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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只 能 這麼 貼 門 站 著 。 門 裡 門 外 都 沉靜 , 所以 陳 段長 夫妻 的 對話 , 每 句 都 清楚 。 看來 是 大人 模樣 , 其實 還 是 個 孩子 , 一 個 念頭 下來 , 又 走錯 一 步 。 你 就 放他一馬 吧 , 讓 他 再 回 溪 畔 。 你 給 靳 段長 撥 個 對講機 , 說 他 迷路 , 人 在 這裡 , 雪 停 了 , 派 人 送 他 回去 。 這 是 公事 , 公事 得 公辦 , 一切 依法 行事 。 要是 放 了 他 , 還 有 什麼 紀律 可 守 ? 其他 人 也 學 他 這麼 做 , 外役 各 處 還 能不能 辦 下去 ? 法理 不外 人情 , 要是 法外施恩 能 救 一 個 人 , 讓 人 知錯 能 改 , 不 也 達到 法律 約束 的 目的 ? 在 這樣 的 下雪天 , 在 他 沒有 鑄下 大錯 前 , 在 我們 能力 範圍 , 給 他 一 碗 熱湯 ; 給 他 一 次 機會 , 一 個 回頭 重新 做人 的 機會 , 這 也 是 做人 的 條件 , 不 是 包庇 , 不 是 公事 混雜 私情 。 他 也 是 人家 的 兒子 啊 , 一 個 知道 想 家 的 人 , 能 懂得 想 家 的 人 , 再 壞 也 有限 。 唉 … … 怎麼 告訴 靳 段長 ? 他 走錯 一 步 , 也 是 真正 的 迷路 , 就 說 他 迷路 。 他 回去 時 , 再 帶 一 封 你 的 親筆信 , 靳 段長 會 放過 他 的 。 他 要是 回到 半路 又 偷跑 , 我 怎麼 對 靳 段長 交代 ? 「 俊孝 和 他 似乎 很 投緣 , 另 再 派 個 人 陪 去 。 那 天 到 太魯閣 接 我 的 黑 臉 弟兄 , 我 看 就 很 合適 , 讓 他們 兩 人 再 走 一 趟 。 」 陳 太太 想起 她 來 碧綠段 的 時候 。 俊孝 又 不 是 我們 工務段 的 人 , 他 是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的 , 上 次 請 他 去 勸 你 , 他們 代理 隊長 還 不 情願 。 鴻鴻 ? 讓 我 來 說說 ! 你們 都 做 了 一 件 好事 , 積 了 功德 。 唉 , 我 看 這 功德 是 你 積 的 。 傷腦筋 , 大雪天 也 敢 逃跑 , 這 個 年輕人 真是 ! 沙鴦 問 俊孝 : 「 讓 我 陪 你們 一起 去 , 好不好 ? 我 可以 帶路 。 」 俊孝 說 : 「 又 不 是 去 郊遊 , 你 跟去 幹什麼 , 那 條 路 我 走過 , 不用 人 帶 的 。 你 在 神木 那裡 等 魏叔 來 會合 , 我 還 真 怕 他們 給 什麼 耽擱 了 , 怕 他們 走失 了 。 你 沒 事 , 就 在 樹 下 唱歌 好了 , 讓 他們 不會 迷失 方向 。 」 「 真的 , 不 是 嫌 你 麻煩 , 這 是 辦 公事 , 很 正經 的 。 將來 我 想 去 哪裡 , 需要 你 帶路 , 你 到時 別 拿翹 , 推推 拖拖 。 我 先 跟 你 拜託 , 先 謝謝 你 。 」 十四 、 最 深 的 傷悲 是 無可 述說 的 沉默 他 學 沙鴦 讓 光束 攀爬 紅檜 的 樹身 , 光芒 竟 照 不 滿 樹 的 半身 , 探測 不 到 它 的 半 腰 。 可 奇怪 ! 人 的 思想 之 光 , 怎 又 那樣 無遠弗屆 , 沒有 時間 和 空間 的 無孔不入 ? 就 在 這樣 的 照著 , 紅檜 神木 忽然 搖動 起來 , 搖 得 樹基 也 彈晃 , 搖 得 山腰 邊 的 工寮 發出 一陣陣 驚呼 ; 整 座 山林 居然 像 乘 浪 浮動 , 讓 林 內 所有 走獸 和 棲鳥 也 奔走 鳴叫 ! 魏叔 率領 的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主力 隊員 , 到達 碧綠 工務段 會合 的 那 天 傍晚 , 是 眼尖 的 沙鴦 最早 發現 他們 。 沙鴦喳呼叫喚 其他 隊員 到 紅檜 神木 下 , 她 和 歌后 鴻鴻 就 這麼 展開 歌唱 接龍 , 又 加 正式 伴奏 。 她們 唱 得 一 聲 高過 一 聲 , 那些 琴音 、 鼓聲 和 小 喇叭 、 薩克斯風 也 不顧 伴奏 , 和 沙鴦 、 鴻鴻 比 高亢 、 比 嘹亮 , 向著 對面 山彎 , 舉 著 小 黃 旗 的 隊伍 拚命 招呼 開來 。 分手 十 天 的 隊員 們 , 竟 像 闊別 十 年 的 弟兄 至親 , 大夥兒 牽 手 、 跳腳 轉身 , 相互 打量 身體 , 看 誰 瘦 了 哪裡 、 胖 了 哪裡 , 看 誰 臉色 一如 往年 那樣 可愛 。 全 都 瘦 了 , 全 都 受 過 折磨 , 雖然 「 喜相逢 」 但 也 有 不 好 問 的 委屈 ── 每 個 人 都 這麼 想 , 也 都 想到 ── 回來 就 好 , 能 別來無恙 就 好 , 上蒼 賜福 , 才 能 重 相逢 ! 