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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力 長成 一 棵 真正 的 大樹 吧 ! 」 百 年 來 , 這 棵 樹 果真 長 得 健壯 , 長 得 主幹 和 附枝 難 分 , 長 得 樹身 和氣 根 難解 的 奇形怪狀 。 它 高過 三 層 樓房 的 枝葉 , 旺茂 蒼綠 , 樹冠 遮蔭 一千 平方公尺 , 招 人 也 招 鳥 , 招風 特 清涼 。 眼力 好 的 鳥 , 十 里 外 就 能 看見 它 ; 眼力 好 的 人 , 不 經 人 提醒 , 至少 都 要 問 : 「 這 是 什麼 樹 ? 」 好奇 帶引 腳步 , 趨近 來 仰望 , 望出 雙眼 綠意 。 大樹 隔鄰 的 這 座 監獄 , 有 著 高不可攀 的 圍牆 和 通電 的 鐵蒺藜 。 這 裡頭 拘禁 著 三千 名 菸毒 犯人 。 這些 男女 老少 的 菸毒 犯人 , 吸食 或 流通 安非他命 、 嗎啡 、 鴉片 或 海洛因 一 類 違禁品 , 被 逮捕 集中 在 此 。 他們 被 隔離 社會 、 隔離 親友 、 隔離 那些 讓 人 亢奮 、 失智 和 虛弱 的 迷幻藥 , 也 隔離 因 迷幻 而 生 的 種種 罪惡 。 189 飛翔 雀榕 和 牽手 家人 他們 在 監獄 的 某 個 角落 , 透過 圍牆 頂 的 鐵蒺藜 , 能 望見 這 棵 奇形怪狀 站起來 的 雀榕 ? 探監 日 , 獄門 外 排滿 了 另 一 群 神情 奇異 的 男女 老少 ; 獄 內 、 獄 外 的 人 , 同樣 都 是 人家 的 父子 母女 、 姊妹 弟兄 和 夫妻 至愛 。 探監 之前 的 一 段 空閒 , 或 探監 後 不忍 遽 離 的 時刻 , 有 人 發現 了 這 棵 雀榕 , 他們 常 盤轉 過 小路 , 來到 樹蔭 下 默默 小坐 。 不論 隻身 前來 的 探監人 , 或 結伴 同行 的 親友 家屬 , 他們 極少 交談 , 彷彿 某 種 約定 , 他們 面對 監獄 的 方向 , 靜坐 。 麗日天晴 的 雀榕 下 , 總是 清涼 。 細雨 飄飛 的 梅雨季 , 這裡 撐張出 一 把 樹傘 。 而 雀榕 果實 甜 熟 時節 , 滿 地 竟是 怡人 的 玉桂 清香 。 靜坐 的 人們 , 多半 和 無聲 的 雀榕 相應 默默 , 心事 不 免費 疑猜 。 這 可 怪 , 節令 與 天候 再三 移轉 , 再 重 的 積鬱 , 也 該 有 清揚 的 時日 吧 ? 幸好 , 這裡 總 也 不 缺 雀鳥 的 啼鳴 。 牠們 吱啁 叫喚 的 興致 , 從來 不 減 。 吱吱啁啁 、 吱吱啁 的 無 伴奏 合唱 , 多難 , 特別 是 即興 演唱 的 旋律 和 節奏 , 最 不易 把握 ; 可 牠們 把握 得 真 好 , 至少 讓 雀榕樹 下 過度 的 沉靜 , 有 了 勃勃 生氣 。 多數 人 都 不 愚笨 的 , 但 若 一 群 人 只是 靜坐 , 坐成 一 幅 靜物 寫生 , 人們 也 沒有 太多 的 靈慧 , 相互 明白 彼此 盡 在 不 言 中 的 一切 ; 也 極少 有 超凡 的 聰明 人 , 能 彼此 讀出 定格 姿態 中 的 心事 。 更 別 提 這些 鳥曲 鳥歌 、 鳥言鳥語 , 唱 念 些 什麼 ! 這 一 天 , 百 年 雀榕樹 下 來 了 五 個 人 , 八點鐘 剛 過 , 就 從 隔鄰 的 監獄 出來 。 主角 顯然 是 這 個 叫 穎浩 的 平頭 年輕人 。 191 飛翔 雀榕 和 牽手 家人 穎浩 服刑 期滿 。 一大早 , 趕來 接 他 出獄 的 是 阿嬤 、 爸 、 媽 和 女友 。 一 部 黑色 轎車 開進 綠蔭 廣場 , 一 群 男女 老少 不 靜坐 , 他們 簇擁 著 主角 繞走 廣場 , 看 大樹 盤根錯節 的 樹基 , 仰望 它 旺茂 枝葉 , 當然 , 還 有 唱 念 不停 的 雀鳥 。 「 出來 了 , 還 不 趕緊 回家 。 看 樹 , 樹 有 啥 好看 ? 」 「 你 有 什麼 物件 藏 在 這 欉樹 , 找 得 這樣 詳細 ? 」 阿嬤 和 媽媽 看 得 納悶 , 看 得 有 意見 。 爸爸 卻 背手 行走 , 在 綠蔭 的 外沿 左右 進退 , 俯仰 觀察 , 似乎 也 看出 趣味 。 「 這麼 大 的 雀榕 , 少見 , 不 知 它 的 樹根 竄 得 有 多 深 、 多 遠 ? 」 爸爸 說 。 他 問 穎浩 : 「 在 監獄 裡面 , 看 得 見 這 棵 樹 ? 」 「 就是 因為 看見 了 , 所以 今天 特別 想 來 看 仔細 。 去年 那 個 大 颱風 來 前 , 我 志願 去 樓頂 清理 排水管 , 才 看見 我們 監獄 旁 這 棵 大 鄰居 。 以後 常常 來 看 , 每 次 都 看 得 很 舒服 。 