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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上廁所 成 了 工作 時 最 大 的 困擾 。 還 記得 二○○六年 九月 九日 、 倒扁 靜坐 正式 開始 第一 天 , 我 在 下午 一點半 站定 之後 就 沒 再 移動 過 。 不 是 我 不 想 移動 , 而是 根本 沒辦法 動作 , 因為 不 間斷 的 SNG 現場 連線 讓 我 跑不了 廁所 。 到 了 晚上 七點 , 實在 受不了 了 , 連完 線 後 便 趕緊 向 導播 要求 讓 我 去 解放 一下 。 一 獲得 恩准 , 我 即刻 衝出 人牆 , 往 流動 廁所 方向 擠 去 。 平常 只要 十 秒鐘 就 可以 走到 的 距離 , 卻 因為 凱道 上 滿滿 的 人潮 , 硬是 花 了 我 十 分鐘 。 好不容易 終於 擠到 廁所 前面 , 每 一 間 卻 都 排 了 長長 的 人龍 , 我 只 能 耐 著 焦躁 趕快 排隊 。 此時 , 倒 扁 運動 總指揮 施明德 朝著 流動 廁所 走過來 , 人群 自動 讓出 一 條 通道 , 也 讓出 一 間 廁所 , 於是 他 就 這樣 走 了 進去 。 我 羨慕 地 看 著 他 , 因為 我 不 是 總指揮 , 沒有 人 會 讓 廁所 給 我 , 但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, 好不容易 前面 只 剩下 兩 個 人 , 這 時候 耳機 又 傳來 聲音 : 「 連線 啦 、 連線 啦 , 快 回來 啊 ! 」 我 大嘆 一 口 氣 , 再 望 一 眼 又 髒 又 臭 又 無緣 的 廁所 , 只 能 無奈 地 回頭 。 這樣 的 戲碼 三不五時 就 會 上演 , 我 後來 學 聰明 了 , 有時 跑到 離 凱道 有 一 段 距離 的 二二八 公園 上廁所 , 那裡 的 人 沒 那麼多 , 速度 會 快 一點 。 我 在 倒扁 運動 最 緊鑼密鼓 的 第一 個 月 就 是 這樣 煎熬 的 , 不過 這 上廁所 的 戲碼 還 有 更 脫軌 的 演出 。 逃亡 種子 萌芽 __UNDEF__ 二○○六年 九月 十五日 , 倒 扁 總部 展開 圍城 之 役 , 試圖 發動 百萬 人 上 街頭 螢光 遊行 嗆 扁 。 發動 時間 在 傍晚 六點 , 我 照例 已 在 凱道 前 守候 一 整 天 。 隨著 時間 愈來愈 逼近 圍城 轉播 , 我 的 膀胱 卻 很 不 爭氣 , 脹 到 我 實在 憋不住 。 向 導播 報備 後 , 我 看看 時間 , 下午 五點 二十分 , 嗯 , 距離 開播 還 有 一 段 時間 。 我 先 往 流動 廁所 方向 看去 , 依舊 大排長龍 , 我 當下 立刻 往 二二八 公園 衝擠 過去 。 但 那 天 的 圍城 聲勢 太 浩大 了 , 館 前 路 上 也 湧進 了 滿滿 的 民眾 , 我 愈 擠 愈 覺得 不對勁 。 好不容易 擠到 二二八 公園 的 公共 廁所 時 , 不禁 哀嚎 一 聲 , 排隊 上廁所 的 隊伍 已經 延伸到 捷運站口 了 。 我 開始 緊張 , 試圖 把握 僅 剩 一點 的 時間 , 往 公園 另 一 頭 找 廁所 。 此時 我 雖然 氣喘 吁吁 , 意志 卻 相當 集中 , 目標 就 是 : 我 — 要 — 上 — 廁— 所 ! 正當 冒雨 在 公園 裡 衝來衝去 時 , 刺耳 的 耳機聲 又 響起 : 「 快 回來 啊 ! 家 裡 要 連線 了 ! 快 啊 ! 」 衝刺 的 腳步 頓時 有如 賽車 甩尾 般 , 我 當下 一百八十 度 大 轉彎 , 望 著 淒風苦雨 的 二二八 公園 , 我 只 能 憋 著 尿 往回 跑 。 看 著 在 雨 中 漫步 的 情侶 及 躲 在 涼亭 裡 下棋 話家常 的 人 , 剎那間 心 裡 的 淒苦 又 多 了 一點點 ; 好 羨慕 他們 , 起碼 還 有 上廁所 的 自由 。 街頭 倒 扁 運動 讓 我 早已 算不 清 憋 了 幾 回 尿 , 又 有 多少 次 體力 不支 , 休息 的 念頭 漸漸 成形 。 我 暗想 , 也許 「 逃亡 」 是 邁向 三十 歲 後 的 人生 正確 的 第一 步 。 於是 , 我 決定 飛 向 英國 布里斯托 。 但 當時 一 位 政治圈 友人 在 我 出國 前 對 我 說 : 「 記住 我 的 話 , 你 會 後悔 的 ! 」 我 不 服氣 地 回 瞪 他 : 「 有 什麼 好 後悔 的 ? 」 「 你 現在 又 是 記者 、 又 是 主播 , 有 重要 的 採訪 路線 和 公司 栽培 , 你 一 離開 , 馬上 就 會 有 人 補位 啦 。 等 你 回國 , 從 零 開始 , 什麼 都 沒 了 , 這 就 叫做 『 職場 現實 』 。 」 我 何嘗 沒有 想 過 這 點 ? 可是 我 想 找到 三十 歲 後 快樂 與 成功 的 意義 。 