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思前想後 ， 終於 自評 九十九 分 ， 因為 自覺 現在 事業 愛情 兩 得意 ， 唯一 擔心 將來 有 了 小孩 之後 ， 生活 會 多 了 變數 云云 。 我 心 毒 起來 ， 怕 變 ？ 那 你 的 幸福 就 像 個 從 御窯 出土 的 瓷器 ， 僵硬 而 脆弱 ， 現在 不 打 九十九 分 還 罷 ， 如此 謹慎 小心 地 計較 差 那 一 分 ， 將來 注定 還要 大大 失 分 。 輪到 我 ， 我 索性 不 求 高分 ， 但 求 高深 ， 打 起 啞謎 來 ： 「 我 沒有 幸不幸福 ， 只有 舒不舒服 。 現在 我 正 出疹 ， 有點 不 舒服 ， 再 過 一陣子 ， 又 會 舒服 了 。 」 痛苦 的 有感 與 無感 　 ・ __UNDEF__ 正在 輕鬆 中 的 人 都 放鬆 了 ， 才 提 不 起 勁 研究 有 幾 鬆 有 幾 緊 。 印象 中 有 個 打氣 廣告 ， 叫 香港人 放鬆 一點 。 直覺 中 常常 被 溫馨 提示 要 放輕鬆 ， 也 等如 有 人 在 耳 邊 很 緊張 地 暗示 你 ， 你 神經 繃緊 得 厲害 。 正在 輕鬆 中 的 人 都 放鬆 了 ， 才 提 不 起 勁 研究 有 幾 鬆 有 幾 緊 。 經驗 中 覺得 ， 最 快速 見效 的 鎮痛劑 是 用 別人 的 不幸 來 對照出 自己 不幸 中 的 大幸 。 不 是 說 本 市 民怨 沸騰 嗎 ？ 止痛藥 來 了 。 亞洲 四小龍 之中 ， 最 痛苦 的 原來 是 台灣人 ， 港人 原來 得 惜福 才 是 。 剛巧 有 個 朋友 最近 神經 繃緊 得 過分 ， 忽然 說 香港 快 住 不 下去 了 ， 不如 移民 算了 ， 就 去 台灣 好了 。 我 也 正好 拿 這 個 堵住 他 的 怨氣 ， 香港人 不 痛苦 ， 這 一 季 ， 台灣人 才 最 痛苦 。 根據 剛 公佈 的 「 痛苦 指數 」 ， 台灣 在 四小龍 中 跑 第一 ， 白天 不 懂 夜 的 痛 ， 嚷 著 要 移民 台灣 的 朋友 ， 但 覺 在 台灣 吃 得 痛快 又 安全 ， 又 有 兩 黨 雙 爭 ， 實 華人 社會 典範 ， 怎麼 會 又 苦 又 痛 。 這 個 痛 ， 計法 很 簡單 ， 把 失業率 與 消費者 物價 指數 加起來 ， 就 得 出 民眾 痛苦 指數 。 台灣 失業率 達 百分之四點四 ， 與 日本 看齊 ， 所以 就 比 香港人 痛苦 ， 明白 了 沒 ？ 朋友 不 明白 ， 我 想 ， 很多 仍 能 獨善其身 ， 沒有 失業 危機 的 台灣人 也 弄 不 明白 ， 不會 就此 自認 最 痛 。 在 台灣 那 幾 天 ， 幾 個 電視 新聞台 不斷 出現 一 則 媽媽 的 哀號 ： 孩子 早點 睡 ， 睡 了 就 不 餓 了 。 聽 多 了 ， 還 以為 已經 隨樂施會 出發 第三世界 ， 幸而 台灣 電視 新聞 一向 輕重 共 冶 一 爐 ， 一轉眼 又 見 明星 閃亮亮 地 在 澄清 緋聞 。 數字 是 一 回 事 ， 最 重要 的 是 有感 與 無感 。 