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以為 是 從 地獄 跑出來 的 惡鬼 。 所以 不管 是 誰 ， 單單 符合 某 一 個 人人 都 持守 的 美 的 標準 ， 也 不一定 美 ， 因為 美 根本 就 不 在於 符合 任何 標準 。 簡言之 ， 美 既 不 在於 某 個 標準 ， 追求 符合 某 個 標準 而後 獲得 重視 ， 就 不 是 真的 因為 美 而 獲得 重視 ， 這 便是 虛榮 了 。 娛 ： 就算 是 虛榮 好了 ， 就算 是 符合 了 某 一 個 標準 也 不一定 真的 漂亮 了 ， 但 只要 符合 了 那 個 標準 ， 人們 大部分 情況 下 都 會 說 你 漂亮 ， 喜歡 你 和 重視 你 。 我 就是 要 人 對 我 這樣 ， 我 才 不 管 我 是 不 是 真 的 美 ， 追求 這些 標準 是否 虛榮 。 老 ： 唉 ！ 這 就 是 人為 造作 的 標準 對 世人 所 造成 的 桎梏 。 人 本來 自然 地 便 會 判斷 事物 的 美醜 ， 根本 不用 標準 。 正 如 當 你 欣賞 大自然 的 美景 時 ， 你 會 先 看看 它 是否 符合 某 一 個 標準 嗎 ？ 又 或者 你 能 說 得 出 它 符合 什麼 標準 嗎 ？ 你 根本 就 不 需要 任何 標準 。 美 是 不能 具體 說明 的 體驗 ， 一旦 人們 把 美 簡化為 一些 具體 的 標準 時 ， 也 就 是 把 不可 言說 的 當成 可 言說 的 ， 人們 便 開始 學習 以 這 個 標準 來 鑑別 事物 的 美醜 。 漸漸 地 這 就 成為 人們 審美 直覺 的 一 部分 ， 這 就 是 人們 常 說 的 社會化 的 過程 ， 而 這 過程 對 人 造成 了 桎梏 。 這 桎梏 有 兩 方面 ， 先 是 每 一 個 人 都 只 能 對 符合 標準 的 人物 感到 美 ， 這 是 對 人們 審美 直覺 的 桎梏 。 本來 人們 可以 自由 地 欣賞 任何 人物 ， 到處 都 可能 是 「 俊男 美女 」 ， 只要 自己 覺得 好看 就 行 了 。 一旦 審美 直覺 被 桎梏 了 ， 「 可 欣賞 」 或 「 值得 欣賞 」 的 人物 便 大大 減少 ， 俊 第四 章 小 故事 ── 「 我 要 成名 」 059 男 美女 本來 到處 可 見 ， 卻 因此 成為 罕有 之 物 ， 一旦 被 發現 便會 受到 追捧 和 注意 。 另一方面 ， 本來 可以 是 俊男 美女 的 大部分 眾 ， 就 因為 不 符合 這 個 標準 而 成為 不 漂亮 的 人 ， 他們 因此 不 被 欣賞 、 被 忽視 。 不 願意 這樣 的 人 便 盡量 改變 自己 以 符合 這些 標準 ， 美容 、 減肥 、 整容 無所不用其極 ， 就是 為了 不 被 輕視 。 結果 弄得 人人 都 不能 做 自己 本來 想 做 的 事 ， 都 不能 自自然然 地 做 自己 。 這 就 是 人為 造作 的 標準 所 造成 的 箝制 、 對 生命 的 桎梏 。 娛 ： 若 虛叔 ， 你 說 得 真 好 ！ 但 那 又 與 我 何干 ？ 我們 這 個 社會 已經 有 了 這些 桎梏 人 的 標準 了 ， 我 就 是 其中 一 個 受害 者 ， 我 又 能 怎麼辦 ？ 總不成 去 把 這 個 標準 取消 吧 ！ 要 取消 也 不 知 從 何 做 起 啊 ！ 老 ： 沒 人 叫 你 去 取消 它 ， 這 不 是 個人 能夠 做到 的 事 。 其實 你 只要 活 得 有點 自信 就 好 了 。 娛 ： 你 忘記 了 嗎 ？ 我們 在 這 個 社會 是 不 漂亮 的 人 ， 人們 都 不會 重視 我們 ， 你 要 我 怎樣 去 活 得 有 自信 點 ？ 老 ： 只要 你 能 活 得 自然 點 ， 也 就 是 少一點 接受 這些 標準 就 可以 了 。 我們 無法 叫 其他 人 這麼 做 ， 所以 我們 很 難 讓 這 人人 都 持守 同 一 標準 的 情況 消失 ， 但 我們 能 讓 自己 不 去 接受 這些 標準 。 是否 以 這些 標準 去 作 美醜 的 判斷 ， 這 是 我們 的 選擇 ， 同時 我們 也 可以 選擇 不 接受 「 必須 被 人 重視 才 有 價值 」 這 個 標準 ， 唯有 如此 ， 我們 才 不用 活 在 別人 的 眼光 底下 ， 才 能 自由自在 地 ， 按 自己 的 意思 去 生活 。 進一步 說 ， 只要 我們 能 摒除 一切 人為 造作 的 標準 ， 我們 就 能 只 按 自己 最 自然 的 反應 去 生活 ， 該 快樂 時 快樂 ， 該 發怒 時 發怒 ， 該 悲傷 時 悲傷 。 