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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好 想 在 空曠 的 曼谷 機場 候機室 ; 在 狹窄 的 杜拜 機場 轉機室 , 將 大提琴 拿出來 , 阿傑真 就 打開 琴盒 , 為 自己 , 也 為 各 種 膚色 的 旅人 演奏 起來 。 他 演奏 的 仍 是 那 首 即興 創作曲 。 十 年 後 , 阿傑 抱 著 一 把 盧傑利 大提琴 回國 。 這 一 回 , 在 維也納 國際 機場 的 送客 大廳 , 他 的 大提琴 老師 和 同學 們 結伴 來 送行 。 他們 將 依依不捨 的 話語 , 用 另 一 種 方式 來 說 。 金髮 碧眼 的 男 同學 說 : 「 阿傑 一手 拉 琴 ; 一手 寫 文章 , 他 的 嘴巴 一直 說 著 音樂 、 生活 或 笑話 , 又 不肯 放棄 美食 。 阿傑 請 注意 身材 , 別 讓 燕尾服 的 鈕釦 彈出來 , 傷到 觀眾 , 那 就 太 殘酷 了 。 」 長髮 披肩 的 韓國籍 女 同學 說 : 「 阿傑 永遠 是 手 在 動 、 口 在 忙 , 更 接近 一 點 是 : 我 發現 他 還 有 一 顆 好 腦袋 和 美麗 的 心 。 台灣 的 青年 都 像 你 這樣 嗎 ? 」 他 的 最後 一 任 老師 和 音樂 學院 同事 說 : 「 只 讓 阿傑 當 一 位 大提琴手 , 實在 有點 可惜 了 , 應該 推薦 他 去 當 外交官 才 對 。 這麼 優秀 的 人才 , 必要 時 , 當作 人質 也 不錯 呢 ! 想 當年 , 中國 的 王昭君 不 也 是 帶 著 琵琶 去 和番 嗎 ? 」 愛 笑 的 阿傑 一直 笑 個 不停 , 笑 得 大家 把 準備好 離別 的 話 都 笑 忘 了 。 他 只好 說 : 「 就 這樣 吧 , 我 什麼 笑話 都 會 說 , 就 是 不會 說 再見 的 話 。 」 老闆 說 : 「 我 每 天 一 開門 , 就 看見 這 兩 棵 南洋杉 , 長 這麼 綠 、 這麼 高 , 儘管 不 算 太 壯 , 也 夠 好 了 , 感覺 多 舒服 。 我 不 是 正式 的 慈濟 功德會 會員 , 照樣 懂得 感恩 , 也 一樣 有 愛心 。 「 你 說到 感情 , 我 想 起來 了 , 詩人 的 感情 是 很 豐富 的 , 最近 我 認識 一 位 少年 詩人 , 就 是 對面 學校 的 一 個 男生 , 從 山 上 下來 的 孩子 , 家境 不 太 好 , 一直 在 找 工讀 機會 。 我 請 他 每 天 傍晚 來 幫 三 小時 忙 , 一 小時 工資 八十五 塊 , 外加 一 餐 晚飯 。 「 這 不 是 重點 , 我 的 意思 是 , 他 把 做 功課 和 寫 詩 的 時間 全 用 在 打工 , 實在 有些 可惜 了 。 詩 , 我 是 不 太 懂 啦 , 不過 看到 那 種 美好 的 詩 , 還是 有 感覺 的 , 我 幫 他 想 了 一 個 好像 不錯 的 辦法 , 你 聽聽 看 , 覺得 怎樣 ? 」 每 天 看 著 兩 棵 南洋杉 健壯 茁長 , 而 心 有所 感 的 文具店 老闆 , 他 贊助 少年 詩人 的 辦法 , 果然 有 氣質 。 周 休 二 日 的 星期六 早晨 , 我 特地 回來 觀賞 這 兩 棵 由 少年 詩人 主持 的 「 詩 之 樹 」 。 這 位 山 上來 的 少年 詩人 , 比 我 預想 的 健壯 許多 , 他 的 性情 開朗 , 甚至 慧黠 調皮 的 。 他 將 南洋杉 布置成 宛如 兩 棵 許願樹 , 在 南洋杉 最 底層 , 最 伸展 的 枝椏 繫綁 了 各 色 卡片 , 隨 風 擺盪 , 好看 。 少年 詩人 穿 黑色 涼衫 、 米黃 卡其 長褲 和 白 球鞋 。 他 胸 前 掛 一 只 小 袋 , 黑 布 小 袋 刺繡 了 豎 橫 交錯 的 五彩 圖案 , 似乎 是 某 一 民族 的 傳統 藝術 。 他 說 : 「 祖父 送 我 的 , 本來 放 他 的 菸草 和 檳榔 , 袋子 還 有 那 種 味道 呢 ! 很 好用 , 很 好看 對 不 對 ? 多功能 117 南洋杉 和 土司 的 詩 的 。 」 這 一 回 , 小 袋 放置 了 各 色 卡片 和 幾 支 筆 。 文具店 童 老闆 免費 提供 精美 的 空白 卡片 和 絹帶 , 讓 少年 詩人 的 作品 和 受託 所 寫 的 詩 , 繫綁 在 南洋杉 的 枝椏 。 「 隨 風 擺盪 , 又 盪出 詩 之 風 , 也 就 是 有 氣質 的 風 。 」 童 老闆 說 。 「 我 就是 愛 寫 詩 , 寫出來 好 舒服 。 