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因為 有 了 這些 感受 ， 才 有 文學 、 詩歌 與 音樂 等 創作 ， 甚至 有 很多 時候 ， 負面 感受 才 是 創意 最 大 的 養分 。 那麼 ， 情緒 起伏 到 何 種 程度 才 算 不對勁 呢 ？ 大家 除了 可以 參照 第一二○ 頁 「 是否 影響 生活 功能 」 的 四 個 指標 外 ， 「 過 與 不及 」 也 是 一 種 參考 標準 ， 情緒 就 像 心電圖 一樣 高低 不定 ， 有時 愉悅 、 有時 沮喪 ， 只要 是 在 合理 的 承受 範圍 ， 就 不 需要 看 精神科 。 什麼 情況 下 的 情緒 起伏 需要 就醫 ？ 如果 你 的 愉悅 高張 是 可以 連續 好幾 天 不 睡覺 、 很 亢奮 、 精力 充沛 ， 腦子 跟 身體 停 不 下來 、 無法 煞車 ， 那 並非 得到 神助 ， 而是 你 快 垮 了 — 過量 的 情緒 先 透支 了 你 的 能量 ， 接著 就 要 急速 走下坡 ， 從 高處 跌落 黑暗 的 天井 ， 深 不 見 底 ； 如果 你 的 沮喪 不只 是 沮喪 ， 而是 每 日 哭泣 ， 覺得 自己 活 在 世上 是 多餘 的 ， 那麼 這樣 的 情緒 對 生活 的 破壞 絕對 是 全面性 的 。 像 雲霄飛車 般 的 情緒 起伏 ， 絕非 普通 心臟 承受 得 起 ， 有 些 人 的 劇烈 起伏 是 敏感 、 容易 煩躁 、 坐立難安 ， 一點點 火花 就 足以 一 飛 沖天 ； 家人 一 句 普通 的 問話 ， 就 能夠 讓 你 暴走 ， 這些 過度 反應 都 是 情緒 症狀 的 一 種 ， 並非 只有 憂鬱 才 值得 大眾 關注 。 情緒 起伏 過 高 值得 注意 ， 那麼 起伏 過 低 ， 甚至 毫無 起落 、 平靜 如 湖面 是 好 是 壞 ？ 有 個 高中 女生 第一 次 晤談 ， 她 的 眼神 空洞 、 面 無 表情 ， 等 我 發問 她 才 回答 。 我 很 納悶 ， 這 不 像 病患 主動 求診 該 有 的 反應 。 通常 自願 求診 的 個案 無不 滔滔不絕 ， 深怕 時間 不 夠 用 ； 或者 看起來 滿腹 心事 ， 又 不 知 從 何 說起 ， 或是 雖然 話 少 ， 但 臉 上 寫滿 了 故事 。 慢慢 聊開 之後 ， 我 才 知 這 個 小女生 的確 是 自己 主動 想來 ， 她 知道 自己 必須 看醫生 了 ， 覺得 活 得 好 累 ， 每 天 跟 行屍走肉 一樣 ， 但 除此之外 ， 她 無法 補充 更多 內容 ， 那些 說 不 出口 的 種種 問題 ， 已經 麻木 、 冰封 起來 了 。 在 冷凍庫 待 太 久 的 東西 ， 當然 要 花 時間 才 能 慢慢 解凍 ， 我 很 願意 陪 著 她 花 點 時間 ， 一點 一點 的 解開 心 中 的 謎 。 她 開始 服藥 ， 效果 還 沒 完全 顯現 ， 吃 了 沒 特別 感覺 ， 不過 她 說 ， 不 吃 會 更 糟 。 這些 ， 你 可以 很 輕易 的 貼上 「 成癮 」 標籤 ， 然後 把 網路 當成 假想敵 來 對付 ， 就 像 對付 菸癮 一樣 。 但 ， 你 真的 可以 把 「 網路 」 跟 「 人 」 一分為二 嗎 ？ 如果 網路 真的 是 怪獸 ， 為什麼 上網 的 人數 只有 增加 沒有 減少 ？ 難道 大家 都 不 怕 怪獸 ？ 各位 在 把 過度 使用 （ 電腦 、 網路 、 手機 ） → 成癮 ， 這樣 單向 線性 歸類 之前 ， 是 不 是 應該 思索 人 本身 ， 到底 出 了 哪些 問題 ； 在 指控 成癮 之前 ， 也許 應該 先 搞清楚 ， 為何 一 個 人 要 過度 依賴 網路 ， 這 背後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到底 是 潛藏 的 人際 挫折 ， 還是 受傷 的 家庭 經驗 ， 或者 是 其他 的 壓力源 。 有 個 年輕人 告訴 我 ， 他 去 網咖 是 因為 沒有 其他 事情 能 做 。 這 位 年輕人 害怕 與 陌生人 接觸 ， 高中 時期 曾 因為 一起 報名 的 同學 臨時 轉學 ， 高一 只 念 了 兩 星期 就 休學 在 家 ， 之後 能 不 外出 就 盡量 不 外出 ， 而 他 看似 網路 成癮 的 背後 ， 其實 是 隱藏 更多 問題 的 社交 畏懼症 。 他 不 敢 上學 ， 因為 外型 肥胖 也 不 敢 外食 ， 擔心 他人 看 他 的 異樣 眼光 ， 找 個 工作 也 因為 要 對 來客 說 「 歡迎 光臨 」 而 感到 害怕 ， 但 他 又 沒 能 找到 一 個 可以 獨自 把 門 關 起來 、 不 和 人 互動 的 工作 。 