能說善道 的 鴻鴻 , 在 這時 也 不如 沙鴦 把 意思 說 得 明白 。 鴻鴻 向 魏叔 行 女兵 舉手禮 , 淚汪汪 地 報告 : 「 魏叔 ! 表演 四 場 , 沒 砸 了 『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』 金字招牌 。 下雪 , 咱們 吃 水餃 。 同樂會 , 弟兄 們 跳 洗澡舞 。 隊員 們 沒 病 沒 災 。 見習員 沈俊孝 到 溪 畔 出 任務 , 快 回來 了 。 魏叔 。 」 沙鴦 說 : 「 好 想 你們 , 以為 你們 又 碰到 黑熊 媽媽 和 牠 的 小孩 , 以為 你們 被 蛇 追 。 我 都 不 敢 講出來 , 怕 一 說 就 變 真 的 。 你們 怎麼 走 這麼 久 ? 」 感冒 究竟 是 小 病 , 還是 大病 ? 有 人 光 喝 開水 , 再 睡 一 大 覺 , 就 沒 事 ; 有 人 病 起來 可 沒完沒了 。 魏叔 和 病號 隊員 的 病情 , 介於 不 大 不 小 之間 , 他們 沿路 過夜 、 沿途 養病 , 在 那 「 不 知名 」 的 日新崗 , 便 牢牢實實 地 過 了 三 夜 , 還 振作 精神 , 為 那些 只 有 編號 , 不 願 透露 姓名 的 弟兄 表演 了 兩 場 , 報答 他們 的 接待 。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大團圓 , 所有 遭遇 過 的 病痛 艱難 , 在 熱切 地 交談 中 , 去除 了 苦澀 和 危急 。 眾人 的 交叉 描述 、 補充 說明 、 及 心得 感想 , 甚至 讓 這 一切 遭遇 油生 甘甜 和 詼諧 。 陳 太太 又 燒煮 一 大 壺 決明子茶 , 沙鴦 又 忙著 為 大家 添 茶水 , 他們 的 殷勤 好客 , 更 助長 了 大家 的 談興 , 似乎 也 消除 了 魏叔 一 行 人 的 疲勞 。 俊孝 和 「 活 張飛 」 陪送 陳日新 回 溪畔 工務段 , 一切 都 如 陳 太太 所 料 , 靳 段長 沒 追究 他 的 迷路 過程 , 一 句 「 你 休息 休息 , 覺得 身體 可以 就 上工 」 便 了結 。 他們 轉回 碧綠 , 正好 趕上 晚餐 。 俊孝 見到 魏叔 , 也 行 舉手禮 , 他 向 前來 會合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們 稱呼 「 大哥 、 大姊 」 。 大哥 、 大姊 們 喜孜孜 地 喊 說 : 「 怎麼 才 幾 天 不見 , 又 長高 了 ! 」 魏叔 放下 碗筷 , 過來 摟 他 肩頭 、 拍 他 的 背 , 說 : 「 俊孝 , 你 幫 了 很多 忙 , 隊上 和 工地 的 事 都 出 了 力 , 他們 告訴 我 了 。 沙鴦 說 你 也 學 吹 薩克斯風 , 好 , 有出息 。 」 又 說 : 「 再 往 下去 , 咱們 在 西寶 、 合流 、 溪 畔 還 有 幾 場 演出 , 也許 出 了 太魯閣 , 你 就 可以 升為 正式 隊員 。 臨時 加演 的 晚會 , 在 馬崙 工寮 前 搭 臺 。 分隊長 劉 老爹 堅定 要 將 舞臺 搭起來 , 他 不 認為 加演 的 晚會 , 就 可以 馬虎 。 劉 老爹 設想 周到 , 監督隊 上 弟兄 搭 臺 , 還 將 存放 糧米 和 重要 材料 的 成功堡 騰清 , 當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的 更衣室 。 鋁皮 搭建 的 成功堡 , 形狀 像 蒙古包 , 有 牢固 的 鐵門 和 三 扇 推窗 , 充作 臨時 更衣室 , 竟 比 在 城市 演出 的 後臺 還 正式 。 劉 老爹 也 邀請 今天 炸 山 的 湖南 騾子隊 , 全體 隊員 來 看 表演 , 附帶 要 他們 把 發電機 拖運 來 。 他 對 俊孝 說 : 「 今天 炸 山 出 紕漏 , 害 你們 過不了 路 , 但 我們 也 平白 多 看 一 場 表演 。 那些 騾子 有 過 , 也 有功 , 邀 他們 參加 文化 工作隊 的 聯歡 晚會 , 這 是 應當 的 。 要 他們 自備 發電機 , 也 沒 錯 , 我們 老表 做 事 向來 不 含糊 。 」 又 問 俊孝 說 : 「 小夥子 , 你 哪裡 人 ? 」 「 沈 家門 。 」 「 哪 個 大 地方 沈 家門 ? 」 「 定海 外港 沈 家門 。 」 「 哪 個 大 地方 定海 ? 」 「 舟山群島 , 杭州灣 外海 嘛 。 」 「 哦 , 沈家門 就 在 這麼 大 的 地方 ? 」 「 小 地方 , 你 也 沒 去 過 。 普陀山 就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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