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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嗎 ? 」 「 這 只 是 夢 而已 。 」 「 可是 , 我們 關係 的 好壞 , 是 真實 的 吧 ? 」 「 重要 的 是 要 解決 你 的 噩夢 吧 ? 關係 怎麼樣 又 不 在 實驗 範圍 。 」 「 所以 你 在 討厭 我 嗎 ? 」 「 你 說 過 , 你 完全 能 明白 我 對 你 的 好 , 怎麼 還 問 這 種 問題 呢 ? 」 林昕 愣 了 一下 , 說 : 「 我 好像 沒 說 過 這 種 話 。 」 夏石蘭 想 , 林昕 一定 太 好面子 , 說 過 的 話 不 承認 , 那 就 算 了 。 他 一邊 往 樓下 走 , 一邊 把 話題 拉到 別 處 : 「 我們 去 吃飯 吧 。 今天 午餐 是 什麼 ? 」 「 粽子 、 粽子 、 粽子 。 臨床 研究 發現 , 長期 受 噩夢 困擾 , 會 造成 情緒 問題 。 許多 個案 接受 心理治療 的 成效 有限 , 是 因為 心理治療 是 從 意識 的 層面 入手 , 但 個案 在 睡眠 時 , 就 離開 意識 的 世界 , 無 意識 或 前意識 就 會 提供 更多 負面 的 情境 和 想法 , 讓 個案 的 認知 和 情緒 , 掉回 原本 的 負面 狀態 。 這 就 像 希臘 神話 裡 , 薛西佛斯 推 石 上山 , 好不容易 將 石頭 推到 接近 山頂 , 石頭 卻 又 滾下來 , 永遠 沒有 推到 山頂 的 一 天 。 假使 石頭 不 往 下 滾 , 那麼 , 就 能 把 石頭 推到 山頂 。 ※※※ 「 寧雅 老師 這 段 話 , 我 也 有 讀到 。 很 爛 的 比喻 。 」 林昕 說 。 「 所以 , 你 跟 我 一樣 覺得 , 進入 別人 的 夢 裡 , 也 沒辦法 把 別人 的 噩夢 解除掉 , 對 不 對 ? 」 夏石蘭 問 。 「 我 不 是 指 這 個 。 我 是 說 , 山頂 就 在 眼前 , 而且 石頭 不 滾下來 , 而且 還 一直 往 上 推 , 也 不見得 能 把 石頭 推到 山頂 。 」 「 怎麼 不會 ? 石頭 不 往 下 掉 , 就 推 得 上 山頂 啊 。 」 林昕 搖搖頭 , 說 : 「 如果 山 一直 長高 , 石頭 往 上 的 速度 , 比 山 長 高 的 速度 慢 , 那麼 , 一樣 沒辦法 把 石頭 推上 山頂 。 」 「 山 又 不會 長高 。 」 「 山會 長高 。 你 讀 國中 時 , 不 就 讀 過 地球 板塊 的 學說 、 讀 過 造山 運動 的 學說 嗎 ? 」 「 拜託 , 那 是 極為 緩慢 的 變動 , 根本 感覺 不 到 。 你 推 大 石頭 上山 , 如果 已經 看 得 到 山頂 , 那麼 , 快 的話 十幾 分鐘 , 再 慢 , 也 不過 幾 個 小時 , 就 能 把 石頭 推上 山頂 了 。 地殼 變動 , 一 年 又 能 幾 毫米 ! 」 「 所有 能夠 假設 和 想像 的 , 無論 是 改變 時間 、 改變 空間 、 改變 重量 、 改變 大小 、 改變 死活 、 改變 合理性 … … 任何 事 、 物 , 有 我們 認知 能力 可以 當 依憑 的 , 就算 在 現實 生活 中 很 難 發生 , 但 在 夢 裡 都 可能 發生 。 寧雅 老師 比喻 的 問題 在於 , 我們 只要 把 山 長高 的 速度 加快 , 加快 很多 , 就 沒辦法 把 石頭 推上 山頂 。 同理 , 石頭 在 夢 裡 也 有 可能 突然 重 個 一百 倍 , 本來 推 得 動 就 變 推 不 動 , 照樣 沒辦法 把 石頭 推到 山頂 。 我們 既然 是 在 面對 夢境 , 而 不 是 面對 常理 , 就 不能 假設 , 用 在 現實 生活 中 行得通 的 方式 , 能 處理 夢 裡 的 內容 。 」 「 你 不 相信 她 的 假設 , 為什麼 要 幫 她 做 這 個 實驗 ? 」 「 我 想 知道 更多 , 」 林昕 說 : 「 想 知道 如果 有 人 進到 我 夢 裡 來 影響 我 , 會 發生 什麼 事情 。 又 因為 我 不 是 心理學系 畢業 , 也 沒有 神經 科學 的 背景 , 如果 要 知道 更多 , 要 研究 夢 和 神經 傳導 的 關聯 , 直接 向 專家 拜師 最 快 。 寧雅 老師 答應 過 我 , 只要 我 幫 她 做 這 個 研究 , 又 考上 她 任教 的 研究所 , 她 就 當 我 的 指導 老師 。 」 「 可是 , 神經 科學 研究所 的 學歷 , 能 值 多少 錢 ? 」 「 我 不 在乎 賺 多少 錢 , 我 只要 餓 不 死 就 好 。 」 「 既然 你 都 能 考上 學士 後 西醫 了 , 為什麼 不 當 醫生 ? 一般人 都 會 唸完 然後 去 當 醫生 啊 , 薪水 高 , 工作 又 有 保障 。 