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真 的 吧 ， 或許 我 就 像 那樣 … … __UNDEF__ 「 我 只 知道 我 愛 珍 ， 只 知道 我 愛 她 ， 而且 她 永遠 離開 我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坐 在 一 張 椅子 上 ， 用 正常 的 聲調 說話 ： 「 我 想 工作 。 賽巴斯欽 ， 出去 吧 ， 你 是 個 好人 。 」 「 我 的 天 ， 弗農 ， 我 沒 想 過 我 有 可能 會 恨 你 … … 」 __UNDEF__ 弗農 重複 說道 ： 「 我 想 工作 … … 」 __UNDEF__ 賽巴斯欽 轉過身 去 ， 離開 了 房間 。 § __UNDEF__ 弗農 文風不動 地 坐 著 。 珍 …… __UNDEF__ 像 這樣 受苦 ， 這麼 想要 某 個 人 ， 是 很 可怕 的 …… __UNDEF__ 珍 … … 珍 …… __UNDEF__ 是 的 ， 他 一直 愛 著 她 。 在 第一 次 見面 以後 ， 他 就 一直 無法 避開 她 ， 在 某 種 比 他 更 強大 的 力量 牽引 下 ， 他 被 她 吸引 了 … … __UNDEF__ 傻瓜 跟 懦夫 是 會 害怕 的 ── 永遠 都 在 怕 ， 害怕 任何 深刻 的 真實 ── 害怕 任何 強烈 的 情緒 。 而 她 早 就 知道 … … 她 一直 都 知道 ── 而且 無法 幫助 他 。 她 曾 說 過 ： 「 在 時間 中 分離 。 」 第一 次 碰面 的 晚上 ， 在 賽巴斯欽 的 派對 裡 ， 她 曾經 唱 過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在 那裡 見到 仙女 ， __UNDEF__ 有 著 修長 雪白 的 手 和 淹沒 一切 的 秀髮 … … __UNDEF__ __UNDEF__ 淹沒 一切 的 秀髮 … … 不 ， 不 是 那 個 。 她 竟然 唱 過 那 首 歌 ， 真是 詭異 。 還 有 那 個 溺水 女子 的 雕像 … … 那 也 很 詭異 。 她 那 天 晚上 唱 的 另外 一 首 歌 是 什麼 ？ 我 失去 了 我 的 愛人 ── 她 死 了 __UNDEF__ 她 帶走 了 我 最後 僅存 的 愛 ， 永遠 地 __UNDEF__ __UNDEF__ 他 失去 了 普桑 修道院 ， 失去 了 奈兒 …… __UNDEF__ 但 失去 珍 ， 對 他 等於 是 失去 「 我 最後 僅存 的 愛 」 。 在 他 的 餘生 裡 ， 他 只 看 得 見 一 個 女人 ── 珍 。 他 愛 珍 … … 他 愛 她 。 然而 他 折磨 她 、 輕視 她 ， 最後 拋棄 了 她 ， 把 她 丟給 邪惡 的 綠色大海 …… __UNDEF__ 南 坎辛頓 博物館 裡 的 雕像 …… __UNDEF__ 神 啊 ， 他 絕對 不能 想 那 個 …… __UNDEF__ 不 ── 他 會 去 思考 每 件 事情 ， 這 回 他 不會 逃開 了 。 珍 … … 珍 … … 珍 …… __UNDEF__ 他 想要 她 … … 珍 …… __UNDEF__ 他 永遠 無法 再 見到 她 了 。 他 現在 失去 了 一切 … … 一切 … … __UNDEF__ 在 俄羅斯 的 那些 天 ， 那些 月 ， 那些 年 … … 浪擲 的 歲月 … … __UNDEF__ 他 是 傻瓜 ── 在 她 身邊 生活 ， 把 她 摟 在 懷裡 ， 還 有 所有 恐懼 的 時刻 … … 恐懼 著 自己 對 她 的 熱情 … … __UNDEF__ 古老 恐怖 的 野獸 … … __UNDEF__ 突然之間 ， 在 想到 野獸 的 時候 ， 他 知道 了 。 知道 自己 終於 踏上 了 命定 之 路 。 § __UNDEF__ 這 就 像 他 從 鐵達尼號 音樂會 回來 的 那 天 ， 這 就 是 他 那時 所 看到 的 ； 他 稱 之為 靈視 ， 因為 那 似乎 不只 是 聲音 。 視覺 跟 聽覺 是 一體 的 ── 聲音 的 曲線 與 盤旋 ── 上升 、 下降 、 返回 。 而 現在 他 懂 了 ── 他 有 了 關於 技術性 的 知識 。 他 把 紙張 抓過來 ， 迅速 寫下 簡單 潦草 的 象形 文字 ， 一 種 狂熱 的 速記 。 龐大 的 、 需 費時 數 年 的 工作 在 他 面前 展開 了 ， 不過 他 知道 ， 他 將來 永遠 不會 再 重新 捕捉到 那 靈視 最初 的 新鮮 與 清晰 …… __UNDEF__ 一定 是 這樣 ， 還 有 那 樣 … … 金屬 的 完整 重量 … … 銅管 樂器 ， 世界 上 所有 的 銅管 樂器 。 還 有 那些 新 的 玻璃 聲響 ， 像 鈴鐺 般 地 清澈 … … __UNDEF__ 他 很 快樂 … … __UNDEF__ 一 小時 過 了 ， 兩 小時 過 了 。 有 一 刻 ， 他 從 這 狂熱 中 脫離出來 ， 記起 了 ── 珍 ！ 