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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 的 一 個 部分 可能 是 在 腳 , 特別 是 足踝 部位 。 我們 的 小腿 到 腳掌 原本 呈現出 一 個 垂直 與 水平 的 關係 , 然而 在 芭蕾 中 卻 違反 原來 人體 自然 的 狀況 , 要 將 整 隻 腳 立起來 , 事實 上 這 個 動作 對 一般人 來說 非常 非常 的 難 。 當 芭蕾舞 者 穿 起 硬鞋 以 腳尖 站立 , 我們 發現 這時 舞者 已 將 腳掌 的 水平線 改變為 垂直線 , 而 整 個 身體 和 地板 的 接觸 , 只 有 一 個 細細 的 腳尖點 而已 。 那麼 芭蕾 所 要 呈現 的 美 是 什麼 ? 我們 知道 如果 腳掌 踏 在 大地 上 , 可以 說 是 ﹁ 踏實 ﹂ , 生活 裡 常常 會 用到 這 個 詞 。 可是 如果 是 把 腳尖 踮起來 , 就 表示 希望 追求 往 上 飛揚 的 東西 。 基督教 因為 在 西方 流傳 , 這 個 宗教 所 追求 的 東西 並非 落實 於 大地 , 而是 違反 了 地心引力 , 往 上 做 一 個 信仰 的 追求 。 如果 去 過 歐洲 的 朋友 應該 記得 : 歐洲 的 教堂 型式 稱做 哥德式 , 它們 的 屋頂 都 是 直線式 在 往 上 走 , 而 芭蕾 , 也 在 身體 裡面 找 一 條 往 上 拉 的 直線 。 有時 我們 在 商店 裡 買 東西 , 看到 走進來 一 位 女孩子 , 我們 會 有 一 個 敏感 說 : 這 個 女孩 是 學 芭蕾 的 。 因為 她 走路 有 點 八字腳 , 而且 身材 很 瘦 , 然後 脊椎 都 是 往 上 提 的 …… , 一 位 舞者 每 天 接受 基本功 的 訓練 , 結果 在 生活 裡 就 會 被 別人 發現 是 位 舞者 。 不同 的 文化 發展出 不同 的 身體 美學 , 所以 西方 追求 基督教 的 信仰 傳統 長達 數百 年 , 追求 一 個 違反 地心引力 、 往 上 升起來 的 垂直線 之 美 , 他們 的 身體 也 在 找 這 一 條 往 上 升起來 的 線 。 不 知道 大家 有 沒 有 印象 , 觀賞 芭蕾 時 舞者 身體 最 美 的 部分 , 全部 是 往 上 飛 起來 的 那 個 力量 。 還 有 一 種 動作 , 例如 ﹁ 天鵝湖 ﹂ 或 ﹁ 胡桃鉗 ﹂ 這些 著名 的 舞劇 裡 , 扮演 王子 的 男 舞者 , 會 將 扮演 公主 的 女 舞者 整 個 地 舉起來 , 兩 個 人 的 身體 往 上 呈現出 的 拋物線 , 讓 觀眾 感覺 好似 飛升 起來 了 。 大家 可以 想 一下 , 為什麼 在 中國 舞台 上 很少 看到 類似 的 動作 ? 我 從來 沒 想像 過 ﹁ 白蛇傳 ﹂ 裡 的 許仙 , 會 把 白 蛇 舉到 天 上 去 , 我們 沒有 這 個 部分 。 很 奇怪 地 , 在 東方 的 身體 美學 裡 不 太 追求 垂直線 , 尋找 的 是 一 個 水平 移動 的 美 。 像 中國 傳統 戲劇 裡 有 一 項 基本功 叫做 ﹁ 跑圓場 ﹂ , 我們 常常 看到 演員 上場 後 , 不管 是 男 是 女 , 就 開始 叭叭叭 地 在 舞台 上 繞圈子 , 這 就 是 跑圓場 。 東方 這 種 移動 的 形式 和 西方 往 上 飛揚 跳躍 的 美 , 形成 了 兩 種 非常 不同 的 感動 力量 。 我 剛才 也 提到 建築 , 西方 的 教堂 是 垂直線 往 上 飛 起來 的 ; 中國 的 建築 則 很少 強調 垂直線 。 如果 到 北京 的 紫禁城 , 基本 上 我們 看到 的 最 美 線條 , 一定 都 是 屋頂 的 水平線 。 人們 好像 為了 維持 外觀 上 的 某 一 種 美 , 的確 會 花費 很多 心力 去 設法 改造 。 可是 我們 從 沒有 真的 見 過 像 傳奇 小說 裡 提到 的 回春術 一般 , 吃 一 顆 仙丹 下去 , 就 從 八十 歲 老人 忽然 變回 二十 歲 的 年輕人 。 大家 靜下心 來 想 一 想 , 好像 真的 沒有 過 — — 當然 如果 把 這 種 想望 當成 一 個 願望 , 那 絕對 無可厚非 。 我 覺得 我們 可以 在 心理 上 抱持 著 一 種 極度 年輕 的 感覺 , 讓 年輕 的 心理 來 影響 生理 , 帶動 內在 的 分泌 與 循環 系統 。 我們 認識 的 某些 長輩 即使 有 一 把 年紀 了 , 仍然 不斷 追求 新 事物 , 學習 有氧舞蹈 、 電腦 等 , 甚至 還 有 要 去 高空彈跳 的 , 反而 把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! 