︶ 。 然而 ， 北竿 當地 居民 向來 有 個 習俗 ， 不 准許 死屍 上岸 ， 認為 那 是 不祥 之 兆 。 所以 ， 李大維 屍體 的 搬運 作業 是 在 秘密 中 進行 的 ── 整 排 弟兄 ， 日以繼夜 趕製 一 個 大 木箱 ， 準備 將 死屍 放進去 之後 再 封上 棺口 ， 並 貼上 ﹁ 大 冰箱 ﹂ 的 字條 ， 然後 利用 補給艦 運送 ， 矇騙 當地 漁民 上岸 ， 再 輾轉 租借 漁船 送回 台灣 。 如果 諸 位 讀到 這裏 就 認為 故事 已經 差不多 該 結束 的話 ， 那 就 大錯特錯 了 。 我 必須 義正詞嚴 地 告訴 各位 ， 那 只 是 個 開端 ， 真的 。 ＊＊＊.191 .
 
厲鬼 驚魂 何時 休 這 間 出 了 人命 的 寢室 ， 旋即 被 封掉 ， 改為 貯藏室 ， 並 在 門口 貼上 國徽 七 枚 ， 藉以 避邪 。 李大維 的 遺物 儘管 收拾 得 很 乾淨 ， 但是 一 捲 卡帶 卻 沒 送走 ── 他 的 同 期 好友 為了 懷念 當事人 而 將 它 特意 留 了 下來 。 專輯 名稱 是 ： ︽ 飄洋過海 來 看 你 ︾ ， 那 是 李大維 生前 論及 婚嫁 的 女友 雲芙 寄給 他 的 ， 也 是 李大為 最 常 唱 、 最 愛 聽 的 一 首 歌 。 寒來暑往 ， 說 也 奇怪 ， 每當 夜晚 入寢 前 有 人 播送 這 捲 帶子 ， 隔天 的 八一 砲 ︵ 一 種 迫擊砲 ︶ 就 自然 倒下 ； 不 知道 是 哪們 子 的 邪法 ， 屢試不爽 。 全體 士官兵 一 開始 會 為 此 事 感到 不可思議 ， 久而久之 也 習慣 了 ， 不 覺得 有 什麼 恐怖 之 處 。 直到 有 個 夜 裏 ， 小偉 下哨 歸來 ， 在 教練場 赫然 聽到 有 個 女人 在 唱 ， ﹁ 陌生 的 城市 啊 ， 熟悉 的 角落 裏 ……﹂ ， 聲韻 忽遠 忽近 、 哀怨 懾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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奪命 公路人 。 小偉 嚇 得 魂飛魄散 地 跑回 寢室 ， 將 所有 熟睡 的 弟兄 叫醒 ， 輔導長 這 才 真正 重視 這 捲 帶子 。 在 這 荒涼 的 小島 上 ， 哪來 的 女人 呢 ？ 除非 水鬼 是 女 的 ， 然而 ， 大陸腔 極 易 辨認 。 那 可是 李大維 亡魂 幻化成 的 告白 吧 ！ 於是 ， 輔導長 命令 那 老鳥 交出 ︽ 漂洋過海 來 看 你 ︾ 的 帶子 ， 而且 選 了 一 個 黃道吉日 ， 在 眾 弟兄 逐一 參拜 後 ， 伴隨 一 堆 冥紙 化成 灰燼 。 八一砲 從此 不 在 半夜 裏 無 緣由 地 傾倒 了 。 ＊＊＊ 儘管 八一砲 事件 從此 落幕 ， 但 並 不 代表 李大維 的 冤魂 從此 消失 在 北竿島 上 。 .193 .
 
