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明天 晚上 去 嗎 ？ 」 她 不自覺 傳 了 這 句 話 。 「 對 。 」 芹萱 看到 訊息 ， 興奮 地 點開 ， 但 又 不 想 表現 太多 。 「 我 晚上 六點半 到 OK 嗎 ？ 」 「 我 就是 訂 那 個 時間 ！ 」 芹萱 彷彿 學到 崇豪 的 浪漫 ， 馬上 私訊 店家 能否 更改 訂位 時間 。 「 這麼 巧 ！ 那 我們 明天 門口 見 嘍 。 」 「 （ 灑花 貼圖 ） 」 __UNDEF__ 當晚 第一 次 碰面 ， 兩 人 很 開心 ， 比 想像 中 更 熱絡 一些 。 直到 餐廳 打烊 ， 還 坐 在 外頭 山 邊 ， 聊 起 彼此 的 感情觀 。 她們 發現 ， 彼此 都 不 喜歡 太 黏膩 的 關係 ， 一起 嘲諷 了 過去 的 伴侶 常常 沒有 安全感 、 都 是 控制狂 ， 還 像 小孩 一樣 需要 有 人 在 旁邊 等等 。 允紋 發現 ， 芹萱 的 個性 正好 是 她 喜歡 的 類型 ， 不 像 黏膩 的 宗勳 或 負能量 的 媽媽 對 情感 那麼 焦慮 ； 芹萱 也 發現 ， 談 過 這麼多 場 戀愛 ， 允紋 的 清心 寡慾 是 她 的 模範 ， 她 也 要 這樣 對 感情 無 所 求 ， 該 來 則 來 ， 該 去 則 去 。 當晚 ， 她們 手 牽 著 手 ， 慢慢 走下 山 。 承諾 交往 後 ， 允紋 一樣 用 忙碌 保持 距離 ， 芹萱 則 是 刻意 愛 回 不 回 訊息 ， 兩 人 的 關係 維持 著 表面 的 和平 。 她們 幾 次 的 見面 ， 是 過年 開工 前 幾 天 ， 還 有 某 次 剛好 都 休假 時 ， 於是 前 兩 年 的 交往 ， 算 一 算 只 見 了 十 天 。 其他 時間 允紋 繼續 忙 工作 ； 芹萱 則 偶爾 滑滑 交友 軟體 ， 享受 一點 曖昧 的 氛圍 ， 但 又 不會 真的 和 他們 出去 ， 因為 她 知道 自己 有 允紋 了 ， 而且 這 是 一 段 沒有 拘束 、 舒服 自在 的 關係 。 崩盤期 __UNDEF__ 但 對 芹萱 來 說 ， 可能 就是 太 沒有 拘束 了 ， 她 終究 不 習慣 交往 後 的 聯繫 這麼少 。 一 開始 雖然 覺得 挺 好 的 ， 但 很 久 沒有 激情 的 感覺 了 ， 從 過去 的 疼痛 緩解 後 ， 逐漸 想念 起 那些 親密 的 靠近 。 她 沒有 直接 向 允紋 表明 ， 只是 有意無意 地 丟 幾 張 貼圖 測試 ， 但 大都 幾 天 後 才 已 讀 未 回 。 又 過 了 幾 個 月 ， 芹萱 想要 見面 聊聊 彼此 的 關係 ， 她 打電話 給 允紋 ： 「 感覺 妳 好像 不 太 需要 感情 。 」 芹萱 劈頭 直說 。 「 幹麼 ？ 」 允紋 嗅到 情緒 勒索 的 味道 ， 築起 防衛 。 「 還是 妳 這 個 人 沒有 感情 ？ 」 芹萱 感受到 自己 有點 生氣 。 「 有 啊 ， 我 很 在乎 妳 啊 。 」 允紋 也 有點 不耐煩 。 「 我們 交往 快 三 年 ， 才 見 五 次 面 ， 加起來 不 到 十五 天 ， 又 不 是 異國戀 ， 妳 還 說 妳 在乎 我 ？ 」 芹萱 翻 著 手 上 的 月曆 ， 在 見面 的 日子 上 不斷 畫 圈 。 「 真的 是 一 隻 手 數 得 出來 欸 ， 我 每 次 發 訊息 給 妳 都 不 理 我 ， 我 覺得 妳 在 躲 我 。 」 「 我 說 過 我 不 喜歡 太 黏 的 關係 ， 妳 當初 不 是 也 同意 嗎 ？ 就 說 我 很 忙 ， 妳 之後 一直 想 找 我 ， 我 就 沒 那麼多 時間 。 」 允紋 有點 心虛 ， 因為 她 知道 自己 是 可以 分配好 的 ， 只是 不 太 想 一直 見面 ， 讓 芹萱 變 得 太 黏 。 「 太 黏 跟 都 不 見面 是 兩回事 吧 ？ 我 連 想要 跟 妳 講講 電話 都 要 排 時間 ， 妳 明明 就 在 家 裡 沒 出門 。 妳 到底 在 做 什麼 ？ 」 芹萱 終於 問出 長久以來 的 疑問 。 「 我 就是 在 忙 工作 啊 ， 有 時間 我們 再 說 啦 。 」 允紋 不 願意 承認 有 時間 但 不 撥給 對方 。 「 我們 分手 好了 ， 我 不 想要 這樣 繼續 下去 。 」 芹萱 經歷 過 許多 段 感情 ， 現在 反倒 成為 平靜 的 那 一 個 。 她 一邊 翻 找 志傑 的 舊 訊息 。 「 …… （ 嘆氣 ） 」 允紋 想要 挽回 ， 但 又 開不了 口 。 允紋 掛掉 電話 後 ， 胸口 湧上 一 股 悶 痛 ， 擰出 幾 滴 眼淚 。 