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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意 , 只好 嘆 口 氣 , 把 幾 大 箱 資料 放 一 邊 , 幫 我 叫 計程車 。 在 等 車 來 的 期間 , 他 帶 我 參觀 家居 。 走 著 走 著 , Bob __UNDEF__ 推開 其中 一 道 房門 , 我 見著 兩 位 白髮 老人 看似 沒有 意識 地 躺 在 床 上 。 Bob 突然 眼眶 泛紅 起來 。 「 我 爸 媽 身體 快 不行 了 , 這 段 時間 我 幾乎 沒 睡覺 , 白天 奔波 打點 李 前總統 的 行程 , 晚上 照顧 我 爸 媽 , 壓力 好 大 。 我 很 擔心 他們 熬 不 過 這 幾 天 , 但 我 還是 得 忙 , 現在 卻 又 出 了 這樣 的 狀況 ,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呆呆 看 著 他 , 笨拙 得 不 知道 該 擺出 什麼 表情 。 一 個 異鄉人 漂洋過海 站 在 一 個 素昧平生 的 人 面前 , 才 剛 覺得 自己 滿腹 委屈 , 而 現在 我 該 伸手 拍拍 他 的 肩膀 嗎 ? 室 內 空氣 是 溫暖 的 , 但 我 無法 讓 自己 憔悴 的 心 解凍 。 調整好 面部 表情 , 我 禮貌性 地 看 著 Bob , 讓 他 宣洩 情緒 。 如今 回頭 再 看 , 萍水相逢 的 媒體 工作 型態 豐富 了 我 的 生活 , 只是 歷練 不 夠 的 我 還 有 更多 的 同理心 才 是 。 爆發 __UNDEF__ 屋 外 傳來 計程車 救贖 般 的 喇叭聲 , 告別 Bob 的 時間 已 是 凌晨 一點半 。 無法 用 言語 溝通 的 計程車 司機 載 我 駛向 名古屋 , 那裡 的 天空 沒有 雪 。 摘下 圍巾 和 手套 , 坐 在 車 上 的 我 不停 發抖 , 打電話 給 搭檔 時 , 壓力鍋 終於 爆炸 , 眼淚 撲簌簌 地 流下 , 我 不停 地 講 、 不停 地 講 。 窗 外 景色 變換 , 告別 原野 小屋 , 告別 快速 道路 兩旁 吞噬 黑夜 的 山巒 , 告別 黝黑 的 樹林 。 往 前 , 再 往 前 , 雪景 不見了 , 車燈 是 旅人 的 指南針 , 車子 呼嘯 而 過 , 甩開 暗 夜 裡 的 路人 , 撇下 沉睡 的 城鎮 , 天 開始 下雨 。 往 前 , 再 往 前 , 雨 停 了 , 樓層 由 高 變 矮 、 由 矮 變 高 , 路燈 卻 總是 霧氣 昏黃 。 淚水 劃過 不 知名 小鎮 的 商店 前 , 言語 在 冷冽 的 時空 中 凝結 , 我 與 一個個 地名 擦 肩 而過 , 留下 短 得 可憐 的 緣分 。 迷迷糊糊 中 , 我 腦海 裡 浮現出 恆爺 過世 的 情景 , 當時 我 與 同事 前往 醫院 探視 他 的 最後 一 面 , 他 的 眼睛 已 蓋上 紗布 , 家屬 捐出 他 的 眼角膜 。 除此之外 , 恆爺 看起來 沒 什麼 改變 , 宛如 睡著 一般 。 恆爺 人生 最 輝煌 的 時間 都 在 媒體 度過 , 也 在 媒體 崗位 上 離去 , 就算 之前 再 努力 樂觀 地 活 著 , 一定 也 吃 過 苦 、 受 過 傷 。 恆爺 , 你 覺得 一切 都 值得 嗎 ? 能不能 告訴 我 ? 陌生 的 國度 裡 , 旅人 在 計程車 上 沉沉 睡去 , 任由 命運 將 我 載往 三 個 半 小時 後 即將 露出 東方 魚 肚白 的 另 一 個 城市 。 獨家 的 價值 __UNDEF__ 隔天 , 我 和 搭檔 有驚無險 地 在 李登輝 與 恩師 柏祐賢 碰面 之前 將 DV 交給 Bob , 完成 了 此 行 的 任務 。 當 各 家 媒體 只 能 在 恩師 的 屋 外 等候 時 , Bob 在 屋 內 捕捉 了 李登輝 與 恩師 闊別 數十 年 的 真摯 交流 。 幾 年 後 恩師 過世 了 , Bob 掌 鏡 的 這 一 刻 , 是 他們 生命 中 最 悸動 的 一 次 相會 。 事 後 這 段 獨家 畫面 在 我 發完 新聞 後 , Bob 希望 也 能 將 此 畫面 提供給 其他 媒體 ; 也就是說 , 走過 這 一 段 辛苦 的 旅程 , 我 的 獨家 新聞 並 沒有 比 別人 領先 多少 。 儘管 有些 嘔 , 但 我 就 像 許多 新聞人 一樣 抱怨 著 媒體界 的 苦 , 卻 怎麼 也 離 不 開 , 因為 這 份 充滿 未知 與 挑戰 的 工作 其實 很 熱血 。 二十多 歲 的 我 還 處在 「 我 要 在 三十 歲 前 體驗 一切 」 的 階段 , 無法 體會 生命 該 如何 像 水流 般 調節 , 才 不至於 讓 人生 建構 在 自己 的 衝刺 之上 , 使得 愛 我 的 人 因為 心痛 而 被 洪水 浸溼 滿 山谷 的 憂傷 。 精采 不 等於 快樂 , 自我 追尋 也 不 該 建築 於 愛 的 犧牲 上 。 