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創業 光環 ， 領取 固定 薪水 而 不能 發財 ， 不 是 書店 店員 才 這 個 樣子 。 至於 書店 事 多 繁忙 是 真 的 ， 但 很多 店員 同樣 工作 繁瑣 ， 忙 得 不可開交 ， 比如 7-11 店員 ， 店務 之 龐雜 瑣細 ， 恐怕 超過 書店 店員 。 在 書店 ， 尤其 獨立 書店 ， 真正 悲情 的 是 ， 事情 很多 ， 來客 很少 ， 營業額 亦 少 ， 成就感 更少 ， 且 不 像 在 大 企業 或 連鎖 商店 有朝一日 或可 升為 店長 。 若非 對 書 的 喜愛 ， 很 難 撐 過 一 天 又 一 天 。 偏偏 書店 店員 這 分 職務 ， 常 給 人家 不切實際 的 浪漫 想像 。 虹風 點出 殘酷 的 事實 ： 一 整 天 下來 ， 店員 的 工作 內容 ， 跟 他們 所 碰觸 的 紙頁 內 的 文字 、 故事 ， 一 ， 點 ， 關 ， 係 ， 也 ， 沒 ， 有 。 也就是說 ， 若 你 去 書店 應徵 ， 專職 或 打工 ， 喜歡 閱讀 的 你 ， 所 處理 的 不 是 閱讀 這 件 事 。 與 原先 想像 中 的 樣貌 是 有 落差 的 。 豈止 應徵 者 對 書店 工作 易 有 過於 浪漫 的 想像 ， 一般人 可能 也 對 獨立 書店 有 同樣 的 想像 ， 這 分 想像 或許 來自 某些 關於 獨立 書店 的 文字 報導 ， 或 類似 「 書店 影像詩 」 等 影片 的 印象 ， 以為 獨立 書店 是 個 浪漫 場域 。 有 人 慕名而去 ， 沒 看到 店員 笑臉 迎 人 、 親切 導覽 ， 甚至 還 見 店員 或 店主 一 臉 浩然正氣 ， 因而 心靈 受創 ， 自覺 委屈 ， 回來 後 在 臉書 抱怨 發牢騷 ， 反而 招來 「 要 這 種 服務 應該 去 找 媽媽 桑 」 之 譏 。 一般人 對 書店 存有 浪漫 的 想像 之外 ， 也 有 人 對 獨立 書店 抱持 過多 的 期待 ， 或者 提出 看似 有用 實則 無濟於事 的 經營 建議 。 在 若干 討論 獨立 書店 救亡圖強 的 文章 中 ， 我們 看到 不少 建議 ， 有的 已 是 目前 的 主流 作法 ， 例如 籌辦 講座 、 兼賣 飲料 輕食 的 複合式 經營 ； 也 有的 意見 讓 我 有 惑難解 ， 例如 「 獨立 書店 應該 加強 社區 經營 」 的 說法 。 小小 書房 經營 者 虹風 在 《 開店 指 ﹁ 難 ﹂ 》 以 這 句 為題 ， 另外 在 下頭 加 了 個 問號 ， 表示 存疑 。 我 疑惑 的 是 ， 社區 經營 之於 獨立 書店 ， 在 某些 小鎮 郊鄉 地區 不 難 結合 ， 但 在 都會區 ， 尤其 書店 比鄰 的 一級 戰區 ， 如何 推展 ？ 現代 都市 ， 樓房 毗連 ， 同一 棟 大樓 住戶 比鄰 ， 卻 對面 不 相識 、 不 來往 ， 甚多 外來 人口 租賃 而 住 ， 社區 意識 薄弱 ， 對於 所 處 的 都市 ， 例如 台北市 ， 能 有 一 份 關心 便 難能可貴 了 ， 實在 不 敢 奢求 他們 關心 社區 的 大小 事 。 