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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 , 看到 台階 下 仍然 聚集 著 少年 們 , 一圈圈 聚集 成堆 , 或 站 或 坐 吵吵嚷嚷 地 聊天 , 氣氛 仍然 濃烈 。 看到 她 出來 , 他們 一下子 都 住 了 聲 , 目光 齊刷刷 地 彙聚 到 她 身 上 , 等 著 她 說話 。 她 向 下 走 了 幾 步 , 走到 他們 能 聽清 她 的 地方 , 瑞尼 沒有 跟下來 , 她 能 感覺 他 站 在 背後 遠遠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我們 今天 都 回去 吧 。 」 她 清 了 清 嗓子 說 。 她 的 聲音 輕靈 柔軟 , 雖 不 洪亮 卻 傳 得 很 遠 。 在 屏氣凝神 的 廣場 上空 環繞 著 飄 。 所有人 都 看 著 她 , 有 很 短 的 一瞬間 沒 人 回應 。 小 客廳 裡 沉寂 了 三 秒鐘 。 無聲 、 冗長 的 三 秒 。 像 氣囊 充滿 、 即將 脹破 般 的 三 秒 。 三 秒鐘 之後 , 洛盈 聽到 了 爺爺 的 聲音 。 「 胡安 , 不 動武 是 原則 。 」 爺爺 簡短 而 低沉 地 說 : 「 現在 也 還 沒 必要 。 對方 既然 還 沒 說 非 要 融合 技術 不可 , 我們 沒 必要 自己 先 提 。 先 當作 沒有 這 件 事 , 談談 再 說 吧 。 他們 也 不一定 就 想要 這 個 。 」 胡安 伯伯 的 口氣 略微 鬆動 了 一點 : 「 可是 我們 自己 總得 有 個 底限 共識 吧 ? 」 「 共識 就 是 不 動武 。 」 爺爺 頓 了 片刻 , 又 和緩 地 補充 道 : 「 當然 , 你 口頭 可以 隨便 說 。 這 你 知道 。 」 片刻 的 安靜 之後 , 洛盈 聽到 他們 站起身 的 動靜 。 沙發 吱吱 地 輕 叫 , 衣褲 摩挲 , 鞋 踏 地板 鏗然 有力 。 她 連忙 躡手躡腳 地 退回到 門廳 附近 , 裝成 剛 進 門 的 樣子 , 對著 穿衣鏡 脫 舞蹈 外衣 , 換 家 裡 的 便服 , 裝作 凝神 看 著 鏡子 裡 的 髮型 。 屋子 裡 的 大人 們 出來 了 , 先 是 魯瓦克 , 然後 是 並肩 的 拉克 和 蘭朗 。 魯瓦克 最 高 , 高 得 像是 衣帽 架子 , 將 身後 矮 個子 的 蘭朗 襯托 得 更加 瘦小 乾枯 。 蘭朗 鬍鬚 稀疏 而 亂蓬蓬 , 但 眼睛 很 靈活 , 讓 整 個 人 顯得 很 精幹 。 拉克 是 最 和藹可親 的 一 個 , 他 天生 一 副 充滿 憂患 的 學者 相貌 , 眼角 向 下 , 嘴角 有 嚴肅 的 紋路 。 洛盈 聽 哥哥 說 過 , 魯瓦克 伯伯 是 工程師 中 的 將軍 , 蘭朗 伯伯 是 數學 天才 , 拉克 伯伯 是 語言學 大師 。 他們 都 是 戰後 火星 重建 的 功臣 。 她 看 著 幾 位 伯父 , 儘量 甜美 地 露出 笑容 , 就 像 剛剛 回家 , 像 平時 一樣 打招呼 , 心 裡 怦怦 跳 。 她 生怕 自己 出口 的 聲音 發顫 , 但 好在 幾 個 人 都 心事 頗多 , 誰 也 沒有 特別 注意 。 他們 順次 走過 她 身邊 , 朝 她 笑笑 , 拍拍 她 肩膀 , 祝賀 她 回家 , 然後 穿 衣 戴 帽 , 匆匆 離去 。 經過 她 身邊 的 時候 , 拉克 伯伯 簡短 迅速 而 略帶 抱歉 地 說 , 她 前 一 天 寫 的 郵件 他 收到 了 , 但是 沒 來得及 回 , 他 這 幾 天 都 在 , 她 可以 直接 去 辦公室 找 他 。 洛盈 連忙 說 謝謝 , 謝謝 。 最後 一 個 走來 的 是 胡安 伯伯 。 他 有 著 暗色 皮球 一樣 的 臉 , 和 圓圓 的 繫 不 上 皮帶 的 肚子 , 活像 木板畫 裡 八百 年 前 的 印度 香料 商人 。 他 是 個 粗壯 的 胖子 , 動作 卻 靈活 。 兩 撇 鬍子 彎彎 地 翹 著 , 眉毛 又 黑 又 濃 , 頭髮 彎捲 。 這些 特徵 讓 他 顯得 有趣 , 容易 給 人 豁達 的 第一 印象 , 能夠 輕易 遮擋 眼睛 裡 鋒利 發狠 的 目光 。 他 剛 出 客廳 的 時候 還 一 臉 肅殺 , 但 看到 洛盈 , 便 立刻 咧開 嘴 哈哈 地 笑 起來 , 就 像 她 小時候 , 一 見面 就 把 她 抱 了 起來 。 「 哎喲 , 小 白兔 回來 了 。 快 讓 我 看看 。 」 他 舉 著 她 轉 了 一 圈 又 放下 : 「 怎麼 還是 這麼 輕 啊 ? 在 地球 受 虐待 了 ? 還是 不 好好 吃飯 ?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跳舞 。 