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 ， 望 著 遠方 的 天空 ， 姐姐 輕聲 說 ： 「 媽 ， 今天 是 妳 的 忌日 ， 本來 我們 應該 到 墳 上 看 妳 ， 可是 爸爸 生病 住院 ， 不能 載 我們 去 ， 請 妳 原諒 。 等一下 ， 我們 會 燒 紙錢 給 妳 。 還 有 ， 請 妳 保佑 爸爸 早日 恢復 健康 … … 」 燒 紙錢 的 時候 ， 我 看 著 桌 上 的 飲料 和 泡麵 ， 突然 覺得 媽媽 好 可憐 。 你 要是 真的 這麼 擔心 ， 可以 找 機會 跟 爸爸 說明 你 的 感受 ， 不 就 好 了 嗎 ？ 」 「 萬一 …… 爸爸 堅持 怎麼辦 ？ 」 「 不會 啦 ！ 爸爸 那麼 疼 我們 ， 他 一定 會 優先 顧慮 我們 的 感受 ， 放心 吧 ！ 」 接著 ， 姐姐 又 安慰 我 幾 句 ， 就 回 房 去 了 。 又 剩下 我 一 個 人 ， 我 無力 的 往 床鋪 趴下去 ， 趴 著 趴 著 ，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。 恍恍惚惚 中 ， 我 感覺 房門 開 了 好幾 次 ， 感覺 爸爸 在 我 的 身邊 呼吸 ， 感覺到 姐姐 在 我 床 邊 走動 ， 可是 ， 我 都 沒有 力氣 張開 眼睛 … … 突然 ， 媽媽 出現 了 ， 她 坐 在 床沿 ， 像 小時候 哄 我 那樣 ， 一邊 拍拍 我 的 背 ， 一邊 說 ： 「 家華 ， 你 已經 長大 了 ， 要 學會 善解人意 … … 媽媽 不 在 了 ， 爸爸 很 辛苦 ， 需要 有 人 幫 他 的 忙 … … 」 媽媽 親切 、 溫柔 的 聲音 ， 像 一 首 優美 的 催眠曲 ， 我 更 捨不得 張開 眼睛 了 … … 爆發 衝突 放學 後 ， 我 照舊 來到 攤位 上 。 今天 調色盤 不 在 ， 只有 爸爸 一 個 人 忙 著 。 我 靈光 一 現 ， 太 好 了 ！ 我 可以 利用 這 個 機會 ， 跟 爸爸 說說 心 裡 的 感受 ！ 可是 客人 很多 ， 我 和 爸爸 都 手忙腳亂 ， 根本 沒 時間 講話 。 好不容易 客人 走光 了 ， 我 正 考慮 要 怎麼 開口 ， 爸爸 卻 叫 我 幫忙 收拾 東西 。 「 時間 還 早 ， 為什麼 不 賣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等一下 家 裡 有事 ， 我們 要 早一點 回去 。 」 「 家 裡 有 什麼 事 ？ 」 我 感到 很 好奇 。 「 回去 就 知道 了 ， 快 收 吧 ！ 」 爸爸 催促 著 。 一 進 門 ， 濃濃 的 飯菜 香 撲鼻 而 來 ， 我 正 納悶 ， 只 見 調色盤 穿 著 圍裙 ， 笑容 滿 面 的 從 廚房 出來 ， 說 ： 「 你們 回來 了 ？ 再 等一下 ， 就 可以 開飯 了 。 」 我 很 不 高興 。 上 一 次 ， 她 煮好 東西 送到 家 裡 來 ， 這 也 就 算 了 ， 現在 居然 冠冕堂皇 的 到 家 裡 來 煮飯 ， 分明 是 一 步 一 步 入侵 我們 家 嘛 ！ 我 連 看 都 懶得 看 她 一 眼 ， 直接 走回 房間 。 不久 ， 姐姐 進來 叫 我 ： 「 家華 ， 吃飯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吃 。 」 我 冷冷 的 說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不 想 吃 調色盤 煮 的 東西 ！ 」 姐姐 在 床沿 坐下 ，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不 喜歡 洪 阿姨 ， 不過 今天 是 她 的 生日 ， 她 特地 煮菜 請 我們 吃 。 別 忘 了 ， 她 是 客人 ， 也 是 長輩 ， 給 人家 一點 面子 嘛 ！ 」 我 就是 不 想 吃 她 煮 的 東西 ， 所以 沒 回 姐姐 的 話 ， 繼續 賴 在 床 上 。 「 好 啦 ！ 出去 啦 ！ 如果 你 不 吃 ， 至少 也 露 一下 臉 嘛 ！ 」 姐姐 說完 ， 死拖 活 拉 的 將 我 推到 餐桌 旁 。 桌 上 滿 是 豐盛 的 菜餚 。 說真的 ， 自從 媽媽 離開 後 ，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吃到 這樣 滿 桌 的 飯菜 了 ， 我 不禁 吞 了 一 口 口水 。 調色盤 笑嘻嘻 的 說 ： 「 家華 ， 坐 ， 不 好吃 的話 別 嫌棄 ！ 」 我 沒 理 她 ， 逕自 坐 了 下來 。 爸爸 清清 喉嚨 ， 說 ： 「 今天 是 洪 阿姨 生日 ， 她 特地 請 我們 吃飯 ， 我們 一起 唱 生日快樂 歌 來 祝福 她 。 