且 所謂 社區 ， 在 大樓 林立 的 大都會 ， 從 哪裡 到 哪裡 算是 一 個 社區 呢 ？ 設若 在 地方 意識 濃厚 的 地區 開 書店 ， 企圖 結合 地方 特性 ， 一 家 書店 要 怎麼 做 ？ 除了 陳列 販售 區域 主題 的 書 ， 組 讀書會 討論 以 地方 為 主題 的 作品 ， 也 可 舉辦 演講 談談 地方 事務 ， 但 這些 不 就 是 地方 文物館 或 文史 工作室 該 做 且 持續 在 做 的 事 嗎 ？ 在 理想 狀態 下 ， 書店 可以 是 地方 公共 事務 的 發動機 ， 甚至於 帶動 社區 發展 ， 強化 地方 意識 ， 但 小 書店 經營 辛苦 ， 財力 維艱 ， 門市 門可羅雀 ， 執行起來 力不從心 ， 且 此 舉 可 吸引 多少 街坊 鄰居 上門 參加 活動 進而 買 書 ？ 講 得 現實 一點 ， 左鄰右舍 多少 人 會 因此 放棄 在 網路 書店 訂 書 的 快捷 便利 ， 以及 折扣 的 誘惑 ， 而 轉往 這 家 小 書店 買 書 ？ 獨立 書店 的 主力 客源 不 是 社區 鄰居 。 多數 獨立 書店 同時 也 是 主題 書店 ， 對 書店 主題 屬性 有 興趣 的 ， 不 是 左鄰右舍 ， 而是 天涯海角 不 知 在 何處 的 一 群 人 ， 這 叫 社群 ， 不 叫 社區 。 因此 ， 若 說 強化 社區 經營 是 對 獨立 書店 的 期許 ， 是 對 的 ， 那 是 期許 ， 也 是 書店 抱持 的 理想 ， 但 不 是 保住 獨立 書店 於 不 亡 的 藥方 ， 不 是 改善 營運 的 活路 出口 ， 就 像 一 個 人 餓 到 不 知 怎麼辦 的 時候 ， 期許 他 忍住 飢餓 ， 奉獻 心力 ， 造福 人群 ， 未免 陳義 過 高 。 而 經營 社群 ， 正 是 獨立 書店 一直 在 做 的 事 。 所以 社區 經營 是 不 是 如 某些 論述 所 指 ， 是 獨立 書店 的 活路 出口 呢 ？ 獨立 書店 的 未來 ， 論 者 頗多 ， 有的 意見 可行 ， 有的 陷入 盲點 。 劉虹風 以 書店 經營 者 身分 ， 現身說法 ， 撰述 《 開店 指 ﹁ 難 ﹂ 》 一 書 ， 不但 寫出 獨立 書店 開店 的 難處 ， 也 討論 獨立 書店 的 困境 與 出路 ， 以及 針對 外界 建議 的 實際面 與 虛妄面 。 不 為 懷舊 ， 是 向 經典 致敬 __UNDEF__ 想 我 這 一 代 文學 愛好 者 ， 沒有 不 是 讀 洪範 叢書 成長 的 。 洪範 一本本 出版品 堆疊出來 的 堡壘 ， 是 文學 青年 的 聖地 。 洪範 幾乎 是 台灣 文學 經典 的 代名詞 。 《 亞洲 週刊 》 選 「 二十世紀 中文 小說 一百 強 」 ， 洪範 作品 就 占 了 十九 部 ， 幾近 五分之一 ， 而 這 只 是 小說 的 部分 而已 。 我 喜愛 洪範 的 書 ， 不 只 是 字 與 字 連綴 起來 的 文學 風景 ， 也 特別 鍾情 於 早期 的 裝幀 。 三十二 開 ， 鉛字版 ， 封面 是 固定 的 版型 ， 以 線條 、 框格 組合 而 成 ， 照片 或 圖像 在 框 裡 ， 書名 橫排 於 上方 ， 封面 設計 在 有限 空間 裡 求 變化 ， 清爽 大方 ， 象徵 安定 、 固定 、 穩定 ， 有 一 種 古典 的 ， 格律 、 簡約 之 美 。 