他 覺得 想 吐 ， 覺得 羞愧 。 他 甚至 不能 為 她 哀悼 一 個 晚上 嗎 ？ 他 利用 他 的 悲傷 、 欲望 ， 把 這些 轉化成 聲音 的 語彙 ， 在 這 種 方法 之中 ， 有 某 種 低賤 、 殘酷 的 成分 。 身為 一 個 創造 者 就 是 這樣 ： 殘酷 無情 地 利用 一切 … … __UNDEF__ 而 像 珍 這 種 人 就 是 犧牲 者 … … __UNDEF__ 珍 …… __UNDEF__ 他 覺得 自己 被 扯成 兩 半 ── 強烈 的 苦痛 與 狂野 的 欣喜 。 他 想 著 ： 「 或許 女人 懷孕 的 時候 ， 就是 這 種 感覺 。 」 接著 他 再度 俯身 向 紙張 ， 狂熱 地 書寫 著 ， 每 寫完 一 張 就 把 它們 扔到 地 上 。 親愛 的 奈兒 ： __UNDEF__ 你 知不知道 我 每 天 晚上 都 夢見 你 。 通常 你 對 我 很 好 ， 可是 有時候 你 真 是 個 小 壞蛋 。 冷漠 、 嚴厲 又 疏遠 ， 你 不可能 真的 那樣 吧 ， 是 嗎 ？ 現在 不 要 。 親愛的 ， 上 次 轉印 在 皮膚 上 的 墨水痕 洗掉 了 嗎 ？ 奈兒 ， 甜心 ， 我 從來 不 相信 我 會 陣亡 ， 可是 如果 我 出事 了 ， 那 重要 嗎 ？ 我們 已經 擁有 這麼多 。 甜心 ， 你 想到 的 我 總是 快樂 而且 愛 著 你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我 知道 就算 我 死 了 也 會 繼續 愛 著 你 ， 那 是 我 身 上 唯一 不 死 的 一 小 塊 。 我 愛 你 … … 愛 你 … … 愛 你 …… __UNDEF__ __UNDEF__ 他 以前 從來 沒有 寫 過 像 這樣 的 信 給 她 。 她 把 這 封 信 收 在 平常 放 的 地方 。 那 天 她 在 醫院 裡 心不在焉 、 忘東忘西 的 。 男人 們 注意到 了 。 「 護士 在 做 白日夢 喔 。 」 他們 尋 她 開心 ， 開 了 些 小 玩笑 。 而 她 也 回 以 笑聲 。 被 愛 實在 太 美好 ， 太過 美好 了 。 衛薩文 護士長 在 發脾氣 ， 帕茲 比 平常 還 懶散 ， 可是 這 都 不 重要 。 什麼 都 不 重要 。 就 連 位 高 權 重 、 永遠 滿 腦子 悲觀 想法 的 詹金斯 護士長 來 值 晚班 ， 都 沒 讓 她 產生 任何 晦暗 的 心情 。 「 啊 ！ 」 詹金斯 護士長 會 邊 說 邊 調整 袖口 ， 還 把 三 層 下巴 塞進 領口 ， 努力 想 讓 它們 看起來 沒 那麼 沉重 ， 「 三 號 病人 還 活 著 ？ 真 讓 我 驚訝 。 我 不 認為 他 會 撐 過 今天 。 嗯 ， 他 明天 就 會 過世 了 ， 可憐 的 年輕人 （ 詹金斯 護士長 總是 預言 病人 明天 會 過世 ， 即使 預言 沒有 成真 ， 好像 也 沒 讓 她 產生 更 正面 的 態度 ） 。 我 不 喜歡 十八 號 病患 的 樣子 ── 最後 那 次 手術 的 效果 很 糟 。 除非 我 判斷 錯誤 ， 否則 八 號 病患 的 情況 就 要 開始 惡化 了 。 現在 呢 ， 護士 （ 口氣 突然 尖酸 起來 ） 你 不必 在 這裡 晃 了 ， 該 下班 就 下班 。 」 奈兒 接受 這 個 大發 慈悲 的 下班 許可 ， 她 完全 清楚 如果 自己 沒 在 這裡 徘徊 ， 詹金斯 護士長 就 會 問 她 ， 「 你 這樣 急匆匆 的 是 幹什麼 ── 連 晚 一 分鐘 下班 都 不 願意 嗎 ？ 」 走路 回家 要 花 二十 分鐘 。 今夜 天氣 晴朗 又 滿 天 星星 ， 奈兒 很 享受 這 趟 路程 。 要是 弗農 可以 在 她 身邊 跟 她 一起 走 就 好 了 。 她 用 鑰匙 開門 ， 很 安靜 地 進 了 屋 ， 因為 房東 太太 總是 很 早 上床 。 門廳 的 文件盒 裡 有 個 橘色 的 信封 。 她 立刻 就 知道 了 … … __UNDEF__ 她 告訴 自己 不 是 這樣 … … 不可能 是 … … 他 只是 受傷 了 … … 當然 他 只是 受傷 了 … … 然而 她 明白 … … __UNDEF__ 那 天 早上 弗農 信 裡 的 一 句 話 ， 跳到 她 面前 。 「 奈兒 ， 甜心 ， 我 從來 不 相信 我 會 陣亡 ， 可是 如果 我 出事 了 ， 那 重要 嗎 ？ 我們 已經 擁有 這麼多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從來 沒有 寫 過 像 那樣 的 信 … … 他 一定 已經 感覺到 了 ， 已經 知道 了 。 敏銳 的 人 有時候 確實 會 未 卜 先知 。 她 站 在 那裡 ， 握住 那 封 電報 。 弗農 ── 她 的 愛人 ， 她 的 丈夫 … … 她 站 在 那裡 良久 … … __UNDEF__ 到 最後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