經濟 的確 不景氣 ， 台灣 行政院 說 要 拚出 「 有感 施政 」 ， 也 是 一 種 語言 偽術 吧 。 我 問 當地 友人 ， 對 這 痛苦 有感 還是 無感 ， 答案 自然 有無雙收 。 有感 的 一 個 ， 敏感 得很 。 他 說 ， 這 幾 年 發現 年輕人 走 在 街頭 ， 眼睛 都 盯住 地面 ， 沒 幾 個 挺胸 抬頭 的 ， 並 由 此 得出 新一代 都 欠缺 朝氣 與 自信 ， 這 完全 是 馬英九 政府 不作為 的 後遺 。 我 想 ， 他 這 份 敏感 ， 也 是 過分 關注 新聞 的 後遺 。 無感 的 一 位 ， 有 份 安穩 工作 得以 埋頭苦幹 ， 幹完 就 不 苦 了 ， 公餘 娛樂 ， 以 追 韓劇 為主 ， 連 最 紅 的 台劇 都 不屑一顧 ， 怎麼 會 給 一 個 指數 影響 決定 他 的 苦樂 。 有感 無 感 ， 果然 決定 了 一切 。 國慶 前 一 夜 ， 身體 適逢 不適 ， 半 睡 半 醒 間 打開 電視 見 文藝 晚會 表演 ， 好 一 片 歌舞昇平 ， 好 晚 才 爬起身 回復 平常 的 習慣 ， 兩 部 電腦 全開 ， 電視 轉回 二十四 小時 新聞 ， 才 知道 就 在 煙花 燦爛 之 際 ， 發生 了 那麼 痛苦 的 慘劇 。 回想 無感 地 看 著 載歌載舞 的 時刻 ， 才 有感 大隱 真 可 隱 於 市 。 鳩 快樂 　 ・ __UNDEF__ 幸福 既 不 是 必然 ， 則 必然 有 不幸 的 時刻 ， 有 量度 容納 負能量 ， 才 有 能力 發揮 正能量 。 繼 城市 快樂 指數 後 ， 早 又 有 一 個 什麼 機構 公佈 什麼 開心率 ， 說 香港人 開心率 偏低 。 最 不 開心 的 是 把 我們 的 幸福 量化 ， 並且 用 一 個 不清不楚 的 測量 方法 ， 由 別人 來 告訴 我們 最後 得到 的 分數 。 我們 快 不 快樂 ， 誰 開 不 開心 ， 每 個 人 其實 心中有數 。 這 一 提醒 ， 本來 就 已 開開心心 的 人 ， 搞不好 就 像 放榜 後 由 考評局 評為 狀元 一樣 ， 擔 著 這 銜頭 ， 就 要 堅守 這 成績 ， 容不下 一點點 不 開心 ， 天 ， 前 半生 還 嫌 考試 考 得 不 夠多 ？ 通常 只 聽見 過 人 說 ， 放寬 心 、 有 量度 ， 才 容得下 福氣 ， 很少 會 想到 ， 容納 不 開心 的 量度 ， 究竟 要 有 多 大 ， 才 不 算 盲 開心 。 從來 沒 見 過 有 人 頑固 地 執著 於 快樂 ， 就 能 順風順水 地 快樂 到 死 。 幸福 既 不 是 必然 ， 則 必然 有 不幸 的 時刻 ， 有 量度 容納 負能量 ， 才 有 能力 發揮 正能量 ； 快樂 狀元 承認 自己 情緒 低落 ， 才 活 得 像 個 有 血 有 肉 的 真人 。 誰 告訴 我們 ， 遇到 難題 只要 往 正面 想 ， 從 好 的 方面 看 ， 就 能 解決 負能量 ， 不 是 真正 得道 的 高人 ， 就 是 江湖 賣 狗皮 膏藥 的 神棍 。 至於 的確 不 夠 開心 的 人 ， 更 無須 給 他們 打分數 。 