更 不幸 的 是 ， 這 個 年輕人 從小 就 缺乏 父母 關愛 ， 因為 身材 胖 在 學校 被 霸凌 也 有 苦 無 處 訴 ， 只有 幾 個 朋友 會 找 他 去 網咖 。 於是 他 成天 泡 在 網咖 ， 就算 覺得 整 天 打怪 很 無聊 ， 也 勝過 在 家 的 空虛感 ， 至少 他 還 有 事情 做 。 儘管 他 有 零用錢 ， 但 沒 人 關心 他 的 三 餐 ， 於是 他 告訴 我 ， 吃 什麼 三 餐 ？ 他 都 是 餓 了 就 吃 ， 不 餓 就 不 吃 ， 人 在 網咖 就 吃 泡麵 ， 每 次 一口氣 吃 三 碗 ， 然後 徹夜 上 網咖 後 再 狠狠 的 睡 上 一 整 天 ， 三 餐 併作 一 餐 吃 。 所以 我 聽到 的 是 一 個 缺乏 關愛 、 生活 空洞 的 「 繭居族 ＋ 肥宅 」 ， 掙扎 著 想 改變 的 故事 ， 他 來 求助 是 因為 不 想 再 繼續 宅 下去 了 ， 即使 改變 令 他 不安 ， 也 到 了 不得不 改變 的 地步 。 而 網路 的 重度 使用 者 也 不 等於 真的 宅 ， 有 人 在 網路 世界 裡 更 感 遼闊 、 表達 更 直接 、 情感 更 奔放 ， 它 就 是 一 個 實際 運作 的 世界 、 需要 透過 螢幕 與 他人 溝通 互動 。 網路 世界 很 有 力量 ， 甚至 可以 是 新聞 輿論 的 重要 來源 ， 你 以為 我 網路 成癮 、 成天 抓著 手機 不 放 ， 事實 上 我 可能 正在 購物 、 開會 、 閱讀 ， 就 靠 手 上 這 個 小 東西 來 完成 所有 的 事 。 所以 ， 隨意 給 人 安 個 「 成癮 」 標籤 與 罪名 真的 很 危險 ， 彷彿 這麼 做 ， 所有 的 內在 問題 都 有 藉口 、 有 替死鬼 了 ， 不必 再 花腦筋 內省 。 但 真正 的 問題 還 在 ， 它 還 沒有 消失 ， 而且 即將 用 其他 方式 來 反撲 。 3 .
 
壓力 成為 自殺 未爆彈 __UNDEF__ 壓力 和 自殺 ， 是 魚 之於 水 的 關聯 。 不論 基於 什麼 原因 ， 壓力 感受 絕對 是 自殺 的 前置 因子 ； 壓力 感受 也 不 是 心理 疾病 的 人 的 專利 ， 許多 人 自殺 前 沒有 太多 跡象 、 沒 就醫 、 沒 求助 過 ， 竟 也 能 一 試 就 「 成功 」 ， 這 類 例子 早已 不勝枚舉 。 某 位 科技 公司 財務長 ， 在 汽車 旅館 燒 炭 自殺 ， 記事本 上 寫 著 「 都 是 我 自己 的 問題 」 ， 並 感謝 老闆 的 照顧 。 在 ︽ 商業 周刊 ︾ 的 專題 報導 〈 一 個 高科技 財務長 之 死 〉 中 提到 ， 直到 當事人 臉書 關閉 之前 ， 竟 沒有 任何 一 篇 貼文 是 負面 訊息 。 他 上頭 寫 的 不 是 和 家人 慶生 、 度假 ， 就 是 尋常 的 家庭 活動 ， 有 誰 知道 他 已經 有 超過 十 年 的 憂鬱症 病史 了 呢 ？ 追求 卓越 業績 、 求好心切 的 背後 ， 代價 竟是 如此 慘痛 。 另 一 位 半導體 資深 副總裁 墜樓 身亡 ， 官方 說法 為 墜樓 意外 ， 但 誰 也 無法 解釋 在 大白天 早上 已 請假 ， 下午 家人 皆 不 在 家 時 就 出事 ， 而且 牆面 高達 一百二十 公分 ， 在 沒有 喝 酒 的 情況 下 發生 意外 事件 的 可能性 有 多 高 。 現代人 發生 這樣 的 情況 究竟 有 多少 ， 被 報導 出來 的 當然 是 名人 ， 尋常 上班族 如 我們 ， 真的 有 辦法 處理 生活 與 工作 中 的 種種 壓力 嗎 ？ 當 能力 已 不足以 應付 壓力 時 ， 真的 可以 偵測到 自己 「 快 不行 了 」 而 願意 向 外 求助 ？ 二○○三年 港星 張國榮 自殺 後 那 幾 天 ， 我 服務 的 憂鬱症 病人 突然 變多 了 。 有 個 病人 告訴 我 ， 他 認為 張國榮 能夠 解脫 實在 很 幸運 ， 自己 卻 還 在 受苦 。 那 幾 天 他 也 失眠 ， 常常 想 ： 「 如果 我 從 比 張國榮 跳 的 地方 還 高 的 樓層 往 下 跳 ， 例如 三十幾 層 ， 會不會 解脫 得 更 快 ？ 」 接著 又 說 ： 「 這些 念頭 我 只 敢 說給 心理師 聽 ， 因為 說出來 別人 一定 會 認為 我 不 正常 。 」 在 我們 所 處 的 空間 中 ， 外表 正常 而 內心 痛苦 的 人 不知凡幾 ！ 這些 內心 痛苦 無法 與 人 說 的 人 ， 多數 都 沒有 在 精神科 就醫 。 我們 如何 能 武斷 地 說 ， 沒有 就診 的 人 比較 沒有 心理 困擾 ？ 或者 ， 求診 憂鬱症 的 人 自殺 風險 肯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