」 「 為什麼 這麼多 人 都 認為 , 錢 能 多 賺 就 不要 少 賺 ? 從小 就 這樣 , 能 考上 所謂 的 好 學校 , 就 不能 去 唸 其它 學校 , 能 考上 公務員 , 就 不能 當 編劇 … … 煩死 人 了 ! 如果 高 更 安安穩穩 的 在 證券 公司 當 投資 顧問 , 這 個 世界 就 不會 有 這麼個 偉大 的 藝術家 了 。 」 林昕 說 的 很 激動 , 一 臉 憤慨 。 「 所以 你 想 當 研究員 或是 科學家 ? 」 林昕 說 : 「 我 想 當 小說家 。 」 「 小說 是 很 好看 啦 , 」 夏石蘭 說 : 「 要 寫 卻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千萬 別 想 不 開 , 來 做 這 一 行 , 這 是 個 會 把 你 的 腦漿 榨乾 、 榨成 脫水 蔬菜 的 工作 。 」 林昕 笑 了 。 「 你 在 笑 啥 啊 ? 」 「 難得 聽到 你 講出 這麼 有趣 的 話 。 」 「 有趣 啥 啦 ! 」 「 脫水 蔬菜 很 有趣 啊 , 光 是 想像 腦袋 乾掉 之後 切片 , 包 在 真空 包裝袋 裡 的 樣子 , 就 覺得 很 好玩 。 我 在 想 , 如果 腦袋 變成 脫水 蔬菜 , 樣子 會 比較 像 蘋果乾 , 還是 比較 像是 波羅蜜乾 … … 如果 不 是 論 長相 , 而是 哲學 一點 來 說 , 腦袋 應該 是 波羅蜜乾 , 因為 寫 小說 是 一 種 『 度 』 的 過程 , 從 此岸 到 彼岸 … … 」 「 喂 , 你 在 講 什麼 啦 ? 我 是 很 認真 的 在 說 , 靈感 這 種 東西 , 不 是 能 永遠 充沛 穩定 的 。 要 拿 寫 小說 當 謀生 工具 , 如果 沒有 靈感 , 寫 不 出來 , 該 怎麼辦 才 好 ? 」 「 我 沒 說 要 把 寫 小說 當成 謀生 工具 , 只要 能 不 間斷 的 創作 , 慢慢 寫 也 沒關係 。 其實 , 要 完全 沒 靈感 , 很 難 啦 。 重點 在於 有 些 靈感 沒 創意 , 有 些 靈感 不能 用 , 這樣 一 篩選 , 能 寫 的 就 少 了 。 」 「 有 靈感 就 拿來 用 啊 。 有 什麼 靈感 不能 用 的 ? 」 夏石蘭 說 。 林昕 回答 : 「 夢 。 我 要求 自己 不能 拿 夢境 內容 創作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你 的 夢 明明 就 像 奇幻 小說 , 就算 直接 寫下來 都 可以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繼續 寫 我 作 的 噩夢 , 一定 又 有 人 會 說 我 是 靠 憂鬱症 才 有 寫作 才華 的 。 所以 我 要求 自己 不 寫 夢境 , 也 不 在 自己 情緒 不 穩 的 時候 寫 小說 。 我 要 證明 , 就算 不 依靠 前 意識 或 無 意識 , 我 也 能 寫出 好 小說 。 」 「 你 幹嘛 管 靈感 來源 ? 能 用 就 好 。 說 你 是 因為 憂鬱症 才 有 才華 的 那些 人 , 根本 就是 在 嫉妒 你 , 因為 那些 人 沒有 才華 , 就 講 這 種 酸溜溜 的 話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」 夏石蘭 說 : 「 當然 是 真 的 啊 。 你 想 , 讀者 會 在意 作者 用 什麼 當 靈感 寫 小說 嗎 ? 還是 會 在意 小說 本身 好不好看 ? 」 「 小說 本身 。 」 「 這 就 對 了 啊 。 如果 我 像 你 這樣 作 噩夢 , 一定 會 把 夢 記下來 , 寫成 小說 拿去 賣錢 。 我 是 連 夢 都 不會 作 , 要不然 , 我 就 會 學 我 之前 看到 一 篇 文章 , 就算 夢見 再 讓 人 害怕 的 內容 , 也 要 記下來 , 敢於 分享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那 篇 文章 , 該 不會 是 一 本 奇幻 小說 的 推薦 序 吧 ? 」 「 是 啊 , 標題 好像 是 什麼 作夢 , 想像力 , 之類 的 。 」 「 標題 是 〈 願意 作夢 的 作家 , 才 有 想像力 〉 ? 」 「 對 , 對 , 就 是 這 篇 。 」 夏石蘭 說 。 林昕 笑 了 出來 , 說 : 「 你 會 被 這 篇 推薦 序 的 作者 害死 。 」 「 作者 …… 這 篇 推薦 序 的 作者 … … 」 夏石蘭 看 著 林昕 , 努力 回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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