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類 者 ， 如 出自 《 水滸傳 》 描述 宋江 出門 後 ， 妻子 與 李固 通姦 設計 陷害 ， 終 致 他 被 逼 上梁山 的 《 玉麒麟 》 ， 不 知 該 歸為 家庭戲 或是 社會劇 。 對 北管 劇目 的 分類 ， 除以 朝代 劃分 外 ， 北管 資深 藝師 葉美景 （ 1905 - 2002 ） ， 提出 家庭戲 、 朝內戲 （ 歷史戲 ） 的 分類 。 在 上述 的 六 齣 家庭 戲 中 ， 《 奇雙配 》 為 一家之主 父親 離家 後 ， 通姦 的 繼母 將 丈夫 的 兒女 趕出 家門 ， 歷經 波折 ， 親子 才 又 團圓 。 《 三進士 》 則 是 講 丈夫 為 出門 應試 ， 向 富戶 借款 ， 妻子 無力 償還 ， 兩 子 遂 被 奪去 。 多 年 後 妻子 潦倒 行乞 ， 無意間 入 一 子 家 中 為僕 ， 卻 常 遭 其 妻 毆打 ， 後 因 另 一 房 媳婦 發現 真相 ， 才 讓 她 與 皆 中 進士 的 丈夫 、 兒子 們 重逢 。 而 福路 系統 的 《 合銀牌 （ 打春桃 ） 》 、 《 雙貴圖 （ 藍芳草 ） 》 、 《 藥茶記 》 、 西路 系統 的 《 鐵板記 》 均 敘述 娶有 二 妻 或 續弦 的 家長 出門 後 ， 在 家 的 惡婦 開始 迫害 其他 女性 ， 導致 家變 ， 也 剛好 是 葉 老師 所 舉 的 「 家庭戲 」 例子 。 考量 作品 代表性 與 論述 的 完整度 ， 本 章 以後 四 齣 作為 研究 對象 。 《 藥茶記 》 與 《 雙貴圖 》 參考 臺北 藝術 大學 傳統 音樂 學系 所 提供 的 葉美景 抄本 。 《 合 銀牌 （ 打 春桃 ） 》 則 是 羅東 福蘭社 1968年 抄錄 的 總綱 ， 前 有 〈 打 春桃 〉 後 有 《 合 銀牌 》 ， 因 前者 內容 包含 在 後者 之中 ， 故 以 《 合銀牌 》 為 討論 對象 。 《 鐵板記 》 有 陳秀芳 所 編輯 版本 與 羅東 漢陽 北管 劇團 提供 的 劇本 ， 前者 在 日治 時期 抄錄 ， 時間 較 早 ， 遂 作為 分析 對象 。 歷史戲 是 全 本 戲 的 大 宗 ， 圍繞 著 公侯 將相 的 「 大 歷史 」 與 你我 距離 較 遠 ， 從 家庭 出發 的 情感 糾葛 卻 與 眾人 息息相關 。 面對 北管 總綱 ， 不能 將 其 僅 當成 案頭 文書 看待 ， 必須 去 理解 經由 紙本 媒介 ， 歷代 表演 者 如何 傳遞 他們 動態 的 舞臺 呈現 與 民眾 交流 。 本 文 將 分析 這 四 齣 戲 的 來源 、 故事 、 角色 、 分臺 ， 並 就 敘事 結構 探討 北管 家庭戲 所 反映 的 群體 心態 （ mentalité ） ， 以及 不變 的 戲劇 內容 如何 面對 世代 變遷 。 二 、 四 本 總綱 的 來源 與 劇情 介紹 __UNDEF__ 《 藥茶記 》 與 《 雙貴圖 》 的 劇情 可 見 於 清代 乾隆 年間 文人 焦循 的 《 花部農譚 》 （1819） ， 他 提到 當時 在 紹興 鄉間 常 演 的 亂彈 劇目 《 義兒恩 》 與 《 雙富貴 》 ： __UNDEF__ 《 義兒恩 》 之 兒 ， 為 其 母 前夫 之 子 。 