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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時 都 在 戰鬥 , 她 永遠 無法 放鬆 , 如果 他 能 懂得 這 一 點 , 給 她 一 句 打氣 的 話 , 表示 他 明白 她 處於 什麼 樣 艱難 的 地位 就 好 了 。 但 他 永遠 看 不 出來 。 一 股 壓倒性 的 寂寞感 橫掃 了 奈兒 。 男人 就 是 這樣 ── 他們 永遠 不 了解 , 也 不 在乎 。 愛 似乎 可以 解決 一切 , 可是 它 其實 沒有 解決 任何 問題 。 她 幾乎 恨 起 弗農 來 了 , 他 自私 地 沉浸 在 工作 裡 , 不 喜歡 她 表現出 不 快樂 , 因為 那樣 會 讓 他 心煩 … … __UNDEF__ 她 想 著 : 「 只要 是 女人 都 會 了解 的 。 」 在 某 種 模糊 的 衝動 驅使 下 , 她 決定 去 找 珍 . 哈定 。 珍 在 家 , 即使 奈兒 的 來訪 有 讓 她 感到 驚訝 , 她 也 沒有 表現出來 。 她們 漫無 主題 地 聊 了 好一會兒 , 但 奈兒 感覺到 珍 在 等待 、 觀望 , 靜候 適當 時機 。 為什麼 要 來 這裡 ? 奈兒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她 怕 珍 , 也 不 信任 珍 , 或許 這 就 是 原因 了 ! 珍 是 她 的 敵人 。 對 , 不過 她 還 怕 這 個 敵人 具備 她 所 沒有 的 智慧 。 珍 很 聰明 ( 她 把 這 點 放 在 自己 心 裡 ) , 也 非常 有 可能 是 邪惡 的 ── 對 , 她 確定 珍 很 壞 , 不過 不 知 怎麼 的 , 人 可以 從 她 身 上 學到 些 什麼 。 她 相當 唐突 地 提 了 個 問題 , 弗農 有 可能 會 成功 嗎 ── 會 很 快 就 成功 嗎 ? 她 希望 自己 的 聲音 不要 發抖 , 但 徒勞無功 。 她 感覺到 珍 冷冷 的 綠色 眼睛 落在 她 身 上 。 「 現在 情況 變 得 很 艱難 了 ? 」 「 是 的 , 你 知道 … … 」 __UNDEF__ 話 就 這樣 倒 了 出來 , 她 說 了 一 大 堆 , 那些 變化 、 難處 、 她 母親 默默 施加 的 壓力 , 還 有關於 「 某人 」 含糊 其 詞 的 暗示 , 她 沒 說出 名字 , 那 個 「 某人 」 很 善體人意 , 很 和藹 , 也 很 有錢 。 向 女人 說出 這些 事情 有 多麼 容易 啊 ── 就算 對象 是 對 這些 事 一無所知 的 珍 。 女人 能夠 了解 這些 , 她們 不會 嗤之以鼻 、 把 這些 瑣碎 事情 看 得 無關緊要 。 在 她 講完 以後 , 珍 說道 : 「 這樣 對 你 有點 辛苦 。 你 遇上 弗農 的 時候 , 根本 不 知道 他 打算 從事 音樂 事業 。 」 「 我 沒想到 事情 會 像 這樣 。 」 奈兒 苦澀 地 說道 。 「 唔 , 現在 說 『 早 知道 …… 』 並 沒有 好處 , 對 吧 ? 」 「 我 想 是 沒有 。 」 珍 的 語氣 讓 奈兒 隱約 有些 惱怒 。 「 喔 ! 」 她 喊道 , 「 當然 了 , 你 覺得 每 件 事 都 應該 為 他 的 音樂 讓步 ── 因為 他 是 個 天才 , 所以 我 應該 高高興興 地 犧牲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 , 我 沒 這麼 想 , 」 珍 說道 , 「 這些 事情 我 都 沒 想到 。 我 不 知道 天才 有 什麼 好 , 也 不 知道 藝術 作品 有 什麼 好 。 有 些 人 天生 自負 , 有 些 人 則 不 這麼 想 ; 想 斷定 誰 是誰非 是 不 可能 的 。 對 你 來說 , 最 好 的 情況 就 是 說服 弗農 放棄 音樂 、 賣掉 普桑 修道院 , 然後 用 這 筆 收入 跟 你 成家 。 不過 我 確實 知道 的 是 : 想 說服 他 放棄 音樂 , 你 是 一點 機會 都 沒有 的 。 這些 事情 , 像是 天才 、 藝術 之類 的 , 都 比 你 強 得多 。 你 就 像是 海邊 的 卡紐特 國王 ( 註 31 ) ; 你 沒辦法 讓 弗農 放棄 音樂 的 。 」 「 我 還 能 怎麼 做 ? 」 奈兒 無助 地 說 。 「 喏 , 你 可以 嫁給 那 個 『 某人 』 , 過 著 還 算 幸福 的 生活 ; 或者 嫁給 弗農 , 過 著 相當 不幸 , 但 偶爾 會 有如 在 天堂 般 的 極樂 日子 。 」 奈兒 望 著 她 。 「 你 會 怎麼 做 ? 」 她 悄聲 問道 。 「 喔 ! 我 會 嫁給 弗農 , 然後 過 不幸 的 生活 , 但 話說回來 , 有 些 人 是 喜歡 在 悲傷 中 享受 樂趣 的 。 」 奈兒 站 了 起來 。 