沒想到 它 長 得 這麼 奇怪 。 」 穎浩 說 。 「 什麼 我們 、 你們 , 還 我們 的 什麼 鄰居 ! 」 媽媽 聽 得 逆耳 。 穎浩 的 女友 跟 他 繞 樹 走 , 走走 停停 。 穎浩 沒 來 牽 她 的 手 , 在 這樣 的 地方 , 她 也 不 好 靠 穎浩 太 近 , 她 雙手 沒 處 放 , 於是 舉 在 胸 前 摳 指甲 , 輕聲 說 : 「 你 在 信 上 說 , 聽到 很多 鳥叫 , 會 是 這 棵 樹 上 的 鳥 ? 離 你 住 的 地方 也 不 近 , 怎能 聽到 ? 」 「 應該 是 。 想 聽 就 聽 得 到 。 」 「 是 這樣 就 好 了 , 」 女孩 撥開 披肩 長髮 , 走近 , 仰頭 , 聲音 更 輕 了 : 「 你 知道 我 在 家 裡 , 常常 對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知道 了 。 就 是 『 戒白粉 』 , 以為 我 沒 聽到 。 」 「 是 這樣 就 好 了 , 」 女孩 終於 笑 了 , 說 : 「 你 說 這 棵 樹 長 得 好 奇怪 , 那 又 有 什麼 關係 , 你 看 它 長 得 多 高 、 長 得 多 有 精神 , 還 能 招來 這麼多 鳥 。 你 聽懂 牠們 對 你 叫 些 什麼 ? 」 193 飛翔 雀榕 和 牽手 家人 「 戒掉 , 戒掉 , 戒掉 吧 ! 」 雀鳥 們 聽說 這 年輕人 聽懂 牠們 的 美妙 語言 , 反倒 靜下來 ( 別 笑 , 雀鳥 向來 怕 驚嚇 ) 。 牠們 靜靜 的 聽 著 , 以為 年輕人 破解 了 牠們 的 咒語 。 根本 , 還是 瞎猜 。 沒想到 長髮 女孩 居然 說 : 「 對 , 你 聽 得 沒 錯 。 牠們 還 說 什麼 ? 」 誰 在 這 棵 百 年 大樹 說 過 戒 什麼 ? 雀鳥 們 只好 又 輪番 啼叫 , 把 專屬 這 棵 樹 的 咒語 說清楚 。 風 來 了 , 從 不遠 的 山谷 吹來 。 相較 於 海風 、 相較 於 掠過 城鎮 的 風 , 百 年 大樹 更 喜歡 山風 , 它 的 枝葉 努力 迎接 , 摩搓 出 輕 響 , 彷如 回應 了 雀鳥 的 咒語 。 「 牠們 說 , 」 穎浩 說 了 , 雀鳥 們 又 安靜 聆聽 , 「 引號 , 引號 , 引號 是 特別 的 。 」 扯 , 扯 得 太 遠 了 , 愈 扯 愈 離譜 。 這 什麼 話 , 誰 說 過 這 種 怪 話 ? 最 可怕 的 是 那 看來 挺 正常 的 女孩 , 居然 又 一口咬定 : 「 對 , 但 這 是 我 說 的 , 『 穎浩 , 引號 , 引號 裡 是 一 句 特別 的 話 , 所以 穎浩 的 名字 也 是 特別 的 』 。 我 說 , 你 會 是 一 個 特別 的 人 。 」 女孩 又 笑 問 : 「 想想 看 , 牠們 又 說 過 些 什麼 話 ? 」 一 隻 大 嗓門 的 雀鳥 , 被 推派 為 代表 , 把 神祕 的 咒語 再 念 一 遍 。 牠們 認為 , 年輕人 若 真 有點 靈慧 , 真 聽懂 美妙 的 鳥言鳥語 , 這 回 總 該 聽 清楚 了 。 可 這 年輕人 是 冒牌 的 解謎人 、 正牌 木頭人 , 他 說 : 「 沒有 了 ,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女孩 仰頭 看 樹 , 看 得 雀鳥 們 不 敢 動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穎浩 不 信 。 「 想 聽 就 聽 得 到 。 」 她 說 : 「 牠們 說 : 『 起來 , 起來 , 站起來 』 ! 」 天啊 , 果真 有 這樣 的 人 , 有 一 個 能 聽懂 雀鳥 咒語 的 人 ! 那 隻 念 咒 的 雀鳥 代表 咕咚 掉下來 ( 雀鳥 向來 也 怕 驚喜 , 別 笑 ) 。 眼睜睜 看 著 牠 摔下 的 女孩 , 伸手 去 捧 接 , 沒 捧 著 , 穎浩 卻 接著 了 牠 。 他 大聲 叫 著 你們 的 名字 。 「 我們 要 照顧 大樹 , 我們 要 長 得 像 大樹 一樣 高 。 」 弟弟 說 。 爸爸 帶來 三 個 盒餐 和 三 罐 冰 得 冒 汗 的 果汁 , 他 笑說 : 「 那 就 要 好好 吃飯 , 不能 挑 菜 。 」 弟弟 居然 又 問 : 「 媽媽 會 看見 我們 在 吃飯 嗎 ? 」 爸爸 楞 了 一下 , 卻 看 著 你 。 你 說 : 「 會 , 我們 在 睡覺 , 媽媽 也 看得 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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