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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衣服 扯回來 , 轉 了 個 彎 。 要是 鞋 上 的 綁帶 斷掉 , 我 就 死定 了 。 我 在 心 裡 祈禱 父母 沒有 關上 後門 ( 有時 他們 會 關 ) , 那樣 的話 , 我 就 不得不 踢 他 的 頭 或者 胯 下 , 不過 也 沒 問題 , 畢竟 我 學 了 很 久 的 柔道 。 那 個 男人 氣喘 吁吁 , 但是 在 經過 那些 山坡 上 的 長途 騎行 鍛鍊 之後 , 我 的 呼吸 依舊 很 平穩 。 我 能 看到 房子 了 , 最後 一百 米 衝刺 , 一 步 跳上 臺階 , 撲 向 後門 , 是 開 著 的 。 我 把 門 甩到 那 個 男人 頭 上 , 透過 磨砂 玻璃 看到 他 的 輪廓 。 他 比 我 高 , 比 我 壯 。 「 去 死 吧 ! 」 我 對著 他 的 影子 低聲 說 : 「 你 這 個 笨蛋 , 又 蠢 又 無能 ! 」 我 打開 燈 , 在 玻璃 的 這邊 站定 , 直到 他 轉過身 走開 。 我 低頭 看 著 黑色 的 漆皮 高跟鞋 , 小心 地 解開 綁帶 。 帶子 在 尼龍 絲襪 上 磨 了 個 洞 , 一直 蹭到 皮膚 上 。 腳尖 和 腳跟 上 有 幾 處 刮痕 , 其餘 倒 沒有 什麼 損傷 。 我 手 裡 捧 著 鞋 , 躡手躡腳 走進 那 間 棕色 的 浴室 , 看 著 自己 。 我 兩 個 腳踝 都 青 腫 著 , 可能 沒有 注意到 壓 了 腳 , 半長裙 上 的 接縫 跑到 了 後面 , 但是 除此之外 都 還好 , 感覺 也 是 。 我 抬起 頭 , 花 了 一陣子 才 認出 鏡子 裡 的 自己 。 我 臉頰 通紅 , 眼睛 是 湛藍色 , 嘴唇 比 平常 更加 飽滿 。 無法 戰勝 的 女孩 ! 我 存在 , 我 活 著 。 我 沒有 告訴 任何 人 那 晚 發生 的 事情 ; 如果 父母 知道 了 , 就 不會 再 讓 我 去 酒吧 , 而 我 本身 已經 被 約束 得 很 緊 。 我 也 沒 什麼 興趣 聽 他們 訓 我 , 說 都 是 我 自己 的 責任 , 因為 我 一 個 人 走回 家 時 穿 得 像 妓女 一樣 。 漸漸 地 , 我 也 得出 了 結論 : 世界 上 再 也 沒有 什麼 能 阻止 我 做 這些 事情 。 赫爾辛格 是 我 的 城市 , 我 和 那 個 跟蹤 我 的 人 一樣 有 權利 走 在 大街 上 , 就算 是 半夜 一點半 在 那 條 小路 上 也 一樣 , 只要 我 需要 。 我 從 所有 讀 過 的 關於 強暴 和 性侵犯 的 書 中 知道 , 我 應該 害怕 , 但是 我 沒有 。 那 個 男人 知道 我 住 在 哪裡 , 能夠 找到 我 。 如果 他 再 出現 , 我 會 給 他 胯 下 一 個 迴旋踢 , 讓 那 該死 的 面罩 掉下來 。 在 後來 的 高中 生活 裡 , 我 一 個 人 走回 家 很多 次 , 再 也 沒 看到 他 。 在 酒吧 , 我 跟 那些 看起來 最 帥 或者 是 好像 最 有趣 的 男生 搭話 , 但 還是 會 忘記 他們 的 名字 和 模樣 。 唯一 介紹給 爸 媽 的 是 拉瑟 , 他 有 自己 的 車 , 會 邀請 我 去 希勒勒 吃 自助式 中餐 , 或者 去 電影院 看 《 你 是 我 今生 的 新娘 》 。 「 媽 , 爸 , 這 是 彼得 。 」 我 讓 所有人 都 震驚 了 一 回 , 從 那 刻 開始 一切 變 得 越發 彆扭 。 他 打電話 約 我 出去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自己 在 電話 裡 說 最近 特別 忙 。 的確 是 事實 , 但 並 不 是 因為 想 他 , 畢竟 我 會 想到 他 的 時間 那麼少 , 這 段 關係 根本 沒有 再 進行 下去 的 意義 。 其實 當 親戚 問 我 有 沒 有 男友 時 , 父母親 也 總是 輕輕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, 克里斯蒂娜 學業 太 忙 了 , 沒 功夫 管 那 種 事 , 」 他們 說 : 「 但是 時候 會 到 的 , 對 吧 ? 」 我 想 讓 那 個 紅 頭髮 的 圖書 管理員 幫忙 列印 一些 新 的 書單 , 這樣 就 可以 讀 更多 的 關於 人格 分裂 、 失明 、 精神病 或者 其他 問題 的 書 , 但是 實際 上 我 更 想 讀 些 關於 憤怒 的 書 。 母親 經常 提到 , 女性 主義 者 是 最 憤怒 、 最 狂熱 的 女人 。 要是 七○年代 的 費姆島 舊 照片 能 作為 參考 的話 , 她們 應該 比 我 母親 更 自由 快樂 , 所以 我 決定 讀讀 這 方面 的 書 。 我 認識 的 唯一 一 位 女性 主義 者 就 是 安娜 – 瑪麗 , 七○年代 她 在 奧爾胡斯 的 左翼黨 裡 有 自己 的 人馬 。 