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鋪 。 「 是 書本 的 書 。 」 電話 中 ， 老闆娘 彭顯惠 對著 打電話 來 詢問 有機 蔬菜 的 客人 解說 店名 。 小 間 書 菜 ， 顧名思義 就 是 一 家 有 書 有 菜 的 小店 ， 除了 沿 壁 陳列 的 書 牆 ， 也 直銷 當地 小農 的 新鮮 蔬菜 、 稻米 ， 以及 手工 文創 商品 ， 希望 能夠 提供 一 個 平台 。 來訪 當天 ， 穀東 俱樂部 發起人 賴青松 正巧 拿 了 一 隻 當地 小農 以 廢鐵 做成 的 白鷺鷥 來 店 裡 擺放 寄售 ， 店 裡 也 有 一 櫃 書 是 他 的 專櫃 。 「 賴 大哥 中午 還 會 回來 吃飯 ， 倆佰 甲 的 楊文全 大哥 和 其他 小農 也 會 來 。 」 接近 中午 ， 彭顯惠 走到 隔壁 的 廚房 生火 起爐 、 準備 做菜 。 這 間 昔日 的 老 穀倉 ， 今日 分成 三 個 區塊 使用 ， 書店 的 空間 莫 約 十二 坪 大 ， 從 裡面 的 一 扇 小 門 可以 通往 中間 的 廚房 食堂 ， 左邊 的 區塊 是 讓 小朋友 讀書 、 寫 功課 的 兒童 圖書館 ， 小 間 書 菜 的 講座 、 活動 也 會 在 那邊 舉行 。 同時 ， 這裡 也 是 倆佰甲 的 聯絡處 。 倆佰甲 是 一 個 促進 蘭陽 平原 友善 耕作 的 新 農 俱樂部 ， 彭顯惠 將 它 比喻成 「 培育 友善 小農 的 學校 」 。 何謂 友善 農業 ？ 半路 出家 當 農民 的 彭顯惠 解釋 ， 有機 與 友善 的 分別 ， 簡單 來 說 ， 有機 主要 是 以 人 吃 的 東西 為 出發點 ， 不能 有 害蟲 ， 因此 種植 有機 蔬菜 往往 會 使用 溫室 ， 然而 建 溫室 會 動 到 土地 ， 過程 中 可能 多少 會 破壞 原生 青蛙 、 水鳥 的 棲息 環境 ， 而 友善 農業 則 是 包括 整 個 生態環境 的 保護 ， 不 使用 農藥 、 不 用 化學 原料 、 也 不 用 除草劑 。 一 年 多 前 ， 來自 台中 的 江映德 與 彭顯惠 夫妻 加入 了 倆 佰 甲 的 行列 ， 一 位 樂 在 農耕 ， 一 位 實現 了 開 書店 的 夢想 。 「 我 先生 當 了 十九 年 的 工程師 ， 開始 有 一 種 中年 男人 的 迷惘 與 危機 ， 常 聽到 公司 裁員 ， 年終 、 分紅 都 減少 ， 開始 去 思索 自己 的 人生 目標 與 期望 。 」 在 傳統 的 農村 廚房 裡 ， 彭顯惠 一邊 切 菜 一邊 說 ， 台灣 很多 男性 都 是 這樣 ， 為了 小孩 、 為了 家庭 去 工作 ， 把 自己 弄得 很 累 ， 家庭 生活 也 出現 瓶頸 。 「 台中市 有 一 個 市民 農園 ， 那時 我們 在 因緣際會 下 租 了 一 塊 地 ， 我 先生 開始 種菜 後 ， 發現 他 在 土地 裡 工作 比 坐 辦公室 開心 ， 就 想 也許 可以 從事 友善 農業 。 」 彭顯惠 笑 著 說 ， 那時 他們 種 的 菜 自己 吃 不 完 ， 就 寄給 台北 的 朋友 ， 結果 朋友 竟 寄 了 兩百 元 的 買菜錢 給 他們 ， 讓 他們 受到 鼓舞 。 「 起初 我 先生 有些 猶豫 ， 擔心 養 不 活 家人 ， 後來 我 告訴 他 ， 我們 家 就是 花 在 冒險 的 成本 太少 了 ， 既然 工作 不 開心 ， 還不如 放手 去 冒險 。 」 在 彭顯惠 的 支持 與 鼓勵 之下 ， 江氏 夫妻 將 台中 的 房子 賣掉 ， 全 身 投入 友善 農業 ， 並 選擇 在 宜蘭 生根 ， 因為 他們 覺得 在 這 個 地方 ， 無論 是 政府 還是 民間 ， 對於 友善 農業 的 著力 都 很 深 。 此外 ， 宜蘭 一 年 只 有 一 期 稻作 ， 讓 他們 可以 前 半 年 種 米 ， 後 半 年 專心 服務 客戶 ， 很 符合 他們 想要 自產 自銷 的 理念 。 不過 心直口快 的 彭顯惠 坦言 ， 起初 他們 找 田地 並 不 順遂 ， 因為 大部分 的 地主 都 不 願意 將 田地 交給 外地人 耕作 ， 擔心 他們 會 撐 不久 一走了之 ， 擺爛 田地 ， 直到 他們 接洽 了 倆佰甲 的 發起人 楊文全 。 「 楊 大哥 給 了 我們 零點四 分 、 也 就是 約 七 、 八十 坪 的 田地 ， 試種 看看 。 因為 他 ， 我們 才 進入 農業 。 」 彭顯惠 感恩 地 說 。 瘦瘦 高高 、 戴 副 眼鏡 、 長 得 一 臉 斯文相 的 江映德 怎麼 看 也 不 像 農夫 ， 剛 來 的 時候 ， 也 有 許多 人 不 看好 ， 但是 四十三 歲 的 江映德 在 與 大地 的 對話 中 重新 認識 自己 ， 找到 了 快樂 的 根源 。 