可是 他們 行動 舉止 還 真是 年輕 , 我 相信 那 是 因為 心理 上 某 一 種 不 衰老 帶動 精神 上 的 健康 狀態 ; 而 他們 並 沒有 刻意 塗抹掉 自己 外在 衰老 的 痕跡 , 回復 外觀 的 青春 狀態 。 春花 有 春花 的 美 , 秋葉 有 秋葉 的 美 。 生命 中 各 階段 擁有 不同 的 美好 , 我們 很 難 去 做 比較 的 。 轉換 生命 速度 身體 的 記憶 51 我 是 種子 , 我 是 花 , 我 也 是 果實 , 我 的 身體 在 不同 形式 中 流轉 。 每 一 年 我 經常 安排 到 日本 兩 次 , 一 次 在 四月 初 欣賞 櫻花 , 一 次 約 在 十月 底 十一月 初 , 去 探訪 紅葉 。 我 發現 春 初 花朵 的 燦爛 與 秋天 葉子 掉落 之前 斑斕 色彩 的 變幻 , 兩 者 很 難 做 比較 , 它們 同樣 的 絢麗 奪目 。 所以 我們 怎麼 能夠 確定 秋天 — — 如果 是 我們 生命 裡 的 秋天 , 也 就 是 一般 所 說 的 哀樂 中年 — — 一定 會 不如 青春 呢 ? 秋天 的 葉子 要 離開 樹枝 之前 , 好像 還 有 最後 的 一 絲 眷戀 , 所以 努力 為 生命 做 變化 : 變黃 、 變紅 、 變 紫 , 燦爛 耀眼 。 我們 在 北美 地區 可以 觀賞到 秋葉 驚人 的 美 , 絕對 不 輸給 春花 。 現在 常 聽 人 提到 ﹁ 熟男 熟女 ﹂ , 這 個 ﹁ 熟 ﹂ 字 用 得 很 有趣 , 應該 是 ﹁ 成熟 ﹂ 之 意 。 我們 知道 成熟 通常 用於 形容 果實 的 美 , 而 不 是 花 ; 花 屬於 一 種 很 騷動 的 美 , 還 不 夠 安定 。 我 想 女性 在 婚姻 之前 的 美 比較 類似 花 , 她 有 一 種 誘惑性 ; 可是 在 結婚 之後 , 她 其實 像 果實 , 因為 果實 裡面 都 有 一 個 核 , 也 就 是 ﹁ 孩子 ﹂ 。 唐朝 杜牧 在 ︿ 嘆 花 ﹀ 一 詩 中 的 詩句 ﹁ 綠 葉 成 蔭 子 滿 枝 ﹂ : 當 一 棵 樹 上 結滿 了 果實 , 那 種 美 非常 圓滿 , 它 已經 在 身體 裡 孕育出 下 一 代 的 生命 , 所以 它 非常 安靜 。 我們 看到 花 的 騷動 、 果實 的 安靜 , 還 有 葉 落 之前 最後 的 燦爛 , 可見 生命 在 不同 的 階段 , 都 有 可以 被 欣賞 的 狀態 。 我們 也 要 隨著 年齡 的 變化 欣賞 自己 不同 階段 的 美 。 如果 還 年輕 的 朋友 , 我 當然 鼓勵 你們 要 像 花 一樣 的 燦爛 。 三十多 歲 結 了 婚 的 朋友 , 我 覺得 會 顯現出 成熟 的 安靜 和 圓滿 , 人生 有 更多 的 擔待 , 所以 體態 有 可能 豐厚 一點 。 通常 人 到 了 四十 歲 、 五十 歲 , 也許 會 產生 危機感 , 就 像 大家 慣說 的 ﹁ 中年 危機 ﹂ , 因為 這 段 時期 我們 的 生理 陸續 發生 變化 , 正在 做 轉換 , 也 就 是 所謂 的 更年期 。 我 四十 歲 過後 沒有 多久 , 先 是 眼睛 開始 看 不 清楚 。 我 的 視力 原本 很 好 , 但是 忽然 發現 東西 要 拿 得 愈 遠 才 愈 清楚 , 老花眼 的 現象 開始 產生 了 。 接下來 脊椎 開始 疼痛 , 因為 神經 受到 壓迫 , 所以 以前 長時間 坐 著 寫 東西 沒 問題 , 可是 現在 會 疼痛 了 。 不久 後 我 因 脊椎 受傷 送到 台大 醫院 去 , 我 不解 地 詢問 醫生 : ﹁ 我 一向 小心 保養 身體 , 怎麼 身體 現在 會 出 問題 ? ﹂ 醫生 回 說 : ﹁ 因為 你 在 用 四十 歲 的 身體 做 三十 歲 的 事 。 ﹂ 我 很 感謝 這 句 讓 我 省思 的 話 。 人 在 三十 歲 時 做 事 速度 很 快 , 四十 歲 以後 則 應 調慢 下來 , 可是 我 並 沒有 做 調整 , 拿取 東西 都 是 衝過來 衝過去 的 , 脊椎 因此 受到 傷害 , 椎間盤 便 慢慢 凸出 , 我 相信 這 是 身體 給 我 的 一 個 警訊 。 所以 從 這 件 事 之後 , 我 的 速度 開始 放慢 , 身體 的 情況 便 轉好 了 。 我 想 更年期 並 不 是 一 件 壞事 , 其實 有 ﹁ 更改 、 轉換 ﹂ 的 意思 , 朋友們 在 這 個 階段 要 更改 一些 習慣 , 將 速度 調慢 下來 。 我 舉例 來 說明 吧 。 如果 開車 的 時速 飆到 一百 公里 , 這 時候 踩 剎車 是 非常 危險 的 事 , 可能 會 傷到 車子 、 傷到 馬路 、 也 傷到 了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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