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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 。 可 有的 時候 , 卻 也 忍不住 會 想 , 在 天庭 為 官 的 楊戩 , 手 握 重權 的 楊戩 , 翻 手 為 雲 覆 手 雨 深諳 爭權奪利 之 道 的 楊戩 , 還是 那 個 「 心 高 不 認 天家 眷 , 性 傲 歸 神 住 灌 江 」 的 楊戩 嗎 ? 而今 , 當 終於 再度 看到 那 帶 著 凌厲 傲岸 的 疏朗 眉目 , 我 忽然 就 豁然 了 。 那些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根本 一點兒 都 不 重要 , 無論 他 究竟 變成 何 種 模樣 , 只要 還 願意 喚 我 一 聲 「 丫頭 」 , 就 永遠 都 是 離別 那 日 , 在 繁華 落盡 的 梨花樹 下 , 那 個 澀 著 嗓子 笑 著 對 我 說 「 原本 以為 我 會 一直 養 著 妳 」 的 楊戩 。 使勁 眨眨眼 , 我 撲到 楊戩 的 面前 , 鼻子 有些 發酸 , 心 中 湧起 股 莫名 的 委屈 , 低 著 頭 拽 著 他 的 衣袖 , 半晌 方 憋出 一 句 : 「 還 以為 你 早 就 把 我 給 忘 了 … … 」 他 像 曾經 那般 抬 手 摸摸 我 的 頭頂 , 帶 著 一 絲 輕 嘆 : 「 傻丫頭 , 怎麼 會 呢 ? 」 被 無視 且 被 挑釁 了 的 夜墨 對 此 自然 很 是 不 爽 , 冷 哼 著 撣 了 撣 衣襟 上 的 黑 雪 , 開口 找 存在感 : 「 這 種 小 事 也 要 勞動 你 堂堂 的 司法 天神 出馬 , 天庭 究竟 是 大題小作 呢 還是 無 人 可 用 ? 」 「 戾氣 若 當真 逃逸 出陣 , 則 三 界 必 亂 , 生靈塗炭 , 怎能說 是 小 事 ? 況且 … … 」 楊戩 瞥 了 他 一 眼 , 又 似 笑 非 笑 道 了 句 冠冕堂皇 的 假大空 : 「 為 臣 者 , 唯 求 盡心 盡力 而已 , 何 分 品階 高低 , 何 分 事務 大小 ? 」 夜墨 只好 不以為然 地 冷 嗤 了 一 聲 , 卻 並 未 再 做 多言 。 」 我 一 驚 : 「 胖子 ! 你 從來 都 不 提 過去 的 , 怎麼 好端端 的 … … 」 「 妳 是 知道 的 啊 , 我 曾 發 過 誓 , 要 守護 她 這 一生 。 」 守護 … … 這 兩 個 字 , 終於 讓 我 徹底 陷入 了 恐慌 。 我 再 顧不得 別的 , 只管 一把 死死 掐住 大 和尚 的 胳膊 , 語無倫次 得 幾近 嘶吼 : 「 她 不會 有事 的 , 她 一 家 大大小小 的 龍子 龍孫 都 不會 有事 的 , 反正 不管 她 喜歡 什麼 捨不得 什麼 , 我們 都 幫 著 她 一起 搬走 便是 , 大不了 連 那 座 院子 … … 」 在 周圍 詭譎 恐怖 的 氛圍 中 , 胖子 的 面容 竟是 說不 出 的 平和 安寧 , 眉眼 間 甚至 依稀 現 了 曾經 的 清雅 俊秀 , 抬 眼 望 著 那 方墨染 般 的 天空 , 輕輕 搖 了 搖頭 , 輕輕 道 了 句 : 「 這 整 片 海 都 是 她 的 家 。 」 「 總之 你 … … 」 我 心亂如麻 , 慌 不 擇 言 : 「 你 想想 , 她 是 那樣 的 愛 你 , 你 又 怎能 讓 她 傷心 ? 萬一 她 想 起來 了 , 萬一 她 知道 了 , 你 讓 她 怎麼辦 啊 ? 」 他 微微 一 怔 , 而後 朗朗 笑開 , 身形 一 錯 便 輕易 便 將 我 震脫 : 「 前世 種種 , 一切 成空 。 談 何 想起 , 又 如何 知道 ? 至於 今世 , 我 不過 是 個 因 她 好心 攔 著 僕從 們 , 而 不至於 被 亂棍 打死 的 卑劣 花 和尚 。 」 我 被 那 一 股 力道 震 得 直接 摔 在 地 上 , 情急 之下 , 拚命 大喊 : 「 死 胖子 要 找死 , 快 拉住 他 ! 」 然而 何曾 想 , 從 始 至 終 默然 而 立 , 與 和尚 不過 半 臂 距離 的 瀲塵 , 卻 像是 忽然 聾 了 瞎 了 , 一 動 不 動 。 在 我 的 這 個 角度 , 只 恰 能 看到 他 攏 在 袖 中 的 手指 , 幾 不可 察 地 顫 了 顫 , 旋即 , 便 如 其 整 個 人 那般 , 穩 如 磐石 。 驟然間 , 絕望 自 心 底 席捲 侵入 骨血 , 我 遍體 生寒 。 而 被 運行 中 的 陣法 所 困 的 三 人 , 也 只 能 眼睜睜地 看 著 那 賤兮兮 的 猥瑣 胖 和尚 , 大笑 著 一 腳 踩入 已 被 紅蓮 業火 吞噬 了 大半 的 熔漿 深坑 , 頃刻 沒 頂 。 