厲鬼 驚魂 何時 休 那 年 夏天 的 所有 夜晚 ， 竟然 異常 陰冷 。 每 個 輪值站 大夜班 崗哨 的 士兵 ， 不僅 得 嚴防 中共 派來 的 水鬼 肆無忌憚 的 侵略 ， 還 得 留神 突然 登門 造訪 ， 或是 半路 攔截 的 鬼先生 ── 李大維 。 尤其 下哨 回 寢室 的 那 條 山路 ， 原本 只 需 五 分鐘 的 路程 ， 如今 只得 將 手電筒 壓低 ， 亦步亦趨 地 前進 。 盛夏 時節 ， 北竿島 的 毛毛蟲 、 蜈蚣 、 癩蛤蟆 、 毒 蠍子 特 多 ， 尤其 是 雨傘節 ── 紅色 斑紋 的 雨傘節 ， 常 擋 在 這 條 山路 上 進行 交媾 的 任務 ， 而且 發出 類似 興奮 過度 的 狺狺 笑聲 。 手電筒 壓低 的 主要 原因 ， 可 不只 是 擔心 這 怪物 而已 。 有 個 不 信邪 的 傢伙 ， 當夜 喝 了 足夠 淹死 一 隻 小 海獺 的 酒 ， 拿 著 手電筒 左 衝 右 突 地 亂 晃 ， 結果 終於 尋到 獵物 了 ， 一 個 破裂 的 頭顱 倒掛 在 山陰 處 的 竹林 間 ── 被 五七 步槍 轟爆 的 腦袋 ， 正 汩汩 流出 腦漿 呢 ！ 那 可 不 是 李大維 的 嗎 ？ .195 .
 
厲鬼 驚魂 何時 休 這 個 勇敢 的 現役 軍人 ， 頓時 嚇 得 屁滾尿流 ， 抱頭鼠竄 ！ 五 分鐘 路程 的 微 暗 坡路 ， 有 些 人 要 花上 半 個 鐘頭 ， 有 些 人 乾脆 不 下哨 ， 躲 在 山洞 裏 直到 夜盡天明 。 任 誰 也 無法 忘記 蔡福斌 行獵 的 裝扮 和 李大維 慘死 的 現場 ， 以及 近日來 一連串 的 恐怖 效應 ； 尤其 是 小偉 ， 那 個 唯一 目睹 蔡福斌 燒 冥紙 給 他 自己 的 傢伙 ， 以及 負責 用 軍毯 打包 李大維 屍體 ， 附加 撿拾 腦髓 的 那 雙 屬於 自己 的 手 。 ＊＊＊ 夏 秋 之交 ， 部隊 從 海防 撤回 基地 ， 這 才 使 大夥兒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至少 ， 從此 離開 了 罪惡 淵藪 、 觸景傷情 的 鬼域 地帶 。 這 一 撤退 ， 除了 帶走 私人 裝備 、 軍用 武器 之外 ， 還 帶走 幾 條 忠心 .196 .
 
奪 命 公路 不二 、 未 被 指名 進補 的 軍犬 。 軍犬 中 最 壯碩 精明 的 一 隻 ， 別號 ﹁ 小黑 ﹂ ， 那 是 所有 士官兵 的 最愛 ── 當然 ， 也 是 李大維 生前 的 跟班 之 一 。 李大維 死 後 ， 這 隻 狗 的 身價 節節 高升 ； 士兵 為了 悼念 李大維 ， 所以 對 牠 呵護 得 無微不至 ， 不但 吃 得 豐盛 ， 連 配種 也 經過 大夥兒 的 精挑細選 ︵ 絕對 不 讓 牠 親近 輕佻 的 母狗 ︶ 。 據 李大維 生前 的 描述 ， 這 一 隻 狗 是 ﹁ 狗 中 之 王 ﹂ ， 剛 出生 沒 多久 ， 就 率領 一 群 雜牌 軍犬 去 攻打 野狗 部隊 ， 而且 凱旋而歸 。 小黑 即使 走路 有 風 ， 卻 十足 是 連長 的 眼中釘 。 牠 老是 找 連長 的 麻煩 ， 一會兒 咬破 他 的 黃埔 大 內褲 ， 一會兒 奪走 他 的 黃色 錄影帶 。 全 連隊 就 屬 牠 的 氣勢 最 磅礡 ， 連 連長 也 趕 抗衡 。 有 一 回 ， 部隊 精神 講話 ， 全體 士官兵 在 教練場 站 了 兩 個 多 小時 ， 小黑 終於 挺身而出 ， 朝 連長 吠叫 個 不停 。 .197 .
 