我 的 名字 ? 叫 我 土司 好了 。 」 土司 ? 那 不 是 方正 的 長條 麵包 ? 「 不 是 那 種 能 吃 的 土司 , 是 蜘蛛 或 蠶 吐 的 那 種 絲 。 我 覺得 我 寫 詩 很 像 牠們 吐 絲 , 不吐不快 。 牠們 吐 絲 是 成長 的 過程 , 是 捕捉 食物 的 工作 , 當然 沒 那麼 詩情畫意 啦 。 不過 , 現在 我 好像 愈來愈 像 牠們 了 , 叫 我 土司 也 沒 錯 。 」 土司 寫 在 各 色 卡片 的 詩 , 不論 他 有感而發 的 詩 , 或 受託 所 寫 的 詩 , 一律 標價 五十 元 。 「 原本 , 我 覺得 很 不好意思 , 詩 怎能 像 文具 這樣 拿來 賣 ? 這樣 的 詩人 , 好像 有點 , 怎麼說 ? 有點 俗氣 了 。 童 老闆 一直 鼓勵 我 , 他 說 好 詩 要 分享 , 詩 是 智慧 財產 , 賣 一點 有 什麼 關係 ? 他 說 , 這 是 很 有 氣質 的 , 你 會 覺得 很 好笑 嗎 ? 」 土司 說 。 這 並 不 可笑 , 只是 從來 沒 見 過 「 詩 之 樹 」 , 沒 見 過 這麼 富 創意 的 詩集 出版 和 發行 。 它 的 鮮奇 、 清新 , 本身 就 是 一 首 形式 和 結構 都 突出 的 詩 , 讓 人 看 了 不禁 莞爾 , 這 莞爾 當然 無關 譏笑 , 認真 說 , 應當 是 欣喜 。 樹 上 的 詩 , 都 寫 些 什麼 ? 生意 好 嗎 ? 我 的 意思 是 , 有 人 願意 以 一 個 餐盒 的 價錢 買 一 首 詩 ? 一 冊 印刷 精美 的 詩集 才 賣 一百五十 元 , 有 人 肯 這麼 掏腰包 ? 真 有 人 願意 靠 過來 探 一 探 、 看 一 看 ? 「 賣掉 兩 首 詩 , 你 看 。 」 土司 亮出 一 張 百 元 紅鈔 , 「 是 我 同學 買走 的 啦 , 一 位 是 我們 文藝 研習社 的 社長 , 另 一 位 是 副社長 。 不 知 那些 詩 寫 得 好 不 好 , 他們 是 來 捧場 的 吧 ? 119 南洋杉 和 土司 的 詩 「 童 老闆 很 熱心 , 在 文具店 門口 張貼 海報 , 替 『 詩 之 樹 』 打廣告 ; 我們 社長 和 副社長 在 學校 見 人 就 說 , 他們 幫 我 打宣傳 , 說 這 是 『 文藝復興 』 。 你 會 覺得 好笑 嗎 ? 」 絲毫 都 不 可笑 。 一 包 口香糖 、 一 包 炸 薯條 都 能 在 電視 上 打廣告 , 一 首 詩 怎不行 ? 特別 是 一 首 剛 誕生 的 、 非常 新鮮 的 詩 , 當然 能 宣傳 。 我 覺得 非常 可愛 。 「 坦白 說 , 他們 都 很 有 眼光 , 被 買走 的 兩 首 詩 , 都 是 我 很 喜歡 的 。 而且 我 不會 重複 這 兩 個 題材 , 我 盡可能 不 抄襲 自己 , 包括 文字 和 韻味 , 當然 我 更 不 抄襲 別人 。 「 你 會不會 覺得 我 很 狂妄 ? 我 讀 前輩 詩人 的 作品 , 學 他們 的 優點 , 但 我 要 徹底 消化 。 對 , 就 像 蠶 吃 桑葉 吐出 絲 ; 蜘蛛 吃 蚊子 也 吐出 絲 ; 我 吃下 土司 會 有 氣力 寫出 詩 , 對不起 , 我 的 比喻 好 俗氣 ; 反正 我 就是 要 不斷 推出 新 作品 , 至少 對 我 來說 是 全新 的 作品 。 」 土司 原本 將 「 詩 之 樹 」 選 在 運動 公園 的 豔紫荊樹 。 這 時節 環 著 公園 的 大道 邊 , 豔紫荊 開 得 正好 , 來 這裡 運動 兼 賞 花 的 人 不少 。 可 他 再 一 想 , 他 懸掛 樹梢 的 詩句 , 儘管 有 一定 的 張力 , 但 實在 沒把握 比 具體 奔跑 跳躍 的 運動 有勁 。 這些 迎風招展 的 詩句 , 儘管 有 一定 的 美感 , 但 也 難說 比 嬌豔 的 紫荊 博 人 賞識 , 畢竟 詩 的 力 與 美 , 需要 在 更 靈動 、 更 深層 的 心境 , 才 能 欣賞 。 文具店 童 老闆 也 不 贊成 , 他 說 : 「 這 兩 棵 南洋杉 多 好 , 青春 、 挺拔 如 少年 , 同 你 的 氣質 和 詩 的 風格 都 很 合 。 『 詩 之 樹 』 在 我 店 門口 , 至少 我 也 照顧 得到 , 要是 太 冷清 , 我 還可以 想 辦法 讓 它 熱 起來 。 」 童 老闆 甚至 鼓勵 你 進行 「 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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