旋即 , 一 聲 響徹 寰宇 的 佛號 , 伴 金光萬丈 。 認識 了 這麼 久 , 我 頭 一 回 聽到 那 酒肉花 和尚 認認真真 唸 了 一 句 , 阿彌陀佛 。 同 一 時刻 , 黑雪 停 , 岩漿 止 , 滅世 危機 便 這麼 化解 於 須臾 之間 。 我 終於 看到 , 何謂 佛法 無邊 。 我 也 終於 想起 , 法號 為 無 癡 的 死 胖子 , 的確 曾 是 佛祖 座 下 的 一 名 弟子 。 當年 , 他 還 是 個人 的 時候 , 可以 捨身 成佛 。 如今 , 他 已 是 個 佛 , 捨 了 身 , 便 連 片 劫灰 , 也 未曾 剩下 。 變故 突起 , 來不及 震驚 也 來不及 悲傷 。 楊戩 、 夜墨 和 爛酒鬼 忙著 趁勢 將 戾氣 壓制 , 將 業火 引回 。 我 則 癱坐 在 冰冷 的 石頭 上 , 對著 彷似 已然 成 了 個 只 餘 背影 的 雕像 的 瀲塵 , 空空洞洞 地 笑 了 幾 聲 : 「 反正 也 沒 咱倆 的 事兒 , 不如 我 來 給 你 講 個 故事 吧 。 一 個 … … 」 我 緊緊 抱 著 膝 , 徒勞 抵禦 著 發自 骨髓 的 冷意 : 「 怎麼樣 才 能 愛 一 個 人 愛到 , 讓 對方 徹底 忘 了 自己 的 故事 。 」 ☆☆☆☆☆☆☆☆☆ 初 遇 之 時 , 他 是 自幼 長 於 寺廟 , 單純 善良 的 佛門 弟子 。 而 她 則 是 藏身 於 青樓 , 冶豔 入骨 誘人 惑人 的 千 年 蛇妖 。 偶然 的 一面之緣 , 她 見 他 生 得 俊俏 , 又 是 一 派 天真 情竇 未 開 , 一時興起 , 便 裝作 尋常 人家 的 姑娘 故意 接近 。 然而 何曾 料 , 無論 怎樣 明示 暗示 , 那 小 和尚 竟 始終 不為所動 , 一言一行 盡 皆 謹守 禮數 , 滿 眼 滿 心 只 知 有 佛 , 視 她 的 美貌 嫵媚 如 無 物 。 她 自是 不甘 。 於是 深知 人心 弱點 的 她 開始 步步 設計 層層 謀算 , 用 一 環 套 一 環 的 虛情假意 讓 他 那 雙 澄澈 的 眼睛 蒙 了 塵 , 繼而 汙 了 心 。 終於 , 他 一 把 火 燒掉 了 所有 的 佛經 , 背棄 了 曾經 堅守 的 信念 , 甚至 為了 她 , 錯手 殺 了 養 他 教 他 一心 只 為 護 他 周全 的 師父 。 終於 , 在 他 心甘情願 對 她 說 「 愛 」 時 , 她 得意 地 笑 了 。 她 在 他 面前 現 了 真身 , 看 著 他 被 嚇 得 魂飛魄散 。 她 笑 著 告訴 他 , 師父 說 得 沒 錯 , 她 就 是 妖 , 就 是 要 害 他 。 而且 師父 當時 只是 想要 抓 她 並 沒有 想要 殺 她 , 不過 , 便是 真的 要 殺 , 也 是 沒 可能 成功 的 , 因為 她 的 法力 比 那 老 禿驢 可 高 多 了 , 之所以 要 裝 得 命懸一線 , 只是 為了 要 讓 他 犯 殺戒 , 只是 為了 要 逼 得 他 無路可退 , 只是 為了 要 看看 , 他 究竟 什麼 時候 才 能 成為 她 的 裙 下 之 臣 。 至於 那些 甜言蜜語 夜夜 溫存 … … 她 拂袖 冷 嗤 : 你 不過 區區 凡人 , 又 憑 什麼 來 要 妖 的 真心 ? 他 就 那樣 看 著 她 美麗 的 容顏 和 軀體 化作 可怕 恐怖 的 蛇身 , 就 那樣 聽 著 她 一 字 一 句 將 所有 的 謊言 算計 全部 戳穿 , 於是 那 剛剛 因為 她 而 重鑄 的 世界 裡 , 一切 的 美好 瞬間 全 都 變成 了 醜陋 的 罪惡 。 帶 著 無盡 的 悔恨 , 他 回到 了 那 個 曾經 帶給 他 無限 平靜 快樂 , 如今 只 剩 殘垣斷壁 的 寺廟 。 在 空寂 的 佛堂 內 , 在 莊嚴 的 佛像 前 , 已然 還俗 的 他 舉起 刀片 , 為 自己 落髮 , 剃度 。 自此 拋卻 雜念 一心 修行 , 只 為 練出 一 身 斬妖除魔 的 法力 , 只 為 有朝一日 , 讓 她 在 自己 的 手 中 魂飛魄散 。 隨著 那 三千 煩惱絲 一起 離開 的 , 還 有 他 對 她 的 愛 。 隨著 那 佛門 戒疤 一起 烙印 在 他 心頭 的 , 還 有 他 對 她 的 恨 。 然而 其實 他 並 不 知道 , 那 一 日 , 她 望 著 他 失魂落魄 踉蹌 離去 的 背影 , 竟 突然之間 恐慌 得 無以復加 。 因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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