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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微笑 。 一九三○年 , 明尼蘇達州 赫明福德 __UNDEF__ 接下來 幾 天 , 我 一 看到 墨非 太太 , 她 就 會 提出 一 個 見 尼爾森 夫婦 應該 怎麼 表現 的 建議 。 「 握手 要 有力 , 但是 不要 太 用力 。 」 她 在 階梯 上 遇到 我 的 時候 說 , 「 妳 一定 要 像 個 淑女 , 他們 要 一 個 信得過 的 人 在 櫃檯 。 」 晚餐 的 時候 她 這樣 指導 。 其他 的 女房客 也 跟著 一起 說 : 「 不要 問 問題 。 」 其中 一 個 說 。 「 但是 回答 他們 問題 的 時候 不可以 猶豫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。 「 指甲 要 修剪 乾淨 。 」 「 會面 前 一 刻 要 用 小蘇打粉 刷牙 。 」 「 妳 的 頭髮 一定 要 …… 」 苦面臉 的 葛蘭德 小姐 伸出 手 比 著 自己 的 頭髮 , 彷彿 在 撥掉 泡泡 一樣 , 「 乖乖 聽話 , 妳 沒辦法 預料 他們 會 怎麼 看待 紅髮 的 人 , 尤其 是 這麼 刺眼 的 紅色 。 」 「 好了 好了 , 」 拉森 老師 說 , 「 我們 要 把 這 個 小女生 嚇死 了 , 她 到時候 只 會 不知所措 。 」 到 了 要 會面 的 那 一 天 早上 , 是 十二月 中 的 某 個 禮拜六 , 有 人 敲 了 敲 我 臥房 的 門 , 是 墨非 太太 , 手 上 拿 著 一 件 還 有 衣架子 的 深藍色 絲絨 洋裝 , 「 穿穿 看 合不合身 。 」 然後 把 衣服 遞給 我 。 我 本來 不 太 確定 , 我 換 衣服 的 時候 應該 要 邀 她 進來 房間 裡面 , 還是 應該 關上 門 , 不過 她 解決 了 我 的 疑惑 : 她 自己 迅速 踏 了 進來 , 坐 在 床 上 等 著 。 墨非 太太 一 副 實事求是 的 樣子 , 在 她 面前 脫到 剩下 內褲 的 我 並 不 害羞 。 她 把 衣架子 拿起來 , 拉開 縫 在 側邊 我 都 沒 發現 的 拉鍊 , 然後 把 衣服 拿到 我 頭頂 , 幫 我 穿上 長 袖子 , 拉下 裙擺 , 再 拉好 拉鍊 。 然後 她 退後 幾 步 檢查 著 我 , 拉 了 拉 衣服 再 拉 另 一 邊 , 在 袖口 打 了 個 結 說道 : 「 我們 來 看 頭髮 要 怎麼 處理 , 」 她 叫 我 轉身 讓 她 仔細 看 , 然後 從 圍裙 口袋 裡 拿出 黑色 髮夾 和 髮飾 髮夾 。 連續 好幾 分鐘 , 她 又 拉 又 戳 , 頭髮 從 前面 拉到 後面 來 , 弄到 服服貼貼 。 墨非 太太 滿意 了 之後 , 把 我 轉過身 來 面對 玻璃窗 的 倒影 。 雖然 要 去 見 尼爾森 家人 讓 我 很 不安 , 但 我 還是 忍不住 微笑 了 。 一 個 月 前 , 葛特 先生 狠狠 削去 我 的 頭髮 之後 , 這 是 頭 一 次 我 覺得 自己 還 算 漂亮 。 我 以前 從 沒 穿過 絲絨 洋裝 , 有 分量 又 硬挺 , 下擺 長裙 落在 我 小腿 的 一半 。 我 只要 一 動 , 衣服 就 散發出 封存 已 久 的 味道 。 我 覺得 衣服 很 美 , 可是 墨非 太太 不 滿意 , 瞇 著 眼睛 看 著 我 , 發出 嘖嘖 聲音 , 捏 了 捏 布料 , 「 等 我 一下 , 我 馬上 回來 。 」 說完 她 跑 了 出去 , 過 一會兒 拿 著 寬 的 黑 緞帶 回來 , 「 轉過去 。 」 她 下令 , 然後 我 一 轉身 , 她 就 把 緞帶 纏繞 在 我 的 腰 上 , 最後 在 背面 打 了 個 蝴蝶結 , 然後 我們 兩 個 一起 看 著 鏡子 裡 的 成果 。 「 好了 。 妳 現在 看起來 像是 一 位 公主 了 , 親愛的 。 」 墨非 太太 宣稱 , 「 妳 有 乾淨 的 黑色 絲襪 嗎 ?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那 就 穿上 吧 , 然後 穿上 妳 的 黑 鞋 就 行 了 。 」 她 笑 了 起來 , 手 放 在 我 的 腰 上 , 「 紅髮 的 愛爾蘭 公主 , 來到 了 美國 明尼蘇達州 ! 」 下午 三點 , 今天 是 當 季 大風雪 的 前期 , 我 在 墨非 太太 家 的 前 廳 跟 尼爾森 夫婦 打招呼 , 身邊 站 著 索倫森 先生 和 拉森 老師 。 尼爾森 先生 很 像 一 隻 灰色 大 老鼠 , 加上 兩 道 鬍鬚 更 像 , 粉紅色 的 耳朵 , 小小 的 嘴巴 。 他 穿 著 灰色 的 三件式 西裝 , 裡面 有 背心 , 打 了 一 個 絲製 條紋 領結 , 手 上 拿 著 黑色 手杖 。 