去 農場 拜訪 她 和 卡爾.彼得 時 , 我 仔細 看 了 她 的 書架 , 記下 裡面 聽起來 最 女性 主義 的 書名 。 有 很多 , 但是 我 猜 《 魔女 的 復仇 》 和 《 怕 飛 》 是 必 讀 書目 , 所以 就 借 了 菲.維爾登 和 艾瑞卡 . 鍾 的 作品集 。 之後 我 又 看 了 瑪麗林.弗侖區 、 西蒙.波娃 , 瑪格麗特.愛特伍 、 蘇珊娜.伯格 、 瑪麗.卡迪納爾 、 吉曼.基爾 、 凱特.米利特 。 閱讀 中 我 跳過 了 一些 部分 , 因為 這些 作者 和 我 母親 同樣 年齡 , 甚至 更 老 , 他們 寫 的 是 另 一 個 年代 的 女 同性戀 愛情 關係 。 但是 我 認出 了 那 種 憤怒 。 我 讀 得 越 多 , 越 明白 , 有 其他 的 途徑 來 做 一 個 真正 的 女人 , 不只 是 像 我 在 赫爾辛格 或是 家 裡 學 的 那樣 。 一 個 真正 的 女人 不 需要 男人 或者 孩子 才 能 幸福 , 她 可以 賺 自己 的 錢 , 滿足 自己 的 需求 , 自由 的 生活 , 為 自己 打扮 。 她 也 可以 不 一直 盯 著 那 個 美 的 標準 , 把 錢 和 時間 花 在 別的 地方 , 而且 不必 為了 家庭 犧牲 自己 , 也 能 成為 一 個 更 好 的 人 。 她 只 是 父權 社會 下 的 犧牲品 , 因為 這 是 男人 主導 的 世界 , 女人 只 能 管 家事 。 實際 上 我 母親 的 生活 在 很 大 程度 上 代表 著 這些 被 壓迫 的 女人 , 而 父親 則 讓 我 想起 那些 好像 還 擁有 全 世界 的 男人 。 父母親 還是 在 警告 我 說 寫作 沒法 養活 人 , 是 個 沒 飯 吃 的 職業 。 但是 上 個 月 我 的 腦子 裡 浮現出 一 個 想法 : 如果 我 既 寫作 又 做 書評 , 應該 可以 賺夠 錢 。 《 政治報 》 的 文化 板塊 很 大 一 部分 都 是 書評 , 我 知道 稿費 不錯 , 如此一來 , 我 對 未來 的 設想 就 好像 注入 了 新鮮 的 動力 。 父母親 訂不 起 《 政治報 》 , 但是 腓特烈堡 的 報紙 販售點 有 活動 , 可以 免費 看 , 所以 我 每 天 放學 之後 都 跑到 那裡 , 認真 研究 《 政治報 》 。 我 最 喜歡 的 書評家 有 個 充滿 異國 風情 的 名字 , 叫 波濤 . 密榭 。 他 用詞 精妙 , 幽默 風趣 , 批判 的 時候 也 是 如此 。 我 想像 著 他 是 那 種 上了年紀 的 嬉皮 , 因為 「 濤 」 聽起來 就 好像 是 從 那 種 愉快 的 集體 主義 生活 裡 來 的 。 我 很 快 就 開始 追隨 他 的 品味 , 當 他 稱讚 保羅. 奧斯特 的 書 時 , 我 就 直接 去 圖書館 借 。 我 和 雪麗 在 法語 、 西班牙語 和 數學課 上 都 坐 在一起 , 我 在 想 她 是 不 是 也 全心 埋 在 書本 裡 。 反正 她 好像 很 消沉 , 那些 飛蛾撲火 般 的 愛情 也 不再 那麼 頻繁 , 可能 她 現在 只 告訴 莉斯貝斯 。 我 問 她 想不想 看 菲.維爾登 或 艾瑞卡 . 鍾 的 書 , 或是 瑪格麗特 . 愛特伍 的 《 使女 的 故事 》 和 《 貓眼 》 。 她 只是 疑惑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那 不 是 些 七○年代 女權 作家 的 書 嗎 ? 」 她 問 , 我 點點頭 。 「 還 有 西蒙 . 波娃 的 《 第二 性 》 , 有關 女性 歷史 地位 的 非常 有趣 的 觀點 。 還 有 吉曼 .基爾 的 《 女 太監 》 。 她 說 女性 需要 勇氣 和 獨立 才 能 戰勝 社會 給 她們 的 角色 , 成為 自己 , 但是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, 這 種 爭鬥 會 變 得 容易 一些 。 我 希望 她 是 正確 的 。 」 雪麗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覺得 不 是 我 的 菜 。 」 她 說 , 但 我 還是 為 她 寫 了 一 張 清單 , 上面 是 我 最 喜歡 的 書 。 最下面 我 還 加上 了 保羅. 奧斯特 的 《 孤獨 及 其 所 創造 的 》 和 《 機緣 樂章 》 。 我 知道 她 不會 讀 任何 一 本 。 聽 偶像 男團 的 歌 是 國中生 才 做 的 事 , 但 雪麗 還是 偷偷 在 聽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放學 後 撞見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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