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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情形 相當 熟悉 。 那 院子 四周 的 圍牆 建有 兩 層 , 其 上 密布 荊棘 , 士子 們 稱 之為 「 棘圍 」 。 進入 院 內 , 大道 的 兩 邊 各 立 著 一 個 石坊 , 石坊 上面 刻 著 四 個 大字 : __UNDEF__ 「 明經取士 」 __UNDEF__ 「 為 國 求才 」 __UNDEF__ 鄭洽 記得 這 貢院 自 南宋 以來 , 多少 重臣 名士 皆 出於 此 , 南宋 的 文天祥 , 本 朝 的 劉伯溫 …… __UNDEF__ 現在 他 靜靜 坐 在 狹小 的 學子號 裡 , 學役 上 了 鎖 , 他 閉目養神 , 等待 第一 試 的 試題 。 鄭芫 在 鄭洽 進 考場 後 第二 天 , 騎 著 黑 毛 回到 靈谷寺 。 潔庵 禪師 正 坐 在 寺 前 的 平台 上 觀賞 山景 , 斜陽 下 涼風 習習 , 左右 林子 裡 松動 似 濤 , 正面 望下去 , 一 條 小路 蜿蜒 迤邐 , 此時 路 上 並 無 其他 行人 , 只有 一 隻 小 毛驢 馱 著 一 個 小孩 , 緩緩 向 寺廟 這邊 走來 。 潔庵 望 著 這 景象 , 不禁 莞然 一 笑 , 芫兒 這 孩子 冰雪 聰明 , 性子 又 開朗 可愛 , 才 離開 了 幾 日 , 竟然 有些 昐 她 早些 歸來 , 這時 看到 她 一 人 一 騎 , 小 毛驢 在 山路 上 踽踽 而 行 , 不禁 整 個 人 心情 好 起來 。 他 暗暗 對 自己 道 : 「 潔庵 啊 , 你 論 經 辯義 無 人 能 及 , 內力 修養 高人一等 , 雖 能 做到 『 不 以 己 悲 』 , 但 『 不 以 物 喜 』 卻 難以 達到 , 只要 瞧 著 芫兒 那 聰敏 模樣 , 便 覺 心情 大好 , 難怪 住持 法師 慧明謙 便 說 貧僧 『 意根 』 未 淨 ; 然則 意根 不 淨 , 其他 五 根 又 豈能 真正 清淨 得了 ? 」 想到 這裡 , 暗 唸 一 聲 阿彌陀佛 , 閉目入定 , 不再 為 外物 所 擾 。 芫兒 上 得 寺 來 , 看見 師父 正在 入定 , 她 也 不 上前 打擾 , 將 小 黑 毛 栓 在 石柱 上 , 便 輕 手 輕 腳 挨 著 坐 在 師父 身旁 , 依照 師父 所 授 的 吐納 功夫 , 一面 調息 , 一面 漸漸 入定 。 這時 夕陽 偏 西 , 斜照 在 一 高 一 矮 兩 人 身 上 , 只 見 兩 人 臉龐 一 老 一 幼 , 卻 都 顯出 一 片 平和 莊嚴 之 氣 。 又 過 了 半 炷香 時光 , 夕陽 落到 遠處 山林 之下 , 山 中 立刻 便 暗 了 下來 , 潔庵 禪師 忽然 伸手 拉 著 芫兒 , 長 身 而 起 , 笑 道 : 「 有 人 來 了 , 咱們 回 寺 罷 。 」 皇帝 詔書 對 傅友德 封 公 的 頌辭 中 , 說 他 「 平 甘肅 、 定 四川 、 取 貴州 、 下 雲南 」 , 十二 個 字 從 太子 朱標 的 口 中 唸出 , 道盡 了 傅帥 的 半生 功蹟 , 而 半 文 半 白 的 語體 , 正 是 草莽 出身 的 朱元璋 傳神 的 口氣 。 傅友德 當時 幾乎 落下 熱淚 , 自己 出生入死 建立 的 功業 , 皇上 恰如其分 地 肯定 於 文書 史冊 , 這些 日子 以來 對 皇上 、 對 時局 的 一些 憂心 與 疑慮 也 隨之 大減 , 豪勇 意氣 又 充滿 了 他 的 英雄 胸懷 。 午後 稍 憩 , 他 偕 藍玉 一同 到 魏國 公府 , 探望 臥病 中 的 老 長官 丞相 徐達 。 出迎 接待 的 正 是 徐達 的 長子 徐輝祖 。 徐輝祖 在 前 廳 肅 客 後 , 低聲 道 : 「 太子 微服 來 探 家父 病情 , 此刻 正在 內廳 談話 。 兩 位 請 。 」 他 把 兩 人 引到 內廳 外 的 客房 中 坐下 , 丫鬟 奉 茶 畢 , 便有 一 個 著 烏衣 的 侍者 進來 對 徐輝祖 道 : 「 主人 吩咐 快 請 兩 位 將軍 入 內 , 不需 迴避 。 」 這 人 的 嗓音 尖 如 婦人 , 倒 似 是 個 太監 。 徐輝祖 拱手 道 : 「 秦公 見 過 兩 位 將軍 。 」 傅藍 兩 人 知道 「 秦公 」 必 是 隨侍 太子 微服 出 宮 的 太監 , 便 拱手 稱謝 , 隨著 徐輝祖 進入 內廳 。 廳 前 天井 中 種 了 好些 牡丹 , 此時 正 值 盛開 , 朵朵 碩大 色 郁 , 雍容 雅麗 , 經過 時 只 覺 清香 撲鼻 , 確 是 名種 。 廳 門 邊 放置 了 十多 盆 海棠 , 卻 是 有 一些 綠 肥 紅 瘦 了 。 