」 「 跳舞 也 得 好 好吃 ! 胖 一點 跳舞 多 好看 。 」 「 那 就 跳 不 高 了 。 」 「 跳 不 高 怕 什麼 。 跳 那麼 高 幹什麼 ? 想 吃 什麼 就 吃 什麼 。 不 知道 吃 什麼 就 來 找 我 。 我 跟 你 說 , 你 胡安 伯伯 可 是 個 藝術家 。 昨晚 的 甜點 吃 了 沒 ? 吃 了 幾 塊 ? 好吃 嗎 ? 」 「 兩 塊 。 好吃 。 」 「 那 就 是 我 做 的 , 開飯 前 放進 烤箱 裡 的 。 」 「 您 還 會 做 甜點 ? … … 胡安 伯伯 , 昨晚 我 聽見 您 說 您 祖母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也 聽見 啦 ? 」 胡安 朗聲 大笑 起來 , 笑聲 裡 聽 不 出 一點 陰翳 , 這 多少 出乎 洛盈 預料 : 「 小 兔子 , 我 跟 你 說 , 談判 呢 , 總得 有 一 個 嚇唬 人 , 一 個 扮 好人 , 你 爺爺 總 愛 扮 好人 , 我 就 只 能 去 當 那 個 嚇唬人 的 。 這 可是 不 公平 , 我 早 就 跟 你 爺爺 說 了 , 改天 我 也 得 扮 一 回 老好人 。 」 胡安 伯伯 爽朗 地 笑 著 , 拍拍 肚子 , 叫 她 改天 一定 去 他 家 吃飯 , 然後 離開 了 。 洛盈 看 著 他 的 背影 , 心 裡 起伏 。 她 在 他 轉身 的 一 瞬 看到 他 的 表情 又 變 得 嚴肅 , 步伐 很 大 , 以 精確 的 直線 走上 車 , 上身 絲毫 不 晃 。 她 記得 從小 他 就 喜歡 逗 她 , 抱 她 坐 在 他 胖胖 的 肚子 上 叫 她 小 白兔 , 用 絡腮鬍子 刮掉 後 的 茬 扎 她 , 最 喜歡 問 她 長大 以後 想 怎樣 。 她 現在 知道 長大 想 怎樣 了 , 長大 就 是 想 了解 話語 背後 的 東西 , 而 不只 是 話語 本身 。 門廊 靜 了 下來 。 她 轉 過 頭 , 哥哥 和 爺爺 站 在 小 客廳 的 門口 , 兩 人 低聲 交談 。 走廊 盡頭 是 透光 的 落地窗 , 暗紅色 的 地面 在 逆光 中 近乎 棕褐 , 曼陀羅 的 花朵 泛出 點點 銀白 。 他們 好像 在 爭執 , 但 聲音 很 低 , 洛盈 聽 不 太 清 。 她 看到 爺爺 的 臉色 鐵青 , 非常 嚴峻 , 她 很少 看到 爺爺 這樣 的 臉色 , 在 她 的 記憶 中 , 似乎 只有 一 次 在 螢幕 上 , 爺爺 在 議事院 大廳 平定 一 場 騷動 的 時候 , 嚴峻 的 臉色 和 今天 有些 類似 。 那 個 時候 爺爺 大踏步 走進 門 , 拉開 椅子 坐下 , 一 句 話 都 還 沒 說 , 但 看 著 爺爺 的 臉色 , 全 場 都 靜 了 。 「 …… 原則 也 不一定 是 最後 的 界限 。 」 哥哥 似乎 說 著 。 「 是 最後 的 。 」 她 聽到 爺爺 說 : 「 既然 是 原則 , 就 是 最後 的 界限 。 」 她 在 這 一 刻 終於 證實 了 自己 的 擔心 , 這 是 一 場 山雨 欲 來 的 危機 : 如果 談判 破裂 , 戰爭 隨時 可能 重新 開始 。 而 地球人 要 的 , 是 可 控 核 融合 。 回到 房間 , 洛盈 的 背包 滑落 在 地 上 , 她 的 人 也 跟著 坐到 地 上 , 讓 身體 放鬆 。 對 她 來說 , 這 是 一 個 漫長 的 下午 。 大人 們 的 話語 粗疏 、 梗概 、 技術化 , 但是 足夠 勾出 脈絡 。 她 心神不寧 地 換 衣服 、 沐浴 , 坐 在 浴缸 裡 , 出神 地 思量 , 熱水 蒸氣 充滿 頭部 四周 。 她 已經 很 久 沒有 聽見 過 這樣 直接 的 政治 討論 了 。 小時候 她 對 這些 很 熟悉 , 大人 們 常常 聚 在 她 家 , 喝 咖啡 , 喝 很多 很多 很 苦 的 咖啡 , 精神 矍鑠 , 將 牆壁 映滿 地圖 。 但 她 在 地球 上 很少 遇到 這樣 的 場合 , 除了 最後 一 年 的 回歸 運動 , 剩下 的 大部分 時間 她 都 生活 在 充滿 娛樂 氛圍 的 輕飄飄 的 環境 中 。 輕 得 如同 香檳 , 充滿 悠揚 的 氣泡 。 她 很 久 沒 遇到 今天 這樣 濃縮 咖啡 般 的 討論 , 不僅僅 因為 她 在 地球 上 遠離 決策 者 的 住所 , 而 更 是 因為 氛圍 。 與 她 在 地球 上 遇到 的 政治 決策 者 相比 , 火星 的 叔叔 伯伯 們 明顯 有 一 種 極為 寬泛 的 嚴肅感 , 她 時常 聽到 他們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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