她 走到 門廊 後 立定 回顧 , 珍 沒有 動彈 , 她 倚靠 著 牆壁 抽菸 , 半 閉 著 眼睛 , 看起來 像 貓 , 也 像 中國 人偶 。 一 波 怒火 突如其來 的 淹沒 了 奈兒 。 「 我 恨 你 , 」 她 哭喊 道 , 「 你 把 弗農 從 我 身邊 帶走 了 。 對 ── 就 是 你 。 你 很 壞 、 很 邪惡 , 我 知道 , 我 可以 感覺到 , 你 是 個 壞 女人 。 」 「 你 在 嫉妒 。 」 珍 很 平靜 地 說道 。 「 你 承認 有 惹 人 嫉妒 的 事情 了 ? 這 不 表示 弗農 愛 你 , 他 不 愛 你 , 他 永遠 不會 愛 你 。 是 你 想要 掌握 他 。 」 一 陣 沉默 ── 一 種 暗濤洶湧 的 沉默 。 然後 , 珍 坐 在 原處 笑 了 起來 。 奈兒 匆匆 走出 公寓 , 幾乎 不 知道 她 在 做 什麼 。 § __UNDEF__ 賽巴斯欽 很 常 去 探望 珍 。 他 通常 在 晚餐 之後 來 , 先 打電話 確定 她 是否 在 家 。 他們 兩 個 都 在 彼此 的 陪伴 中 找到 某 種 奇特 的 樂趣 。 珍 細數 她 為了 索薇格 的 角色 如何 掙扎 , 音樂 上 的 種種 難處 ── 拉馬格 的 挑剔 、 不 滿意 , 以及 更 嚴重 的 : 她 對 自己 的 挑剔 。 賽巴斯欽 則 吐露 他 的 雄心 壯志 、 現行 的 計畫 , 還 有 對 未來 的 模糊 想法 。 有 一 天 晚上 , 兩 人 在 一 段 著魔 般 的 漫長 對話 之後 都 陷入 沉默 , 隨後 他 說道 : 「 珍 , 我 能 跟 你 聊 的 , 超過 我 所 認識 的 每 個 人 。 真 不 明白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」 「 嗯 , 從 某 種 角度 來 說 , 我們 是 同 一 種 人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是 嗎 ? 」 「 我 想 是 。 也許 表面 看來 不 像 , 不過 骨子裡 我們 兩 個 都 喜歡 真相 。 我 想 ── 就 一 個 人 能夠 自我 判斷 的 範圍 來 說 ── 我們 都 是 照 事情 的 真相 來 看待 它們 的 。 」 「 難道 大部分 人 不 是 嗎 ? 」 「 他們 當然 不 是 啦 。 舉 奈兒. 維爾克 的 例子 來 說 吧 , 她 面前 的 事物 是 什麼 樣子 , 她 就 怎麼 看 , 因為 她 希望 它們 就 是 那樣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她 受制於 常規 ? 」 「 對 , 不過 這 種 問題 是 雙向 的 。 比方說 喬 , 喬 對 自己 不同於 流俗 感到 自傲 , 但 那 種 想法 同樣 造就出 狹隘 與 偏見 。 」 「 是 啊 , 如果 你 『 反對 』 一切 , 卻 不 仔細 思考 真相 的話 ── 喬 就是 那樣 。 她 就 是 要 當 個 反叛 分子 , 卻 從來 沒有 真正 檢視 事物 的 優點 ,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在 她 眼 中 糟糕 透頂 的 原因 。 我 很 成功 ── 而 她 仰慕 失敗 。 我 很 富有 , 所以 如果 她 嫁給 我 , 她 會 有所 獲得 , 而 不 是 失去 。 而 身為 猶太人 , 現在 也 不 怎麼 算是 不利 的 缺點 了 。 」 「 甚至 還 很 時髦 呢 。 」 珍 說 著 笑 起來 。 「 然而 你 知道 嗎 , 我 總是 有種 古怪 的 感覺 , 或許 喬 其實 是 喜歡 我 的 ? 」 「 或許 她 是 。 賽巴斯欽 , 她 現在 對 你 來說 年齡 不 對 。 派對 上 那 個 瑞典人 所 說 的 理論 對 得很 ── 他 說 , 在 時間 中 分隔 , 比起 在 空間 中 分離 更 糟 。 如果 你 對 某人 來 說 是 處於 錯誤 的 年齡 , 你們 之間 的 分隔 不會 有 比 這 更 絕望 的 了 。 你們 可能 是 天造地設 的 一 對 , 可是 對 彼此 來 說 卻 生 在 錯誤 的 時間 , 聽起來 是 不 是 像 胡扯 ? 我 相信 喬 到 三十五 歲 左右 的 時候 可能 會 愛 你 ── 真正 的 、 本質 上 的 你 , 瘋狂 地 愛 你 。 賽巴斯欽 , 女人 才 會 愛 你 , 女孩 不會 。 」 賽巴斯欽 凝視 著 火焰 。 這 是 個 寒冷 的 二月 天 , 煤炭 上 疊 著 成堆 木頭 。 珍 討厭 瓦斯 火爐 。 他 衝上 樓 到 自己 的 房間 去 , 裡頭 一 片 黑暗 , 賽巴斯欽 不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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