內廳 布置 得 十分 樸素 , 一 對 主客 太師椅 上 , 坐 著 的 正 是 當今 太子 朱標 , 和 帶病 猶 堅持 坐 起 待客 的 前 丞相 徐達 。 傅友德 和 藍玉 雙雙 拜倒 在 地 : 「 殿下 、 魏國公 在 上 , 末 將 有禮 。 」 徐達 鬚髮 俱 已 斑白 , 比起 前 次 跟 傅藍 兩 人 見面 時 消瘦 不少 , 也 因此 看上去 老 了 不少 , 他 一面 拱手 , 一面 道 : 「 賀喜 兩 位 征 南 大功告成 , 快快 請 起 , 殿下 方才 還 說 請 兩 位 免禮 , 一起 聊聊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看 了 太子 一 眼 , 朱標 微笑 點首 , 道 : 「 正 是 , 正 是 。 兩 位 將軍 快 請 坐下 說話 。 」 兩 位 將軍 坐定 , 太子 道 : 「 兩 位 此 次 為 國 立下 大功 , 不 知 對 我 大明 西南 疆域 未來 的 局勢 有 何 看法 ? 」 兩 人 對望 一 眼 , 仍 由 傅友德 回話 道 : 「 回 殿下 , 雲南 情形 除 今日 午前 在 宮 中 向 皇上 稟報 之 大 者 外 , 對於 當地 複雜 的 民情 尤 需 關注 。 皇上 命 沐英 留守 雲南 實 為 英明 之 計 , 以 數十萬 大軍 留 滇 屯田 , 不僅 可以 開發 不毛 , 假以時日 , 商旅 漸 頻 , 內地 移民 漸 增 , 將 可 使 雲南 增墾 良田 百萬 畝 , 每 年 增產 可觀 之 白銀 白錫 , 可以 永 保 我 大明 西南 江山 太平 無亂 。 唯有 一 事 須得 特別 留意 … … 」 __UNDEF__ 朱標 聽 得 極 認真 , 問道 : 「 何 事 ? 」 傅友德 恭聲 回答 : 「 滇疆 多 高山 , 各 類 夷人 種族 繁多 , 風俗 傳統 各 異 , 雖 可 教化 , 然 各 族 特有 之 民風 人文 須 得 予以 尊重 , 方 可 長久 和諧 相處 , 所謂 相敬 則 相容 。 」 朱標 讚 道 : 「 說 得 好 , 穎國公 只 此 一 席 話 , 便 可 出 將 入相 了 。 希望 沐英 也 懂得 此 番 道理 。 」 徐達 覺得 太子 如此 說 , 略 有 一些 敏感 , 他 咳 了 一 聲 , 喝 一 口 熱 茶 , 岔題 道 : 「 當然 , 當然 , 友德 是 當朝 第一 勇將 , 用兵 如 迅雷不及掩耳 , 常 遇 春 之後 , 友德 足可 繼 之 。 」 他 轉向 傅友德 , 道 : 「 還 記得 鄱陽湖 之 戰 , 你 負傷 不 退 , 駕 小艇 死 咬住 陳友諒 部下 的 大 船 猛 打 , 最後 反而 是 大 船 上 的 敵人 棄 船 逃走 , 哈哈 , 算來 該 有 二十 年 了 吧 ? 」 傅友德 躬身 道 : 「 那 是 前朝 至正 二十三 年 的 事 , 整整 二十一 年 了 , 友德 那時 正 棄 暗 投 明 , 得 徐 大帥 提攜 教導 , 敢 不 奮勇 殺敵 ? 」 太子 朱標 撫 掌 笑 道 : 「 好 , 好 , 好 , 都 是 我 大明 的 開國 大將 。 藍玉 , 你 也 立 了 大功 呵 。 」 藍玉 和 太子 有 戚誼 的 關係 , 只是 此刻 不便 與 太子 敘 家常 。 四 人 又 談 了 一會 , 太子 對 西南邊 情 十分 關注 , 提 了 不少 問題 , 傅藍 兩 人 一一 回答 。 太子 似乎 談興 甚 濃 , 忘 了 徐達 抱病 陪 在 那裡 , 其實 不宜 久坐 , 傅友德 甚 感 不安 。 就 在 這時 , 先前 那 隨侍 太子 的 秦公 和 徐輝祖 一同 進來 報道 : 「 燕王 與 王妃 駕到 。 」 傅藍 二 人 連 迴避 都 來不及 , 年輕 的 燕王 朱棣 已經 大步直驅而入 , 他 身後 跟 著 雍容華麗 的 燕王妃 , 正 是 徐達 的 女兒 , 徐輝祖 的 大妹 。 朱棣 爽朗 的 聲音 響起 : 「 呵 , 太子 哥哥 也 在 , 兩 位 得勝 班師回朝 的 大將 也 在 。 丞相 泰山 , 您 好 大 的 面子 呵 ! 」 當時 皇帝 已 廢 丞相 , 朱棣 讀書 不 多 , 他 稱呼 徐達 「 丞相泰山 」 , 似乎 不 甚 妥適 , 但 卻 也 別出心裁 , 徐達 蠟黃 的 臉 上 綻出 一 絲 笑容 。 燕王妃 一 進 門 就 看到 父親 消瘦 蒼老 了 許多 , 其實 父親 才 不過 五十二 歲 , 不 該 如此 龍鍾 , 她 雖 激動 , 但 仍 強 忍住 淚水 , 先 向 太子 行禮 , 又 向 傅藍 二 人 致意 , 然後 走到 父親 身旁 , 握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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