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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 , 跟 我 的 襪子 關 在一起 , 然後 忘 了 這 件 事 , 是 嗎 ? 」 吉兒 回 瞪 他 。 「 不 , 不 是 那樣 。 但是 你 知道 嗎 ? 你 就 照 你 的 意思 , 怎樣 做 都 可以 , 因為 你 根本 沒辦法 和 人 討論 事情 , 甚至 不 想 思考 , 你 只是 想要 大吼 大叫 、 抱怨 , 然後 自憐自艾 。 『 嗚嗚 … … 他們 要 讓 我 的 快樂 小鎮 變天 了 ! 』 班傑明 , 改變 一定 都 會 有 的 , 你 只 能 面對 它 。 不過 , 我 看 你 就 自己 去 面對 吧 , 因為 我 不 需要 跟 你 一起 演 這 齣 戲 啦 ! 」 她 轉身 走 了 。 班傑明 沒有 要 攔住 她 。 他 把 雙手 塞進 口袋 裡 , 往 前 走向 碼頭 , 眉頭 整 個 皺 在一起 。 他 從 眼角 餘光 看到 吉兒 右轉 進 傑佛遜街 , 往 上坡 走向 她 家 公寓 的 門口 。 只 剩 最後 一 秒 還 來得及 叫住 她 , 但 班傑明 沒 出聲 。 他 緊 咬 著 牙齒 , 眉頭 更 皺 了 。 他 直直 向 前 走 , 手 上 緊緊 握 著 那 一 枚 船長 的 金幣 。 6 關鍵點 __UNDEF__ 走到 帕森斯 遊艇 碼頭 的 入口 , 班傑明 沒有 向 守門 警衛 凱文 揮手 。 他 用力 跺腳 走下 木製 斜坡道 , 沿著 連接 碼頭 , 朝向 最 遠 的 那 個 停 船 碼頭 走去 。 一 路 上 他 都 重重 的 跺步 、 雙手 緊緊 塞 在 口袋 裡 。 湧進 的 潮水 與 一陣陣 水波 , 使得 這 片 浮動 碼頭 在 他 腳 下 搖晃 擺動 , 但 班傑明 並 沒有 注意到 。 他 生活 在 船 上 和 船 邊 已經 很 久 了 , 所以 從來 不會 失去 平衡 , 也 不會 暈船 。 時光 飛逝號 停靠 在 這 條 長 碼頭 大約 一半 的 地方 , 班傑明 已經 走到 了 , 卻 沒有 停下來 。 他 把 書包 丟 在 走道 上 , 跺步 繼續 走下去 。 到 了 碼頭 盡頭 , 離岸 約 一百二十 公尺 遠 , 他 才 停下 腳步 。 他 從 口袋 掏出 硬幣 , 抬起 手臂 向 後 一 揚 。 六 隻 吵鬧 的 海鷗 立刻 衝到 他 面前 的 空中 爭奪 最佳 位置 , 等 著 吃到 可能 被 他 丟出來 的 食物 。 班傑明 把 手臂 向 前 揮 , 手腕 一 扭 … … 但 手掌 還是 緊緊 握住 那 枚 硬幣 。 他 沒辦法 放手 。 海鷗 知道 被 耍 了 , 用力 對 他 咆哮 一 番 , 轉而 去 追 一 艘 漁船 。 班傑明 垂下 肩 , 一 副 快 哭出來 的 樣子 。 他 看 著 這 個 鎮 的 整 條 海岸線 , 眼光 立刻 就 停 在 歐克斯 小學 和 它 那 兩 支 煙囪 及 屋頂 中央 的 鐘形 小 樓 上 。 它 是 海岸 沿線 最 大 的 建築物 , 午後 陽光 閃耀 在 屋頂 的 風向儀 上 。 這 是 一 個 重要 的 地標 , 是 這 個 鎮 的 天際線 上 非常 明顯 的 特色 建築 。 他 想起 以前 每 次 和 爸 媽 從 這 個 港口 開 船 出去 , 不管 航程 長短 , 每 次 他們 的 船 都 會 有 轉向 或 掉頭 的 時刻 。 不論 船 是 從 北邊 繞過 艾爾德 岬角 或是 從 南邊 繞過 開普里 , 每當 班傑明 看到 這 幅 熟悉 的 海岸 景觀 , 對 他 來說 , 這 就 像 他 的 家 。 班傑明 承認 吉兒 說 的 對 。 沒 錯 , 這裡 要 蓋 一 個 主題 樂園 , 這 件 事 他 已經 知道 快 兩 年 了 。 沒 錯 , 他 以前 覺得 大型 的 遊樂園 換掉 這 棟 老 學校 , 好像 是 個 不錯 的 主意 。 可是 , 他 可以 改變 心意 的 , 不 是 嗎 ? 特別 是 聽 了 金 先生 的 話 之後 。 不過 , 也許 吉兒 說 的 沒 錯 。 也許 他 只是 害怕 改變 — — 各式各樣 的 改變 。 目光 再 回到 海岸 。 班傑明 試 著 去 想像 , 沒有 這 座 學校 的 天際線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他 試 著 想像 那裡 有 一 個 大型 主題 樂園 , 試 著 想像 聽到 人們 坐 在 雲霄飛車 上 的 尖叫聲 , 試 著 想像 晚上 會 亮起 閃耀 的 燈光 , 還 有 音樂 不斷 的 從 各 項 遊樂 器材 傳來 。 這 讓 他 的 胃 一 陣 翻攪 。 他 生氣 了 。 