「 朝鮮人 批判 」 ── 不過 , 與其 說 批判 , 倒不如 說 是 背後 罵人 。 像 這樣 的 場面 , 不 難 遇見 。 有關 日本人 和 朝鮮人 之間 的 「 相互 厭惡 」 的 問題 , 已經 有 很多 分析 和 議論 , 今天 不必 由 我 來 再 提出 。 今天 我 要 澄清 的 是 , 我 對 殖民 體制 下 的 台灣 與 朝鮮 的 差異 , 以及 由 此 類 差異 所 呈現 的 各 種 現象 的 社會 科學 屬性 之 未 成熟 的 解釋 。 前面 我 已經 說 過 , 殖民地化 以前 的 台灣 , 早已經 有 寄生地 主制 的 廣泛 存在 。 因此 , 日本人 地主 無法 打進 台灣 的 農村 部門 , 更 不用說 生根 了 。 那麼 , 朝鮮 的 情形 如何 ? 有 東洋 拓植 株式會社 , 日本人 地主 在 相當 的 範圍 內 又 浸透到 朝鮮 的 農村 領域 。 因此 , 農村 農民 階層 的 兩極 分化 呈現 了 , 在 那 分化 過程 中 被 擠出來 的 貧窮 者 , 或 被 帶 往 日本 , 或 自動 到 日本 討生活 。 兩 地 距離 近 , 也 有關係 ; 總之 , 往日 朝鮮人 在 日本 四 島 的 從業 範圍 廣 、 人口 多 , 這 就 是 遠因 之 一 。 貧民 們 來到 日本 後 , 多數 當然 只有 混進 最 低 的 社會 階層 ; 民族 的 偏見 以及 社會 的 偏見 , 更 因為 來日 朝鮮人 的 職業 種類 和 所得 的 低賤 而 不斷 地 增幅 下去 。 朝鮮 是 整 個 國家 被 殖民地化 , 有 李王 家 與 兩 班 ( 朝鮮人 貴族 之 稱謂 ) 的 存在 。 兩極 分化 的 結果 , 以 朝鮮 「 共產黨 」 為首 的 激進 抗日 革命 運動 , 頑強 地 展開 了 。 當時 , 台灣 也 有 過 「 共產黨 」 , 但 比較 弱質 , 人數 也 少 。 台灣 史 上 不 曾 存在 過 獨立 的 國家 體制 , 貴族 只 存在 於 山地 少數 民族 的 「 酋長 」 制 社會 中 。 原來 台灣 是 中原 ── 中國 大陸 國家 ── 的 國內 邊疆 殖民地 , 日帝 對 台灣 的 殖民地化 , 只是 把 中國 邊境 上 的 南海 一 孤島 切斷 , 納入 於 日本 經濟圈 的 外緣 , 這 就 是 全部 的 史實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台灣人 不能 和 中國 大陸 人民 共同 體驗 中國 的 奔向 「 近代 」 的 胎動 , 尤其 是 重新 被 編進 日本 殖民地 體制 中 的 , 以 地主 階層 為 中心 的 中上流 階層 為然 。 因為 是 個 孤島 , 抗日 運動 在 台灣 沒有 庇護地 。 但 台灣海峽 的 對岸 , 至少 在 形式 上 還 存在 著 「 祖國 」 , 對 台灣人 來 說 , 無論 在 物質 上 、 精神 上 , 都 是 在 台 抗日 運動 的 「 庇護地 」 , 有時 成為 「 避風港 」 。 台灣 的 農產 生產力 , 以 甘蔗 與 稻米 的 連作 方式 而 提高 。 糖業 帶來 了 就業 機會 , 以 寄生 地主 為 核心 的 中產階級 的 數量 相當 地 大 , 發揮 了 維持 台灣 農村 相對性 穩定 的 作用 。 來 日 的 台灣人 , 多數 為 中上層 階級 出身 的 留學生 、 貿易 業者 。 當然 , 他們 所 從事 的 抗日 運動 , 差不多 是 以 溫和 的 改良 主義 為 主調 , 台灣人 在 日本人 印象 中 的 形象 , 自然 不至於 太 惡劣 。 「 有錢 的 少爺 」 總是 顯得 懦弱 , 甚至 讓 一般人 感覺得 有點 可愛 的 吧 。 人數 方面 , 最多 時 也 不 曾 超過 五萬 人 。 台灣人 的 勞動 者 , 在 日本 幾乎 看 不 到 , 只有 二次大戰 末期 被 徵用到 軍事 產業 的 少年工 和 一 部分 青年工 是 例外 。 以上 這些 因素 , 才 是 台灣人 與 朝鮮人 對待 日本 及 日本人 的 行動 方式 的 本質性 差異 的 由來 。 庸俗 的 強調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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