母 攜 來 為 人 妾 ， 而 思 以 毒藥 謀殺 其 嫡 。 值 妾 兄 至 ， 嫡 以 妾 所 饋 酒肉 食 之 ， 兄 中 毒 死 ， 妾 乃 稱嫡 殺 其 兄 。 為 此 兒 者 ， 誠 難 自 處 矣 ， 黨 其 親母 則 枉 殺 嫡 ， 鳴 嫡 枉 則 殺 其 親母 ， 乃 自認 毒殺 其 舅 。 此 子 真 孝子 也 ， 故 曰 「 義兒 」 。 行刑日 ， 與 一 大 盜 同 縛 ， 盜 斬 而 赦 至 。 其 嫡持 敝 席 來 收 兒屍 ， 見 盜首 大慟 。 此 本 元人 《 趙頑驢 偷 馬 殘 生 送 》 。 《 雙 富貴 》 之 藍季子 ， 以 母 苦 其 嫂 ， 潛 代 嫂 磨麥 。 又 潛入 都 為 嫂 尋 兄 ， 行李 匱乏 ， 赤身 行乞 ， 叫 化於街 。 觀 之 令 人 痛哭 。 另 據 焦循 於 乾隆 壬子年 （1792） 寫就 的 《 劇說 》 ： 「 又 《 義兒恩 》 ， 兒 問 罪 在 獄 ， 適 兒 赦 而 盜 殺 ， 母 誤 盜 屍 為 兒 屍 ， 全 本 《 蝴蝶夢 趙頑驢 偷 馬 殘 生 送 》 一 折 也 。 」 經 比較 後 發現 ， 所 言 便是 元雜劇 《 包待 制 三 勘 蝴蝶 夢 》 的 第四 折 ， 此 折 演 王母 滿懷 悲愴 收屍 ， 卻 未 料到 王三 （ 石 和尚 ） 未 死 ， 情緒 從 悲傷 轉為 恐慌 ， 讓 早 知 他 活命 的 觀眾 產生 了 滑稽感 。 《 義兒恩 》 與 《 藥茶記 》 擴大 此 等 情緒 反差 ， 利用 王母 「 人 鬼 難 辨 」 ， 心 生 害怕 的 突梯感 來 製造 笑料 。 元 雜劇 《 蝴蝶夢 》 與 北管戲 《 藥茶記 》 除 「 法場 收屍 」 相似 外 ， 後者 演 二娘 想 以 藥茶 （ 毒 茶 ） 陷害 大娘 ， 反 害死 自己 兄弟 ， 進而 誣告 大娘 陷獄 ， 不料 親生 兒子 卻 為 大娘 頂罪 的 劇情 與 前者 差異 頗 大 。 除 北管戲 外 ， 湘劇 、 徽劇 、 桂劇 、 漢劇 、 川劇 、 秦腔 、 豫劇 、 河北 梆子 均 有 劇情 相似 的 劇目 。 京劇 《 藥茶計 》 較 常 演出 後段 的 殺場 生祭 、 刑場 收屍 。 透過 劇情 與 人名 ， 《 雙 富貴 》 可以 直指 北管戲 《 雙貴圖 》 。 劇 中 嫂嫂 殺雞款待 將 上京 尋 兄 的 藍季子 ， 雞血 不慎 濺汙 季子 的 衣服 ， 其 母 見 血衣 以為 兒子 為 媳婦 所 害 ， 告 上 官府 ， 釀成 冤獄 ， 家長 藍芳草 返鄉 後 才 知 家 中 大變 ， 臺灣 民間 組合 劇 中 元素 ， 俗稱 該 劇 為 《 藍芳草 刣 雞母 》 。 廣西 桂劇 亦 有 《 雙貴圖 》 。 此 劇 故事 可 追溯 明代 十五世紀 流行 的 《 雙貴圖 寶卷 》 ， 中 有 蘭芳草 、 王氏 、 許氏 、 蘭仲林 、 蘭仲秀 、 蘭繼子 ， 講 明代 開封府 登封縣 的 蘭芳草 ， 有 兩 子 仲林 、 仲秀 離家 從軍 ， 他 去 湖廣 襄陽 收租 ， 本 帶續 弦妻 許氏 的 兒子 繼子 前往 ， 後 擔心 妻子 心 起 不軌 ， 要 繼 子 先 回家 ， 果真 許氏 虐待 媳婦 王氏 、 孫女 蘭桂姐 （ 桂英 ） 。 