書脊 的 臺靜農 題字 「 洪範 書店 」 ， 蒼勁 有力 ， 鎮住 書 裡 騷動 不安 的 文字 。 而 每 本 書 折頁 的 介紹 文字 就 像 推薦 短序 ， 又 如 評審 報告 ， 為 每 一 本 的 藝術 成就 背書 。 家 中 洪範書 多 ， 有 一 原因 。 我 偏好 現代詩 ， 洪範 詩集 精美 素雅 ， 又 輕巧 ， 適於 捲讀 、 攜帶 ， 放進 行囊 裡 ， 一路 就 有 了 詩意 。 洪範 最 厚 的 詩集 ， 應 是 楊牧 以 「 楊牧 詩集 」 為 名 的 作品集 ， 但 楊牧詩 最 厚 的 不 是 書 的 體積 ， 而是 內涵 與 深度 — 古典 與 現代 的 交會 ， 東方 與 西方 的 融合 ， 人文 精神 與 歷史 關懷 的 發揚 ， 知識 與 美學 的 激盪 ， 都 表現 在 純熟 詩藝 裡 。 余光中 詩集 一度 也 是 洪範 主力 產品 。 一九七四年 詩集 《 白玉 苦瓜 》 、 散文集 《 聽聽 那 冷雨 》 推出 ， 余光中 的 文字 驅遣 、 意象 捕捉 能力 已 臻 爐火 純青 之 境 。 兩 年 後 在 洪範 出版 《 天狼星 》 ， 之後 陸續 推出 《 與 永恆 拔河 》 、 《 隔 水 觀音 》 、 《 紫荊賦 》 、 《 夢 與 地理 》 ， 迄 《 安石榴 》 的 一九九六年 ， 余光中 的 詩 在 洪範 ， 已經 二十 年 。 待 晚年 詩質 漸漸 疏鬆 ， 這時 早已 離開 洪範 了 。 就 不用說 鄭愁予 、 瘂弦 了 ， 雖然 我 偏愛 有 楊牧 序文 的 志文版 《 鄭愁予 詩 選集 》 ， 但 鄭愁予 早期 的 詩 ， 洪範 版本 收入 較為 齊全 。 晨鐘版 《 深淵 》 之於 洪範版 《 瘂弦 詩集 》 ， 也 是 同樣 情形 。 買 詩集 要 趁早 ， 楊澤 第一 本 詩集 《 薔薇 學派 的 誕生 》 ， 就 在 洪範 ， 當時 哪 能 想到 ， 此 書 如今 與 《 彷彿 在 君父 的 城邦 》 同樣 貴為 夢幻 逸品 。 幸好 下手 得 早 ， 買 書 逢時 ， 否則 今日 豈能 不時 攤開 詩集 ， 聽 他 「 請 讀 我 — 請 努力 讀 我 」 「 我 是 縮影 八○○億 倍 的 一 個 ／ 小寫 的 瘦瘦 的 i／ 請 讀 我 — 請 努力 努力 讀 我 」 的 呼喚 ？ 還 有 不得不 說 ， 西西 唯一 詩集 也 落腳 在 洪範 ， 而 西西 所有 作品 大致 盡萃 於 洪範 。 這麼 穩定 長期 的 合作 關係 ， 在 出版界 並 不 多 見 。 西西 小說 ， 前衛 ， 多所 實驗 ， 玩遍 小說 技法 ， 如 水 無 常形 ， 隨 容器 而 變 ， 遇 方 則 方 ， 遇 圓 則 圓 。 在 洪範 系列 裡 ， 西西 是 逸出 格子 的 字 ， 是 陡然 飆高 的 音符 ， 是 抄到 球 之後 快步 運過 半 場 跳躍 灌籃 的 華麗 身影 。 文體 的 建設 一方面 也 是 破壞 ， 西西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