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 她 怎麼辦 ？ 我 想 。 要是 她 根本 不 是 真 的 伊利 怎麼辦 ？ 「 你 能不能 先 寫 封 信 給 我 ， 裡面 放上 你 的 照片 ？ 」 我 跟 她 請求 。 我 能 聽出 這 個 請求 多麼 無理 ， 但是 伊利諾爾 答應 了 。 她 說 立刻 就 寫 ， 但是 我 確信 她 不會 ── 我 確信 我 再 也 不會 有 她 的 消息 。 「 是 誰 ？ 」 母親 從 客廳 裡 問 。 她 的 聲音 更 高 更 尖 ， 我 想 說 是 除了 伊利諾爾 以外 的 任何 一 個 人 ， 但是 腦子 裡 偏偏 誰 也 想 不 起來 。 第二 天 我 從 學校 回來 ， 桌子 上 擺 著 她 寄來 的 信 。 母親 沒有 提起 一 句 話 ， 我 也 沒有 ， 就 好像 沒有 這 回 事 一樣 ， 儘管 我 一 整 天 都 無法 去 想 別的 事情 。 到 了 晚上 ， 我 打開 信封 ， 把 照片 放到 書桌 上 。 伊利諾爾 穿 著 一 件 白色 的 風衣 ， 站 在 草地 上 對著 鏡頭 微笑 ， 手臂 上 掛 著 一 個 籃子 ， 裡面 有 幾 瓶 紅酒 和 一 盒 草莓 。 她 還 是 短髮 ， 皮膚 黝黑 ， 我 立刻 就 認出 了 她 。 這 是 我 的 伊利 。 我 靜靜 地 坐 在 那裡 ， 盯 著 她 ， 直到 確定 自己 永遠 不會 再 忘記 她 的 臉 。 我 從 格賴斯泰茲南站 下車 的 時候 ， 伊利諾爾 沒有 認出 我 。 我 先 認出 了 她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 跟 她 打招呼 ， 所以 伸出 了 手 。 「 過來 ， 你 這 個 小 傻瓜 ！ 」 她 一把 將 我 拉進 懷裡 ， 我 認出 了 她 的 味道 。 「 見到 你 真 好 ！ 」 她 聽起來 好像 真的 這麼 想 ， 應該 也 是 真 的 ， 要不然 也 不會 聯繫 我 ， 不管 怎麼說 她 不 打電話 會 更 省事 。 我 打量 了 她 一 眼 。 她 穿 得 很 休閒 ， 一 條 運動 短褲 ， 無 袖 上衣 ， 一 頭 短髮 ， 而且 整 頭 都 是 捲髮 。 我們 一 走進 她 的 房子 ， 就 被 五 條 扁 鼻子 狗 圍上 ， 我 不 知道 牠們 的 種類 。 時間 才 上午 十一點 ， 但 伊利諾爾 直接 開 了 一 瓶 紅酒 ， 我 很 感激 ， 雖然 從來 沒有 在 這 個 時間 喝 過 酒 。 客廳 的 一 部分 被 一 架 黑色 的 三角 鋼琴 占據 ， 我 父母 肯定 會 說 這 是 不 實用 的 東西 ， 因為 會 一直 積 灰塵 。 我 想 著 ， 等 我 搬到 阿瑪島 上 的 兩 房 公寓 時 ， 可能 也 只 用 黑色 傢俱 裝飾 房子 。 我 看 向 旁邊 小 一點 的 房間 ， 那裡 有 一 架 很 高 的 豎琴 。 「 多特 是 音樂 學院 畢業 的 豎琴手 。 」 伊利諾爾 在 我 身後 說 ： 「 三角 鋼琴 也 是 她 的 。 過來 看 。 」 她 指 著 一 張 黑白 照片 ， 上面 是 個 穿著 比基尼 的 健美 運動員 ， 留 著 深色 短髮 ， 就 像 伊利諾爾 的 一樣 短 。 她 帶 著 大大 的 微笑 ， 胸部 鼓起 ， 手臂 和 雙腿 都 閃閃發光 地 彎 著 ， 這樣 她 飽滿 的 肌肉 才 可以 顯現出來 。 「 這 是 多特 。 」 伊利諾爾 說 ： 「 她 曾經 在 歐洲盃 健美 比賽 裡 得 了 第七 名 。 」 我 走近 那 張 照片 。 這 是 我 很 久 之前 在 橡樹路 看到 的 那 個 女人 嗎 ？ 幾乎 可以 確定 是 。 她 很 吸引人 ， 而且 是 一 種 對 我 來說 很 少見 的 風格 。 「 她 還 是 健美 運動員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那 都 是 過去 的 事 了 ， 伊利諾爾 一邊 說 著 ， 一邊 在 我們 的 酒杯 裡 倒上 紅葡萄酒 。 她 悄悄 打量 我 ， 但 我 能 看出來 ， 她 是 在 仔細 地 研究 對面 的 女孩 ， 而且 對 她 看到 的 頗為 震驚 。 我 注意到 自己 頭 上 那 紮成 緊緊 一 團 的 難看 頭髮 ， 像 抹布 一樣 的 高腰 牛仔褲 ， 腰部 一 條 腰帶 ， 還 有 綠色 帶 花朵 的 馬甲 。 我 甚至 戴 了 一 堆 項鍊 ， 就 像 桑德拉 在 《 炎熱 的 夜晚 》 裡 那樣 。 我 實在 應該 穿上 去 酒吧 的 衣服 ， 這樣 會 跟 一 個 有 豎琴 和 三角 鋼琴 的 屋子 更 配 。 「 你 一點 都 不 快樂 ， 是 吧 ？ 」 伊利諾爾 問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， 因為 從 沒有 人 問 過 我 的 感受 ， 所以 我 就 回答 說 功課 很 忙 ， 期末考 馬上 就 開始 了 ， 高中 只 剩 兩 年 ， 我 的 時間 都 花 在 念書 上 。 我 暫時 安定下來 ， 計畫 會 在 將來 復活 。 「 但是 你 感覺 怎麼樣 ？ 