尼爾森 太太 很 瘦 , 可 說 是 弱不禁風 , 頭髮 烏黑 , 不過 有 幾 撮 銀髮 了 , 頭髮 向 後 梳成 包頭 。 眉毛 和 眼睫毛 都 是 深黑色 , 眼窩 深陷 , 嘴唇 深紅 , 古銅 的 肌膚 沒有 上粉 也 沒有 腮紅 。 墨非 太太 熟練 地 招待 尼爾森 夫婦 , 提供 茶 和 餅乾 , 並且 問 他們 在 下雪天 到 城市 這 一 頭 的 旅途 如何 、 大概 提 一下 天氣 : 這 幾 天 氣溫 下降 、 雲 逐漸 聚集 到 西邊 下雪 、 今天 終於 大風雪 、 就 像 大家 預期 的 一樣 。 他們 猜想 今天 晚上 會 降下 多少 雪 、 雪 積 在 地 上 不 化 會 多久 、 什麼 時候 會 下 更多 雪 、 今年 冬天 會 是 怎樣 的 冬天 。 當然 比不上 一九二二年 的 冬天 , 冰 風暴 之後 還 有 大風雪 , 沒有 人 能夠 獲救 。 還 記得 一九二三年 的 沙塵暴 嗎 ? 從 北達科他州 吹來 的 灰 雪 , 留下 七 英呎 高 的 積雪 , 覆蓋 了 城市 的 各 路口 , 大家 好幾 個 禮拜 都 不能 出門 , 還 記得 嗎 ? 可是 啊 , 今年 的 狀況 也 不會 像 一九二一年 那麼 輕微 , 那 一 年 是 有 記錄 以來 最 溫暖 的 冬天 。 尼爾森 夫婦 很 有 禮貌 地 問起 我 的 事 , 我 回答 他們 的 問題 時 , 盡力 不要 顯得 絕望 或 了無 興趣 。 另外 三 個 人 緊張 地 看 著 我們 對談 。 我 感覺 得 到 , 他們 迫切 要 我 表現 良好 、 坐直 、 回答 時 講 完整 句子 。 終於 在 一 個 一 個 話題 都 順利 結束 後 , 索倫森 先生 說 : 「 好 的 , 我 相信 大家 都 知道 這 次 聚會 的 原因 了 , 要 決定 尼爾森 夫婦 是否 願意 提供 桃樂絲 一 個 家 , 而 桃樂絲 是否 符合 他們 的 需求 。 因此 , 桃樂絲 , 妳 可以 告訴 尼爾森 夫婦 , 妳 為什麼 希望 成為 他們 家 的 一 份子 嗎 ? 妳 可以 給 他們 家 帶來 什麼 呢 ? 」 如果 我 講 真心話 ( 不過 我 當然 沒 講 ) , 我 會 說 我 只是 需要 個 溫暖 、 乾爽 的 地方 讓 我 住 。 我 需要 足夠 的 食物 、 衣服 和 鞋子 讓 我 避寒 。 我 需要 平和 有 秩序 的 環境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我 想要 有 個 安全 的 地方 睡覺 。 「 我 會 裁縫 , 而且 很 愛 乾淨 。 我 的 算數 也 很 好 。 」 我 這樣 回答 。 尼爾森 夫婦 轉向 墨非 太太 問 : 「 這 位 小姐 也 會 煮飯 和 打掃 ? 她 工作 勤奮 嗎 ? 」 「 她 是 新教徒 嗎 ? 」 尼爾森 太太 又 問 。 「 她 是 個 勤奮 的 女孩子 , 這 我 可以 保證 。 」 墨非 太太 說 。 「 我 會 煮 幾 道 菜 , 」 我 跟 他們 說 , 「 雖然 我 前 一 個 家庭 要求 我 煮 松鼠 和 浣熊 燉 肉 , 我 是 希望 以後 不要 再 煮 這樣 的 菜 了 。 」 「 天啊 , 不會 的 。 」 尼爾森 太太 說 。 「 那 另 一 個 問題 呢 ? 」 「 另 一 個 問題 ? 」 我 有些 招架不住 。 「 妳 會 上 教堂 嗎 , 孩子 ? 」 墨非 太太 又 問 。 「 我 之前 住 的 家庭 都 不會 去 教堂 。 」 我 誠實 回答 , 雖然 實情 是 我 離開 兒童 救助 協會 的 教堂 之後 , 就 再 也 沒 去 過 教堂 了 。 在 那 之前 , 是 跟 奶奶 去 的 。 我 還 記得 握 著 她 的 手 走到 聖提摩太 教堂 , 就 在 金維拉 的 正中央 , 這 是 一 間 石砌 的 教堂 , 有 寶石 色調 和 彩色 玻璃窗 , 還 有 深色 橡木 長椅 。 線香 和 百合 的 味道 、 為 過世 親人 點亮 的 蠟燭 、 牧師 的 嘶啞 音調 和 雄偉 的 樂器 聲響 。 我 的 父親 說 他 對 宗教 過敏 、 宗教 對 誰 都 沒 好處 。 還 有 我 媽 , 要是 被 伊莉莎白街 的 鄰居 問 說 怎麼 沒有 去 禮拜 , 她 就 會 說 : 「 禮拜天 早上 要是 有 一 個 小孩 發燒 、 一 個 腹絞痛 , 然後 你 先生 宿醉 昏倒 在 床 上 , 誰 還 想 把 一 群 小孩 帶到 教堂 ? 」 我 記得 其他 天主教徒 是 怎麼 過 的 , 女生 穿 著 聖餐禮 衣服 , 男生 穿著 用 口水 塗亮 的 皮鞋 , 走 在 公寓 一樓 的 街 上 , 他們 的 母親 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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