喜 、 怒 、 哀 、 樂 全 由 自己 的 心 去 決定 ， 不會 因為 未 達到 某些 標準 而 感到 不安 ， 失去 自信 。 心 中 對 自己 感到 滿意 便 滿意 ， 不 滿意 便 不 滿意 ， 然後 按 自己 對 自己 的 要求 去 改進 ， 而 不 是 受 外來 的 壓力 而 改變 。 娛 ： 你 說 得 可 輕鬆 了 ， 要 怎樣 排除 這些 標準 的 影響 啊 ？ 我 現在 就 十分 受 這些 標準 影響 了 ， 你 要 我 怎麼辦 ？ 老 ： 要 完全 排除 這些 人為 造作 的 標準 的 影響 ， 不 是 一朝一夕 的 事 ， 很 可能 我們 一輩子 都 無法 達到 那 種 完全 自然 的 境界 ， 但 能 做 一 步 就 做 一 步 吧 ！ 當然 ， 這 是 為了 說明 筆者 的 意思 而 暫時 假定 這些 傳統 的 目的 不 是 互相 排斥 的 ， 甚至 是 人們 都 需要 的 ， 現實 上 當然 沒 那麼 簡單 。 這 是 比較 複雜 的 問題 ， 下 一 節 中 會 再 討論 。 先 不管 這些 傳統 的 最終 關懷 是否 互相 排斥 ， 只要 發現 各 傳統 各自 有 各自 要 處理 的 問題 ， 各自 在 人類 生命 中 的 不同 領域 啟發 人類 ， 那麼 諸如 誰 最 接近 真理 的 問題 便 不 是 最 重要 的 了 。 新 問題 會 是 ： 各 傳統 所 處理 的 問題 是否 個人 也 要 處理 的 問題 ， 以及 這些 傳統 處理 得 好 不 好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人 便 可能 接受 多於 一 個 傳統 ， 或 起碼 可以 以 某 一 個 或 一些 傳統 為 核心 ， 再 吸取 其他 傳統 的 人生 智慧 了 。 這 是 一 個 可以 使 人 真誠 開放 的 態度 ， 相反 ， 若 一 個 人 認為 自己 所 服膺 的 傳統 的 最終 關懷 是 唯一 重要 的 關懷 （ 這 有 兩 種 可能 ： 一 、 他 認為 其他 傳 第十七 章 中國 傳統 智慧 的 吸取 與 融會 231 統 的 關懷 都 不 重要 ； 二 、 其他 傳統 的 關懷 都 可以 在 他 自己 的 傳統 內 得到 很 好 的 處理 ） ， 那麼 他 的 心靈 也 會 相對 封閉 ， 排斥 其他 傳統 的 重要性 ， 那 便 造成 他 個人 生命 發展 的 缺陷 。 這 就 像 一 個 人 ， 只 煮飯 ， 不 煲湯 ， 不 洗澡 ， 也 不 消毒 衣物 。 若是 一 個 傳統 整體 地 抱持 這 種 心態 ， 會 造成 文化 上 的 封閉 心理 ， 那 便會 桎梏 整 個 文化 中 的 人 的 生命 發展 。 例如 中世紀 的 基督教 ， 以 與 上帝 復和 為 人類 存在 唯一 重要 的 關懷 ， 其 文化 便 集中 強調 與 上帝 有關 的 事 ， 一切 理性 的 、 科學 的 、 藝術 的 、 道德 的 、 政治 的 活動 都 以 屬 靈 的 事 為 目的 ， 人類 文化 除了 屬靈 的 事 外 ， 其他 方面 的 發展 都 受到 壓抑 。 同樣 ， 中國 儒家 向 以 個人 品德 為 最終 關懷 ， 強調 保貞 、 不 失節 ， 結果 二千五百 年 的 中國 文化 最 突出 的 成就 便是 道德 和 禮教 ， 人類 生命 中 的 其他 層面 都 得 不 到 應 有 的 重視 和 發展 了 ， 這 包括 科學 和 科技 、 理性 、 藝術 創作 ， 以及 許多 個人 生命 中 的 需要 等等 ， 所以 才 有 五四時代 所 批評 的 吃 人 禮教 的 出現 。 佛教 在 中國 的 傳統 ， 即 大乘 佛教 ， 不論 如何 強調 入世 ， 但 畢竟 以 了斷 塵緣 為 最終 關懷 ， 且 為 唯一 重要 的 關懷 ， 然而 世人 的 主要 關懷 不 在 此 ， 它 也 不足以 回應 世人 現世 的 關懷 。 正 因為 它 沒有 取得 正統 地位 ， 所以 它 的 偏執 並 沒有 造成 像 基督教 和 儒家 所 造成 的 心靈 桎梏 ， 然而 在 沒有 執政 者 支持 的 情況 下 ， 正信 佛教 的 發展 便 愈來愈 遠離 人 了 。 到 了 清代 ， 佛教 在 民間 的 流傳 已經 淪落為 替 死人 打齋 超度 和 替 生人 求 福樂 財富 的 世俗 宗教 。 這 才 有 從 民初 到 今天 的 「 人間 佛教 」 運動 ， 提倡 參與 和 建設 社會 ， 這 也 是 佛教 中 人 發現 佛教 不能 把 自身 的 關懷 看成 是 唯一 的 關懷 的 結果 。 因此 ， 在 我們 發現 各 傳統 的 最終 關懷 都 不同 時 ， 我們 不要 隨便 把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