」 伊利諾爾 堅持 地 問 ： 「 你 很 瘦 ， 很 蒼白 。 那 個 淘氣 的 孩子 去 哪裡 了 ？ 」 我 喝 了 一 口 酒 ， 問 她 這些 年 都 跑到 哪裡 去 了 ， 她 看起來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說 很 高興 聽到 我 還 是 那 個 口齒 伶俐 的 小女孩 。 「 因為 你 一直 都 是 這樣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真是 個 淘氣 的 孩子 。 」 「 我 那 時候 很 想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聽起來 太 不經意 了 ， 而且 「 那 時候 」 根本 不 該 出現 在 句子 裡 ， 可 當 我 想 組 句子 的 時候 ， 詞彙 都 亂七八糟 。 我 發現 自己 在 這 方面 根本 沒有 任何 練習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 表達 這些 情感 。 伊利諾爾 清 了 清 嗓子 。 「 你 父母 怎麼樣 ？ 」 她 問 ， 我 也 清 了 嗓子 ， 說 還好 。 「 你 爸 是 個 控制欲 很 強 的 人 ， 對 吧 ？ 」 她 嘗試 著 說 ： 「 還 有 你 媽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點點頭 。 「 他們 還是 如此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控制欲 強 。 各 有 各 的 方式 。 」 「 但是 你 媽 不 像 你 爸 那麼 強 ？ 她 不 是 更 … … 怎麼說 呢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， 表面 看起來 是 這樣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實際 上 她 控制 著 一切 。 」 我 的 話 飄 在 空中 ， 好 像 一 個 火箭炮 ， 炸成 煙花 。 這 就 是 事實 。 我 的 母親 看起來 很 軟弱 ， 但是 她 比 父親 控制 得 還要 多 。 伊利諾爾 打量 著 我 。 「 我 不 知道 該不該 告訴 你 這 件 事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但是 這些 年 ， 我 給 你 母親 打 過 很多 次 電話 ， 問 她 我 能不能 跟 你 重建 聯繫 。 我 都 是 上午 打 ， 因為 我 猜 你 在 上學 ， 如果 你 母親 不 希望 我們 聯絡 的話 ， 我 不 想 闖進 你 的 生活 。 結果 她 的確 不 想 ， 通常 就是 直接 掛掉 。 但是 現在 你 也 大 了 ， 對 吧 ？ 十六 歲 了 ？ 」 「 再 過 三 個 星期 就 十七 。 」 我 想 知道 她 是 在 說 真話 還是 假話 ， 但是 看 不 出來 她 為什麼 要 說謊 。 「 你 也 可以 趁 我 在 家 的 時候 打電話 。 」 我 說 。 這樣 我 就 會 知道 你 沒有 忘記 我 。 我 就 不會 覺得 自己 被 拋棄 ， 一直 自問 到底 做錯 了 什麼 。 但是 伊利諾爾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需要 尊重 你 母親 的 決定 。 」 她 說 著 從 包包 裡 拿出 一 根 香煙 ， 也 給 我 一 根 。 走廊 裡 的 狗 開始 叫 ， 然後 我 聽到 了 記憶 中 那 個 深沉 的 聲音 。 是 多特 ， 她 走進 門 和 我 握手 ， 人 還是 像 照片 上 的 那 個 健美 運動員 一樣 ， 只是 穿著 寬鬆 的 衣服 ， 並 沒 渾身 抹 油 。 我 覺得 這樣 更 好 ， 我 感覺 她 彷彿 一 眼 就 看穿 我 ， 不過 不 是 用 那 種 讓 人 不 舒服 的 方式 。 「 終於 能 好好 地 跟 你 打招呼 了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伊利 經常 和 我 說起 你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當然 了 。 要不然 呢 ？ 」 她 撫摸 著 伊利諾爾 的 後背 。 只是 一下 ， 但 還是 足以 讓 我 明白 她們 的 關係 。 我 從來 沒有 坐 在 兩 個 確定 是 情侶 的 女人 面前 。 「 我 和 你 其實 在 伊利諾爾 離婚 前 見 過 一 次 面 。 」 多特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你 記不記得 ？ 你 那 時候 是 個 淘氣 的 小鬼 ， 口齒 伶俐 得很 。 」 「 對 ， 你 可 是 個 火藥包 。 」 我 只 希望 她們 別 再 拿 那 個 小女孩 和 我 相比 。 我 這 一生 中 擁有 的 比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