狐狸 的 衝擊 __UNDEF__ 記得 恆爺 曾經 送 我 一 片 吉他 大師 吉姆 克勞契 ( Jim __UNDEF__ Crose ) 的 CD , 「 他 是 個 傳奇 人物 , 做 過 卡車 司機 、 店員 , 還 因為 打工 造成 手指 受傷 , 身體 有 了 缺陷 , 卻 還 努力 研究出 不 影響 彈奏 的 指法 , 成 了 民謠 吉他 大師 。 但 很 可惜 , 他 只 活 了 三十 歲 。 」 「 好 可惜 。 」 我 回答 。 恆爺 繼續 說 : 「 是 啊 , 人 要 懂得 及時行樂 。 好好 想想 你 確定 要 走 新聞業 嗎 ? 既 沒有 生活 品質 , 還 得 拿 健康 換 金錢 。 你 看 我 , 時間 全 投入 了 工作 , 失去 好多 啊 ! 但 話說回來 , 」 恆爺 正經 地 說 : 「 如果 你 選擇 走下去 , 既 來 之 則 安 之 , 就 好好 感受 媒體 工作 的 酸甜苦辣 吧 ! 」 隔年 的 恆爺 與 吉姆克勞契 同樣 英年 早逝 , 他 的 這 番 話 反覆 在 我 腦海 迴盪 至今 。 結果 , 我 在 布里斯托 的 大部分 生活 除了 念書 , 就 是 上 超市 、 做飯 , 偶爾 去 酒吧 喝 個 小 酒 、 聽 音樂 , 一 有 假期 就 想 辦法 來 個 窮學生 遊 歐 旅行 , 一切 自食其力 。 而 為了 想要 多 一些 收入 , 還 跑去 餐廳 打工 當 小妹 , 完全 拋下 過去 的 新聞人 光環 。 當 我 在 幫 客人 收 碗盤 、 擦 桌子 時 , 並 不 覺得 自己 的 人生 很 失敗 。 然而 在 別人 眼 中 又 是 怎麼 看 呢 ? 某 個 夏日 午後 , 英國 的 空氣 瀰漫 著 乾燥 的 草 香 , 我 走到 窗 邊 深呼吸 一 口 氣 , 突然 看到 了 狐狸 。 對 英國 一無所知 的 我 一時 愣住 了 。 那 是 狐狸 ? 是 狗 吧 ? 我 以為 自己 眼花 了 , 但 那 狐狸 日後 在 我 宿舍 附近 又 出現 好幾 回 , 我 這 才 知道 英國 許多 地方 , 在 街頭 看到 狐狸 比 看到 流浪 狗 更 稀鬆 平常 。 我 自以為 視野 很 寬廣 , 其實 根本 沒有 真正 見識 過 這 個 世界 。 對於 三十 歲 以後 的 人生 , 也許 很多 人 睜大 眼睛 關注 的 是 薪水 有 多 高 、 頭銜 有 多 大 , 而 此刻 我 在乎 的 卻 只是 安靜 地 體驗 人生 。 恆爺 啊 , 我 還 沒有 參透 。 評價 自己 的 人生 __UNDEF__ 直到 二○○九年 , 在 金融 海嘯 的 衝擊 下 , 我 帶 著 「 不能 再 浪費 時間 」 的 心態 與 問號 , 終究 還是 回到 媒體圈 。 二○一○年 的 某 一 天 , 面對 三十 歲 後 的 茫然 與 沮喪 , 我 坐 在 台北市 仁愛路 巷弄 裡 一 間 日本 居酒屋 裡 , 而 我 的 對面 正 是 施明德 。 這 場 餐敘 中 , 施明德 談 著 笑 著 怨嘆 著 也 意氣風發 著 , 尤其 對於 許多 人 埋怨 他 當年 未 帶頭 衝進 總統府 , 仍 有 滿滿 的 不吐不快 : 「 如果 當時 我 衝進去 , 讓 阿扁 有 機會 把 反 貪腐 轉變為 藍 綠 或 統獨 的 戰爭 , 搞 得 天下 大亂 , 我 將 成為 更 大 的 罪人 。 」 有 人 將 他 視為 政壇 悲劇 的 失敗 者 , 也 有 人 把 他 奉為 浪漫 理想 的 成功 實踐家 , 他 的 浮沉 人生 是 公開 的 , 外界 可以 任意 評價 他 的 成敗 。 但 重要 的 是 , 他 如何 評價 自己 走過 的 路 呢 ? 席間 他 送 了 我 與 友人 兩 本 書 , 我 打開 書頁 , 映入 眼簾 的 一 行 字 讓 我 眼前 一 亮 , 似乎 給 了 我 部分 答案 : __UNDEF__ __UNDEF__ 逸卿 小姐 , 信心 是 生命 中 最 強烈 的 魅力 與 智慧 。 施明德 2010.10.13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抬起 頭 , 與 施明德 對上眼 , 兩 人 似乎 心領神會 地 相視 而 笑 。 不管 曾經 傷痕累累 或是 被 捧 在 手心 上 , 不管 是 在 布里斯托 或 在 新聞 現場 , 人生 的 評價 都 應該 是 自己 給 的 。 我 眼前 又 浮現 那 隻 在 草地 上 蹦蹦 跳 的 狐狸 , 若 有所 悟 。 來到 英國 布里斯托 留學 不 是 為 了 學位 , 而是 為 了 逃亡 。 我 提 著 大 行李 經過 大 草原 , 只 想 回歸 最 簡單 的 學生 生活 , 完全 拋下 新聞人 的 光環 。 倒 扁 抗爭 運動 移師 台北 車站 之後 , 採訪 工作 經常 是 清晨 六點鐘 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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