厲鬼 驚魂 何時 休 ﹁ 汪 ！ 汪 ！ 汪 ！ ﹂ 連長 派 了 兩 名 下士 將 牠 趕走 ， 可是 過 一陣子 牠 又 跑 了 回來 ， 而且 對 連長 更加 輕蔑 地 狂叫 。 ﹁ 汪 ！ 汪 ！ 汪 ──﹂ 那 天 由於 安檢 不 及格 ， 連長 才 被 師部 記 了 一 次 小過 ， 心情 極 壞 ， 小黑 的 攪局 ， 令 他 更加 不悅 。 於是 ， 他 有如 ﹁ 英雄 本色 ﹂ 的 小馬哥 ， 慢慢 抽出 手槍 ， 一眨眼 、 一 偏頭 ， 不 假 思索 就 往 小黑 的 腦袋 射 去 。 只 聽見 ﹁砰 ！ ﹂ 的 一 聲 槍響 ， 小黑 從此 與 陽世 訣別 了 。 小黑 死 後 的 第二 天 ， 兩百多 公斤 重 的 一○六 砲 突然 倒下 ， 沒有 任何 十 級 以上 的 地震 ， 也 沒有 地層 下陷 的 跡象 ， 就 這樣 倒 了 下來 。 當天 中午 ， 連長 請 婚假 回 台灣 ， 怪事 就 開始 上演 了 。 首先 是 寢室 裏 的 一號 床位 在 晚上 發生 火警 ， 熟睡 的 下士 不 知道 蚊香 著火 ， 就 在 快 .198 .
 
奪命 公路 要 燒到 他 的 身體 時 ， 突然 一 隻 狗 跑進 寢室 ， 將 他 的 棉被 拖走 ， 拖到 門 外 之後 才 叫醒 大家 ， 然後 旋 身 離去 ； 二號 床位 的 士兵 距離 較 近 ， 雖然 漆黑 的 夜晚 看 得 不 是 很 清楚 ， 但是 他 說 那 隻 狗 就 是 小黑 ── 小黑 救 了 下士 一 命 。 下士 雖然 保住 了 性命 ， 卻 生 了 一 場 怪 病 ， 忽 冷 忽 熱 不 說 ， 有時候 甚至 會 說 一些 令 人 聽 不 懂 的 話 ， 然後 像 隻 發春 的 公 狗 一樣 ， 將 下半部 往 看護 人員 的 大腿 上 猛 搓 ， 舌頭 伸 得 比 誰 都 長 。 獸醫 出身 的 軍醫 人員 懷疑 他 得 了 狂犬病 ， 可是 將 他 全 身 剝光 檢查 了 半 天 ， 卻 沒有 外傷 的 痕跡 ── 證明 不 曾 被 狗 咬到 。 小偉 則 認為 ， 那 個 下士 八字 太 輕 。 的確 ， 那 個 傢伙 經過 會 算命 的 一 名 弟兄 掐指 一 算 ， 竟然 只 有 二兩四 。 於是 ， 輔導長 調派 隊 上 一 名 六兩七 的 中士 和 他 掉調 床位 。 .199 .
 
厲鬼 驚魂 何時 休 說 也 奇怪 ， 那 天 夜 裏 ， 下士 的 病 不治而癒 ， 像 脫胎換骨 一樣 ， 活蹦亂跳 了 ； 至於 換 過 床位 的 中士 ， 也 相安無事 ， 一 覺 到 天亮 。 第三 天 ， 一○六 砲 又 無緣無故 地 倒下 了 。 大夥兒 心知肚明 ， 那 是 小黑 的 鬼魂 在 作祟 ， 於是 連署 簽名 呈遞 輔導長室 ， 要求 給 小黑 舉辦 一 場 隆重 的 祭祀 大典 。 輔導長 欣然 允諾 。 因為 他 最近 官運 甚 差 ， 剛 從 北縣 貢寮 海防 部隊 貶到 這 個 烏煙瘴氣 甚 重 的 北竿島 ， 簡直 受 夠 了 這些 怪事 。 據 多 嘴 而 善良 的 老 士官 透露 ， 輔導長 原先 待 的 部隊 裏 也 發生 過 一 樁 悲劇 。 有 一 次 ， 巡邏隊 在 逮捕 一 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