活 得 不 快樂 的 原因 ， 我們 心知肚明 ， 並 不 是 看 一 眼 那 隻 據說 會 讓 人 樂 一 樂 的 吹氣 大 鴨 ， 就 看 不 見 千瘡百孔 生活 ， 就 能 化 腐朽 為 神奇 ， 這樣 的 奇蹟 ， 有 人 堅稱 相信 ， 反正 我 就是 不 信 。 香港人 開心率 很 低 嘛 ， 於是 就 搞 個 家 是 香港 運動 ， 一連串 上百 個 大 龍鳳 活動 ， 強調 正能量 。 正能量 可 不 是 神奇 魔法 ， 能 叫 我們 看 不 見 負面 消息 。 正 因為 家 是 香港 ， 縱然 不 是 會 被 問責 的 林鄭 司長 ， 我們 也 不能 逃避 帶有 負能量 的 報導 ， 以為 看 了 會 不 開心 ， 不 看 就 會 有益 身心 。 不 開心 ， 還 不 開心 見 誠 大喊 大鬧 ， 只 強調 正能量 正能量 ， 像 念 咒語 般 幫 自己 洗腦 ， 都 只是 保持 膠 笑容 的 喪屍 ， 一直 在 鳩 快樂 。 無所事事 就 平安 　 ・ __UNDEF__ 一般 就 好 ， 平安 是 福 。 平安夜 未 央 ， 忽 接 一 語音 留言 ， 循例 祝 聖誕 快樂 之外 ， 還 多 嘴 問 了 一 句 ， 你 在 幹嘛 ？ 你 快樂 嗎 ？ 頗 有 今年 央視 的 作派 ， 逢 人 問 ： 你 幸福 嗎 ？ 素日 該 幹嘛 就 幹嘛 ， 聖誕節 自然 不只 是 給 教徒 過 的 ， 否則 何 來 那麼多 狂歡 、 應酬 或者 悶人 的 派對 ， 不過 即使 是 非教徒 過 著 離 聖經 叛 大道 的 聖誕 ， 過分 應節 的 活動 ， 也 早已 過 到 荼蘼 ， 隨遇而安 起來 。 沒有 節目 也 是 個 好 節目 ， 這 是 獨 孤 精 的 精選 心得 。 回 對方 口訊 前 ， 也 曾 躊躇 過 一陣 ， 如實 相告 的話 ， 有 可能 又 要 經過 一 輪 被 輔導 被 關注 一下 的 程序 。 最後 ， 找 不 到 撒謊 的 理由 ， 就 回 了 他 ： 「 我 在 家 中 重溫 一行 禪師 寫 的 《 生生 基督 世世 佛 》 ， 應節 得很 ， 也 快樂 得很 ， 你 呢 ？ 聖誕 快樂 不 ？ 」 對方 回覆 ： 「 我 剛 看完 戲 ， 現在 去 吃飯 。 一般 。 」 我 感覺到 這 一般 實在 很 不 一般 ， 大有 暗示 在 鬧 寒戰 的 意味 ， 於是 回 他 ： 「 一般 就 好 ， 平安夜 平安 是 福 。 」 其實 我 不 知道 這 人 的 一般 ， 是 指 那 套 戲 、 這 種 過節法 一般 ， 還是 一般 等級 的 快樂 ， 即 是 談不上 特別 快 又 沒有 不 快 。 不過 ， 看戲 吃飯 逛街 看 燈飾 以外 ， 非教徒 叨 了 耶穌 光 得 了 幾 天 假期 ， 不會 去 教堂 也 不 報佳音 ， 還 想 怎樣 過 一 個 非 一般 的 聖誕 ？ 曾 有 一 年 聖誕 ， 應該 還 不 超過 十 歲 之 齡 ， 家 裡 竟然 佈置 起來 ， 一串串 一 閃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