「 我 先生 來 這邊 激發出 的 能量 ， 是 我們 結婚 前 七 年 我 不 曾 見 過 的 ， 包括 負責任 的 態度 ， 以及 想 做 事 的 渴望 。 」 午餐 的 時間 ， 一戶戶 的 小農 紛紛 到來 ， 大夥 一起 用餐 的 食堂 ， 反映 著 農村 和樂 的 團體 生活 。 這 間 荒廢 多 年 的 老 穀倉 ， 原本 是 倆佰 甲 租下來 打算 做成 儲米倉 ， 可是 隨著 倆佰甲 的 茁壯 ， 農夫 變多 了 ， 米 也 放不下 了 ， 所以 成就 了 彭顯惠 開 書店 的 夢想 。 彭顯惠 與 書 的 淵源 ， 要 從 她 小時候 說起 。 年幼 時 她 曾 因 心臟 開刀 住院 ， 陪伴 她 度過 病痛 時光 的 是 一 套 又 一 套 的 兒童 圖書 ， 也 因此 養成 了 她 閱讀 的 習慣 。 曾 在 重慶南路 的 書店 打工 ， 店 裡 有 很多 藝術 方面 的 書 ， 感覺 上 好像 是 在 彰顯 老闆娘 的 理想 和 精神 ， 當時 她 就 希望 自己 有朝一日 可以 開 一 家 寧靜 的 書店 。 後來 ， 她 踏入 平面 設計 的 世界 ， 因而 接觸到 裝幀 ， 更 覺得 書 是 文字 與 視覺 設計 融合 的 美麗 產物 。 「 我 從 書 裡面 的 文字 看到 外在 的 裝幀 ， 對 書 更加 喜愛 ， 我 覺得 世界 上 沒有 一 個 東西 能 結合 得 那麼 完美 。 」 彭顯惠 對 書 的 喜愛 ， 可以 從 她 幫 客人 結帳 時 依依不捨 的 態度 看出來 。 遇到 自己 喜歡 的 書 ， 她 會 特別 拿起來 翻 兩 下 ， 告訴 客人 說 ， 這 本 書 真的 很 好看 。 因著 彭顯惠 對 書 的 情感 ， 小間 書菜 從 選 書 到 標價 都 是 隨著 她 的 喜好 ， 書櫃 上 以 她 最 愛 的 文學類 居多 ， 她 愈 喜歡 的 書 定價 愈 高 ， 甚至 有 些 書 是 非賣品 。 「 真的 很 討厭 ， 我 的 店 裡 有 很多 非賣品 ， 因為 很多 書 我 都 想要 自己 留下來 ， 有 些 客人 會 覺得 老闆 很 機車 ， 很 生氣 地 問 我 不 賣 放 在 上面 做 什麼 ， 可是 我 就是 覺得 要 擺 著 。 」 彭顯惠 自嘲 地 說 ， 會 開 二手 書店 的 人 本來 就是 有 自己 的 想法 和 偏好 ， 也許 因為 年齡 的 關係 ， 現在 吸引 她 的 書 都 是 以前 看 過 的 書 。 「 我 覺得 一 本 好 書 不會 因為 時代 而 貶低 價值 ， 反而 在 不同 的 年齡 閱讀 會 有 不同 的 感覺 。 」 彭顯惠 說 ， 她 最 喜歡 的 書 是 蕭麗紅 的 《 千 江 有 水 千 江 月 》 ， 二十 歲 閱讀 ， 看到 的 是 貞觀 與 大信 之間 含蓄 的 愛情 ， 可是 到 了 三十 、 四十 歲 做 了 媽媽 ， 會 開始 看到 裡面 的 姑姑 、 阿嬤 說 的 一些 話 ， 像是 閩南語 說 的 「 入 山 聽 鳥音 ， 入 厝 看 人面 」 ， 小姑 沒有 夾 菜 時 ， 妳 就是 不可以 先 吃 。 「 尤其 是 來到 農村 以後 ， 有些 情景 和 書 的 情境 又 會 不謀而合 ， 就 會 想要 再 拿出來 看 。 」 以 書 換 菜 農村 樂 __UNDEF__ __UNDEF__ 開 在 翠生生 的 田野 鄉間 ， 小 間 書 菜 除了 賣 菜 ， 還 有 一 項 獨特 的 特色 ， 就 是 以 書 換 菜 、 換 米 。 這 種 以 物 易 物 的 收 書 方式 ， 對於 一般 二手 書店 來 說 可能 無法 維持 ， 但是 對於 小 間 書菜 而言 ， 卻 是 綽綽有餘 。 「 而且 有時 會 收到 一些 出版 沒 多久 的 書 ， 心 裡 會 滿 感動 。 」 彭顯惠 說 ， 每 次 收 書 都 會 有 一些 驚喜 ， 收到 有 年代 的 書 又 是 不同 的 樂趣 ， 像 她 之前 收到 一 本 杏林子 的 《 生 之 歌 》 ， 是 一九七四年 出版 的 ， 雖然 已經 滿 破舊 ， 而且 裝幀 也 很 醜 ， 但 就是 有 一 種 古樸 的 味道 ， 也 是 她 的 非賣品 。 至於 一 本 書 可 換 多少 菜 ， 開朗 的 彭顯惠 又 是 一 陣 哈哈 大笑 。 「 老闆娘 不 負責任 的 方法 ， 就 是 你 拿過來 討價還價 ， 看 要 換 多少 菜 ， 如果 你 拿 太多 我 就 會 阻止 你 。 不過 目前 為止 我 覺得 大家 都 很 善良 。 」 彭顯惠 解釋 說 ， 一 袋 菜 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