她 更 覺得 愛情 是 個 不 可靠 的 東西 ， 甚至 開始 對 朋友 說 著 「 感情 無用 論 」 ， 因為 每 段 愛情 最終 只 會 令 人 失望 ， 朋友 笑笑 回 她 ， 她 會 多 做 解釋 ， 覺得 人 一旦 進入 感情 就 是 廢物 。 情緒 也 只 會 礙事 ， 讓 自己 陷入 憂鬱 的 狀態 ， 無法 進步 。 她 開始 更 注重 自我 成長 ， 把 生活 排滿 了 各 類 運動 和 正職 兼職 的 工作 。 有空 時 難得 和 大學 同學 小酌 ， 但 大都 是 為 了 維持 人脈 。 她 更 重視 自己 賺到 多少 錢 ， 能否 升到 更 高 的 職位 。 幾 天 後 ， 允紋 收到 芹萱 的 訊息 ， 但 她 選擇 刪除 。 靜謐 的 湖面 ， 就 像 從來 沒有 雨滴 垂落 。 只是 在 湖 底 ， 幾 株 水草 窒息 了 ， 幾 條 紅紅綠綠 的 魚 也 順 著 小 河 離去 。 再 也 沒有 一 絲 漣漪 。 心理 分析 __UNDEF__ 允紋 從小 看 著 爸 媽 吵架 ， 也 聽 著 媽媽 不斷 向 她 訴苦 ， 心 中 默默 認同 媽媽 的 想法 ， 就是 不要 找到 像 爸爸 一樣 的 對象 。 她 甚至 認為 感情 是 一 件 可怕 的 事情 ， 一旦 踏入 ， 很 可能 如同 父母 一樣 受苦 ， 無法 跳脫 ， 需要 麻煩 別人 來 分擔 。 重點 是 ， 現在 的 她 還 陷入 父母 情感 的 泥沼 中 ， 又 怎麼 有 辦法 承受 自己 感情 的 苦難 ？ 她 被 媽媽 綁住 ， 那 是 她 害怕 「 變成 其他 人 的 一 部分 」 的 原因 。 看 著 媽媽 受苦 ， 允紋 大多 是 一同 受苦 、 幫忙 分擔 情緒 的 那 個 孩子 ， 因此 變 得 過度 敏感 或 過度 抽離 。 因為 敏感 才 能夠 及時 了解 爸 媽 的 情緒 ， 但 也 因為 負荷 太 大 ， 必須 在 其他 時候 將 自己 抽離 。 她 從未 有 過 親密 的 伴侶 關係 ， 想要 靠近 又 不 敢 靠近 ， 一 個 原因 是 被 媽媽 綁住 ， 如果 離開 會 有 一 種 背叛 媽媽 的 感受 。 第二 個 原因 是 ， 在 親密 關係 裡 會 勾起 她 以前 在 家 中 的 負面 回憶 ， 感到 爸爸 是 無情 的 、 媽媽 是 過於 依賴 的 。 她 像 逃難 一樣 把 自己 關 在 房間 ， 有 一 種 對不起 父母 的 愧疚感 ， 也 懷 著 不 想 再 重蹈覆轍 的 恐懼 ， 成為 了 感情 中 的 「 逃避 者 」 。 允紋 會 看上 芹萱 ， 出自 於 那 是 完全 與 家庭 經驗 相反 的 感受 ， 因為 她 一直 告訴 自己 ， 絕對 不要 再 交到 像是 媽媽 和 宗勳 那樣 的 人 。 起初 ， 芹萱 對 感情 悠哉 的 態度 令 她 覺得 安心 ， 不會 有 負擔 。 當 她 慢慢 和 芹萱 在 交友 軟體 上 曖昧 後 ， 她 知道 自己 陷入 一 段 愛情 ， 又 興奮 又 緊張 ， 但 仍 保持 一 段 距離 ， 繼續 用 工作 填滿 自己 。 即使 交往 後 見 了 幾 次 面 ， 她 還是 害怕 兩 人 的 關係 走向 互相 指責 的 爭吵 ， 所以 很多 時候 的 談話 ， 她 不會 反駁 對方 ， 儘管 不 同意 也 只是 笑笑 ， 讓 人 感到 有 距離 。 也 難怪 芹萱 愈來愈 沒 安全感 ， 想要 從 這 個 沒有 情感 的 生物體 中 擠出 一點 感情 來 。 只是 當 芹萱 愈 逼迫 ， 允紋 愈 感到 不安 ， 不 想 跟著 捲進 情緒 的 漩渦 ， 卻 也 覺得 自己 就 像 當初 被 媽媽 指責 的 爸爸 一樣 沒有 情分 。 兩 人 分手 後 ， 她 更 確信 不要 再 進入 愛情 了 ， 開始 宣揚 「 感情 無用 論 」 ， 因為 她 要 保護 自己 ， 而 否定 了 傷害 她 的 東西 ， 就 好像 能 不再 看到 傷口 。 如同 用 理性 來 分析 感情 時 ， 就 能 壓抑 受傷 的 疼痛 ， 在 逃避 者 身 上 ， 最 常 見到 的 就 是 理性 ， 甚至 是 超乎 常人 的 理性 ， 不 讓 自己 顯露出 情緒 。 也 因此 ， 她 只 剩下 自我 能 專注 。 失去 了 深層 的 人際 關係 ， 於是 將 外在 表現 提升 得 更 好 ， 告訴 自己 ， 沒有 愛情 也 能 活 得 很 好 。 逃避 親密 __UNDEF__ 反覆 被 拋棄 所 形成 的 「 關係 創傷 」 __UNDEF__ 「 曾經 ， 我 以為 我 不會 受傷 。 」 芹萱 在 諮商 中 說道 。 「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