難道 只是 因為 他 很 自私 、 不 想 讓 大家 改變 他 自己 的 「 快樂 小鎮 」 ? 對 啦 , 說不定 就 是 這樣 啦 。 可是 他 還 有 其他 的 理由 , 而且 是 很 好 的 理由 。 一 艘 漁船 開過去 , 碼頭 在 他 腳 下 很 快 的 升起 又 降下 。 班傑明 用 舌頭 舔舔 牙齒 , 他 站 在 那裡 , 腦海 中 突然 浮現 一 段 清晰 的 回憶 。 那 是 在 七月 四日 , 美國 國慶日 那 天 , 那 一 年 他 八 歲 。 他 和 爸 媽 開車 到 緬因州 去 看 爺爺 奶奶 , 那時 他們 在 休瑞塘 的 農莊 裡 度假 。 那 天 很 熱 , 他 穿 著 短褲 , 所以 一 下車 , 他 就 馬上 往 水 邊 跑 。 他 從 碼頭 盡頭 跳下 水 , 游到 一 個 標示 水 上 摩托車 活動 區域 的 警告 浮標 。 游到 那裡 之後 , 他 抱住 浮標 上來 換氣 。 那 個 浮標 是 硬 塑膠 做 的 , 半 紅 半 白 , 大概 有 一 顆 足球 那麼 大 。 他 抱 著 浮標 踢 水 , 心 裡 在 想 是 不 是 可以 把 這 個 浮標 整 個 埋進 水 裡 , 念頭 一 動 , 他 就 立刻 把 它 壓進 水 中 。 接著 他 又 想 , 如果 坐 在 上面 會 怎麼樣 呢 ? 於是 他 就 把 浮標 再 往 下 壓到 讓 膝蓋 可以 夾住 。 他 坐 在 浮標 上 , 結果 浮標 把 他 頂出 水面 。 他 大喊 : 「 嘿 , 爺爺 ! 看 我 ! 」 他 揮動 雙手 。 他 的 手 一 揮 , 膝蓋 夾 不 住 滑溜溜 的 塑膠球 , 這時 他 往 下 一 看 , 浮標 剛好 衝上來 , 正好 打中 他 的 嘴巴 。 大家 又 喊 又 叫 , 而 班傑明 的 奶奶 展現 了 驚人 的 水 上 救生 技巧 。 班傑明 的 上唇 噴出 很多 血 , 多 到 必須 馬上 送 急診 。 他 和 媽媽 坐 在 汽車 後座 , 前座 的 爸爸 握緊 了 方向盤 , 全力 催 著 那 輛 小車 的 油門 到 超出 它 的 極限 。 他 媽媽 一手 抱住 班傑明 , 另 一 手 用 毛巾 裹 著 冰袋 , 壓住 他 的 嘴唇 。 那 趟 路 大約 有 五十 公里 , 大概 開到 一半 的 時候 , 班傑明 突然 把 冰敷袋 推開 , 坐直 起來 。 他 身體 向 前傾 , 握住 後照鏡 調整到 可以 看見 自己 的 臉 。 接著 他 撐開 上唇 , 那 實在 是 痛死 了 , 但是 他 必須 用 舌頭 看看 自己 還 能 感覺到 什麼 。 結果 是 , 他 的 兩 顆 牙齒 斷 了 半 截 。 他 瞪 著 斷掉 之後 剩下 的 牙齒 , 一 短 一 長 , 接著 心 裡 閃過 一 幕 像 電影 一樣 的 畫面 : 他 想像 那 顆 浮球 往 上 衝 , 看 著 它 撞到 自己 的 嘴巴 , 接下來 的 幾 秒鐘 , 他 看到 兩 顆 白色 的 長方形 , 就 是 他 自己 的 門牙 , 而且 是 恆齒 , 正 慢 動作 的 往 下 掉 、 往 下 掉 、 往 下 掉到 深色 的 水 裡 不斷 下沉 , 直到 碰到 池塘 底部 。 那 個 時候 , 他 明白 了 那些 牙齒 還 在 水 裡 , 躺 在 池 底 的 葉子 、 松針 、 石頭 、 樹枝 、 魚骨 和 蚌殼 之間 , 和 其他 那些 在 休瑞塘 底下 、 從 史前 冰河 時代 就 累積 在 那裡 的 東西 堆 在一起 了 。 當時 他 看 著 鏡子 裡 自己 的 斷牙 , 回想到 之前 去 波士頓 參觀 一 個 埃及 木乃伊 的 展覽 , 看到 了 四千 年 前 的 牙齒 。 那些 牙齒 從來 沒有 被 包起來 或 做 防腐 處理 , 因為 , 牙齒 本身 就 可以 保存 很 久 很 久 。 在 飛奔 的 車 上 , 他 坐回 媽媽 身邊 , 班傑明 知道 自己 的 牙齒 現在 已經 是 另 一 個 東西 的 一 部分 了 。 來自 他 身 上 的 兩 個 真實 的 小 東西 , 就 要 永遠 存在 那 個 池塘 的 池 底 了 。 永遠 如此 。 那 是 班傑明 第一 次 隱約 感覺到 , 人生 的 每 一 時 、 每 一 刻 , 都 只 會 發生 一 次 ; 每 個 時刻 的 到來 , 都 是 按照 某 種 特定 的 順序 , 一 件 事 接著 另 一 件 事 。 每 一 件 不同 的 事情 , 都 會 形成 接下來 發生 的 其他 所有 的 事 。 永遠 如此 。 班傑明 也 知道 , 從 那 個 時候 開始 , 他 的 微笑 就 會 和 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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