」 爸爸 和 姐姐 唱歌 ， 我 卻 緊閉 著 嘴 ， 沒有 應和 。 「 不行 不行 ！ 家華 沒有 唱 ， 這樣 ， 我 快樂 不 起來 ！ 」 調色盤 似乎 有意 炒熱 氣氛 。 我 依舊 閉 著 嘴 ， 儘管 爸爸 和 姐姐 都 用 期待 的 眼神 看 著 我 ， 我 不 唱 就是 不 唱 。 姐姐 推推 我 ， 小聲 說 ： 「 家華 ， 唱 一下 嘛 ！ 祝 你 … … 」 我 還是 不為所動 。 爸爸 拍 了 一下 我 的 肩膀 ， 說 ： 「 家華 ， 過來 一下 。 」 就 把 我 拉到 旁邊 ， 連 哄 帶 騙 的 低聲 說 ： 「 洪 阿姨 過生日 ， 她 辛辛苦苦 煮 了 東西 請 我們 吃 ， 你 不要 掃 她 的 興 ， 好不好 ？ 等一下 你 至少 隨便 唱 兩 句 ， 讓 她 高興 一下 ， 別 讓 人家 說 我們 沒 家教 ！ 」 家教 ？ 又 是 家教 ！ 家教 一 斤 值 多少 錢 ？ 「 就算 爸爸 拜託 你 ， 好 嗎 ？ 」 說完 ， 他 把 我 推回 餐桌 旁 ， 說 ： 「 好 ， 家華 要 唱 了 ， 注意 聽 嘍 ！ 」 要 我 一 個 人 在 大家 面前 唱歌 ， 多 難為情 啊 ， 尤其 在 調色盤 面前 。 我 看 了 爸爸 一 眼 ， 硬著頭皮 ， 勉為其難 的 唱 起來 ： 「 祝 你 生日快樂 ， 祝 你 …… 」 唱到 後 兩 句 ， 我 靈機一動 ， 放大 聲音 ， 故意 唱成 ： 「 『 豬 』 你 生日快樂 ， 『 豬 』 … … 」 斜眼 看看 調色盤 ， 她 的 臉色 變 了 ， 姐姐 也 露出 尷尬 的 表情 ， 不 知 如何是好 的 低 著 頭 。 爸爸 的 臉色 一 陣 青 一 陣 白 ， 五官 擠 在一起 的 猛 拍 了 一下 桌子 ， 吼 著 ： 「 施家華 ， 你 搞 什麼 飛機 ？ 為什麼 講 不 聽 ？ 」 看到 爸爸 生氣 了 ， 調色盤 擠出 笑臉 ， 說 ： 「 沒 事 沒 事 ！ 家華 是 唱 『 祝 你 生日快樂 』 啊 ！ 」 爸爸 沒 理 她 ， 繼續 凶 我 ： 「 你 欠揍 是 不 是 ？ 快 跟 洪 阿姨 道歉 ！ 」 「 為什麼 要 道歉 ？ 我 又 沒有 錯 ！ 」 我 竟然 頂撞 起 爸爸 了 。 「 你 剛才 唱 什麼 ？ 還 說 沒有 錯 ！ 」 「 本來 就是 ！ 她 又 不 是 我們 家 的 人 ， 憑 什麼 到 我們 家 過生日 ？ 憑 什麼 用 我們 的 廚房 煮菜 ？ 憑 什麼 叫 我 唱 生日快樂 歌 ？ 」 話 才 剛 說出口 ， 我 自己 都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不 知道 自己 是 怎麼 失去 理智 的 。 「 施家華 ， 你 越來越 不像話 了 ！ 」 爸爸 吼 著 ， 一手 揪住 我 的 衣領 ， 將 我 提起來 。 調色盤 衝過來 ， 拉開 爸爸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別 這樣 ， 小孩子 不 懂事 ， 我 都 不 計較 ， 你 計較 什麼 ？ 」 爸爸 從來 沒有 對 我 這麼 凶 過 ， 都 是 調色盤 害 的 ， 我 發狂 的 對 她 大叫 ： 「 別 以為 這樣 我 就 會 感謝 妳 ！ 誰 不 知道 妳 想 和 我 爸爸 結婚 ！ 誰 不 知道 妳 想要 入侵 我們 家 ！ 誰 不 知道 妳 想要 搶走 我 媽媽 的 位置 ！ 告訴 妳 ， 別 作夢 ！ 永遠 都 別 想 ！ 妳 這 個 壞 女人 ！ 」 經 我 這 一 罵 ， 調色盤 竟然 哭 了 。 淚水 嘩啦啦 的 流 在 她 的 臉 上 ， 弄花 了 她 的 妝 ， 調色盤 現在 看起來 更 像 調色盤 了 。 看 了 這 景象 ， 爸爸 冷不防 賞 了 我 一 個 耳光 ， 又 痛 又 麻 ！ 可是 我 沒有 哭 ， 我 摸 著 發燙 的 臉 ， 狠狠 瞪 著 爸爸 ， 吼 了 一 句 ： 「 『 豬 』 妳 生日快樂 」 ， 然後 衝向 房間 ， 「 砰 」 的 關上 房門 ， 把 自己 反鎖 在 裡面 。 這 場 生日宴 ， 他們 是 怎麼 吃完 的 ， 我 不 清楚 ， 因為 我 一直 沒有 出去 ， 他們 叫 了 幾 次 門 ， 我 也 沒 理會 。 不過 我 確信 ， 調色盤 會 永遠 記住 這 次 的 生日 — — 我 送 了 她 一 份 特別 的 禮物 ！ 家人 之間 「 家華 ， 起來 了 ！ 」 聽到 這 聲音 ， 我 睜開 眼睛 ， 床 邊 站 的 是 姐姐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起來 吃 東西 啊 ！ 你 晚餐 沒 吃 ， 忘 了 啊 ？ 」 姐姐 指 著 書桌 上 的 泡麵 說 。 原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