懵懂 的 我 別 自以為 聰明 。 回國 後 , 我 得到 這 輩子 最 豐厚 的 獨家 獎金 。 值不值得 ? 我 不 願 去 想 了 。 前總統 李登輝 卸任 後 的 日本 出訪 之 旅 來到 他 的 母校 京都 大學 , 最 重要 的 就 是 拜訪 他 的 恩師 柏祐賢 。 托 出差 的 福 , 有 機會 體驗 日本 新年 雪景 與 習俗 , 對 初出茅廬 的 小 記者 來 說 , 看 什麼 都 新鮮 。 李登輝 訪 日 事件簿 ◆ 起源 __UNDEF__ 二○○四年 底 至 ○五年 初 , 前總統 李登輝 卸任 後 出訪 日本 , 走訪 了 金澤 , 在 日本 第一 大 湖 的 琵琶湖 畔 度過 新年 , 接著 到 京都 , 回顧 在 京都 大學 的 學生 時光 , 更 拜訪 了 恩師 柏祐賢 。 李登輝 此 行 出訪 行程 低調 , 成 了 一 趟 「 最 無 政治味 卻 充滿 政治 宣示 意義 的 私人 旅程 」 。 ◆ 型態 __UNDEF__ 這 趟 號稱 「 無 政治 目的 」 的 私人 行程 , 在 媒體 的 鏡頭 捕捉 下 , 處處 充滿 政治味 。 李登輝 造訪 了 打造 嘉南大圳 的 日本 水利 工程師 八田與一 的 老家 , 細數 台灣 與 日本 政治 感情 的 連結 ; 在 日本 三 大 名園 的 兼六園 賞 景 時 , 日本 維安 與 台灣 記者 發生 衝突 ; 在 美術館 玩 手拉坏 , 打算 做 紀念品 送給 東京都 知事 石原慎太郎 ; 還 在 已故 友人 、 日本 知名 作家 司馬遼太郎 的 墓 前 發表 談話 , 期許 「 今後 台 日 兩 國 若 能 建立 更 沉靜 且 強力 的 連帶 關係 , 我 想 這 也 算是 此 行 的 成功 。 」 1 ◆ 效應 __UNDEF__ 歷史 悲 喜 , 總會 被 時間 帶走 。 二十 歲 留學 日本 的 李登輝 在 四十五 年 後 、 六十五 歲 當上 中華民國 總統 , 成 了 中國 大陸 眼 中 的 麻煩 製造 者 , 卻 是 不少 日本人 景仰 的 對象 。 當時 願意 讓 中華民國 卸任 元首 踏上 日本 土地 , 顯見 台 日 中 三 方 的 氣氛 有 多 詭譎 , 有 日本 媒體 評論 這 是 「 台 日 雙方 的 春天 來 了 」 , 但 中 日 關係 也 因此 一度 陷入 冰點 。 只是 凡事 有 一 就 有 二 , 政治 沒有 永遠 的 敵人 , 李登輝 此 次 成功 趴趴走 , 讓 後來 再次 造訪 日本 的 阻力 小 了 不少 。 1 中央社 記者 黃菁菁 , 〈 李登輝 結束 日本 之 旅 司馬遼太郎 墓 前 發表 感言 〉 , 二○○五年 一月 二日 大阪 報導 。 媒體 觀察 筆記 : 獨家 價值 有 多 高 ? 對 現在 的 台灣 新聞 工作者 來 說 , 獨家 新聞 已 不盡然 是 榮譽 與 工作 能力 的 展現 , 更 混雜 著 一 種 愛恨 交雜 的 悲憤感 。 記得 二○○六年 時 , 我 問到 一 個 重要 的 倒 扁 新聞 獨家 訊息 , 當下 歡喜 地 向 長官 報告 , 公司 卻 以 「 不 是 電視 新聞 的 菜 」 為由 打回票 , 要 我 改 去 青年 公園 找 一 個 老伯伯 , 做 一 條 「 我 要 穿 紅 衣服 去 倒 扁 」 的 小 獨家 。 當天 的 心情 真的 很 悶 。 偏偏 老伯 穿 紅衣 的 倒扁 新聞 播出 之後 , 由於 做 得 逗趣 、 效果 很 好 , 公司 幾乎 每 一 節 都 排播 , 我 看 著 新聞 畫面 上 了 大大 的 「 獨家 」 兩 字 , 心 中 卻 在 發酸 。 果然 不出所料 , 半 個 月 後 , 某 周刊 爆出 了 我 問到 的 獨家 訊息 , 還 放 在 頭版 封面 報導 。 原本 不要 這 條 獨家 的 公司 也 跟著 其他 媒體 一起 補破 網 , 長官 本來 不好意思 叫 我 去 補 這 條 新聞 , 但 眼看 效應 繼續 擴大 , 幾 天 後 還是 硬著頭皮 叫 我 跑新聞 後續 。 什麼 叫 獨家 新聞 ? 許多 閱聽人 看到 老伯伯 穿 紅衣 去 倒 扁 的 新聞 打上 「 獨家 」 兩 個 字 , 一定 都 會 有 這樣 的 疑惑 : 「 這 條 獨家 新聞 的 價值 在 哪裡 ? 」 而 真正 有 分量 的 政壇 獨家 訊息 , 新聞台 卻 在 第一 時間 將 之 打入 冷宮 , 為什麼 ? 原因 出 在 電視台 的 獨家 新聞 題材 , 除了 得 考量 訊息 本身 的 重要性 之外 , 還 包括 畫面 該 如何 呈現 、 題材 夠 不 夠 討喜 等 , 而 政治 新聞 往往 因為 題材 硬 , 不易 抓住 觀眾 的 興趣 , 有時 就 這麼 被 犧牲掉 。 但 不 討喜 的 獨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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