繼子 帶 嫂嫂 與 姪女 回 娘家 ， 他 去 尋找 兄長 ， 再 來 王氏 陷獄 、 蘭芳草 與 媳婦 刑場 分別 等 ， 都 與 北管戲 如出一轍 。 但 寶卷 為 強調 宗教 功能 ， 最後 安排 王氏 決心 削髮 入 寺院 ， 蘭繼子 與 許氏 也 隨 其 修行 ， 兩 兄弟 則 另 娶 大臣 二 女 ， 解決 單 生 一 女 無 後 的 掛慮 。 北管戲 《 合 銀牌 》 當中 最 著名 的 一 齣 名為 〈 打春桃 〉 ， 講 家長 韓宏道 與 妻 劉氏 多 年 無 後 ， 妾 李春桃 懷孕 後 ， 遭 大娘 因 妒 趕出 府中 ， 韓 、 李 分別 之 際 ， 韓 贈 銀牌 以為 日後 相認 信物 。 從 相關 人名 ， 以及 大娘 劉氏 平日 打罵 春桃 、 並 以 兄弟 多 人 威脅 丈夫 等 相似 之 處 ， 可 推知 與 元代 楊文奎 所 著 《 翠紅鄉 兒女 兩團圓 雜劇 》 有關 。 《 兒女 團圓 》 劇 中 家長 名為 韓弘道 ， 為 蠡州 （ 河北 ） 白鷺村 農家子 ， 家產 頗 厚 ， 中年 無 子 ， 婢女 春梅 有孕 ， 其 嫂 在 韓弘道 妻子 前 誣陷 春梅 ， 韓 只好 將 其 休離 。 明 傳奇 中 佚名 作者 所 著 的 《 銀牌記 》 ， 情節 與 《 兒女 團圓 》 相仿 ， 增添 分手 時 以 銀牌 為 信物 的 設計 ， 並 將 春梅 改名為 春桃 。 北管戲 《 合 銀牌 》 加添 春桃 被 趕出 家門 後 ， 劉氏 安排 其 兄 半路 劫殺 。 韓宏道 在 家 再度 與 妻 爭吵 時 將 其 踢死 ， 被 妻舅 拉上 公堂 ， 判 遷居 鄉間 ， 財產 交由 妻舅 代管 三 年 ， 途中 盤纏 遭 騙 ， 淪為 乞丐 。 春桃 在 婢女 繡紅 、 王老 幫助 下 產 子 時 ， 魂魄 飄 往 地府 ， 證明 已 死 劉氏 的 罪狀 還 陽 後 ， 兒子 已 被 地主 王斗周 帶走 。 王斗周 撫養 其 子 ， 待 其 考上 狀元 ， 使 其 母子 相會 。 該 子 又 與 親生 父親 韓宏道 以 銀牌 相認 ， 全 家 團圓 後 韓宏道 娶 繡紅 為 妾 ， 其 子 娶 恩人 王老 的 女兒 ， 三 家 合作 一 家 。 劇 中 無 子 的 韓宏道 賑災 三 年 有功 ， 上 天命 文曲星 投胎 小 妾 春桃 之 腹 ， 後 春桃 被 刺殺 未 死 ， 遊 地府 回返 ， 都 與 神意 有關 。 北管戲 《 鐵板記 》 並 不 是 普遍 流傳 的 花部戲 ， 在 金登才 的 《 清代 花部戲 研究 》 、 王森然 編 的 《 中國 劇目 辭典 》 都 未 能 找到 。 與 其 內容 相同 者 ， 在 漢劇 名為 《 馮 太爺 》 ， 亦 名 《 剪月容 》 、 《 揭陽案 》 ， 潮劇 與 海陸豐 白字戲 也 有 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