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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我們 用 英國 名 作家 傑佛瑞 . 崔斯 的 一 番 話 作為 開始 : 「 雖然 兒童 歷史 小說 的 讀者 在 數量 上 也許 並 不 算 多 , 但是 那些 愛 看 的 少數 , 卻 經常 是 出類拔萃 的 精英 , 對 歷史 小說 心醉 神迷 … … 」 歷史 帶給 我們 最 好 的 禮物 是 感動 。 ── 歌德 這 一 篇 序 , 是 寫給 小朋友 看 的 為什麼 要 讀 「 日落 臺北城 」 ? 在 告訴 你 為什麼 要 讀 「 日落 臺北城 」 之前 , 我 想 先 告訴 你 一 件 事 。 本 書 作者 周姚萍 , 其實 很 年輕 。 她 對 「 日本 割據 臺灣 」 這 段 歷史 , 雖然 談不上 有 多 了解 , 但 總 有 基本 的 認識 。 清 光緒 二十一年 , 一 場 中 日 甲午戰爭 迫使 清廷 簽下 喪權辱國 的 「 馬關 條約 」 , 臺灣 從此 成為 日本 的 殖民地 。 被 異族 統治 的 日子 能 有 多 好 ? 周姚萍 理所當然 的 認為 那 必定 是 一 段 充滿 屈辱 和 辛酸 的 歲月 。 至於 如何 屈辱 ? 如何 辛酸 ? 她 並 沒有 深想 。 直到 決定 為 小朋友 寫 一 本 有關 日據 時代 的 小說 時 , 她 才 正式 著手 收集 資料 , 並 殷勤 地 向 親身 經歷 過 那 個 時代 的 父母 、 長輩 們 , 打聽 當年 實際 生活 的 情形 , 打算 把 那 段 歲月 的 苦難 , 藉著 小說 表達出來 。 但 「 打聽 」 的 結果 卻 大大 令 她 震驚 , 甚至 憤怒 。 這些 經歷 過 異族 統治 的 長輩 , 在 聊 起 往事 時 , 居然 懷念 追憶 的 心情 遠 大 於 警惕 批判 。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歷史書 上 多 的 是 日本 欺壓 屠殺 中國人 的 斑斑 血淚 , 也 不 乏 臺灣 人民 英勇 抗日 的 史料 。 「 大順 , 你 幹什麼 ? 」 家興 大吼 。 「 我 忘 了 我 的 寶貝 啦 ! 」 大順 衝進 大門 ; 對 他 來說 , 彈珠 和 紙牌 比 衣褲 重要 得多 。 「 大順 , 你 還 要 不 要 命 啊 ! 」 家興 追上前 , 把 他 架進 防空洞 。 洞 裏 只 有 一 盞 燈 , 微微 亮 著 光 , 七 個 人 擠 在一起 , 一 片 靜默 ; 大順 還 在 生氣 呢 ! 氣家 興 不 讓 他 拿 寶貝 , 就 把 他 硬 架進來 。 「 隆 ── 隆 ── 隆 」 洞 外 飛機 掠過 的 聲音 十分 清晰 , 隨著 一 聲 轟然 大響 , 炸彈 爆炸 了 , 秋英 嚇 得 大哭 起來 。 大順 已經 忘 了 什麼 寶貝 不 寶貝 的 , 他 小聲 地 問 家興 : 「 飛機 把 炸彈 投下來 啦 ? 」 家興 點點頭 , 轉身 對 秋英 說 : 「 阿妹仔 乖 , 空襲 一會兒 就 過去 了 , 一會兒 就 過去 了 。 」 大家 全 圍 著 秋英 又 勸 又 哄 , 秋雲 把 秋英 摟 在 懷裏 , 說 : 「 不 怕 , 不 怕 , 我們 來 唱 上 次 阿姊 教 你 念 的 臺語 兒歌 。 」 十六 歲 的 秋雲 已經 從 大橋 國小 畢業 , 長高 了 , 頭髮 留長 了 , 卻 更 顯得 纖細 瘦弱 。 三 年 多 來 她 和 母親 一起 幫 人 洗衣服 、 操持 家 裏 大大小小 的 事 , 這些 歷練 使 她 更 成熟 、 懂事 ; 她 知道 秋英 怕 黑 、 怕 巨大 的 響聲 , 所以 想 辦法 要 引開 秋英 對 空襲 的 注意力 。 秋雲 輕輕 拍打 秋英 的 背 , 輕聲 念 著 : 「 白鷺鷥 , 運 畚箕 , 運到 溪仔堤 。 跌 一跤 , 撿到 一 分 錢 。 」 大順 趁著 大家 不 注意 , 偷偷 爬上 階梯 推開 木板 , 不料 , 一 雙 大 手 硬是 把 木板 又 蓋上 , 「 你 想 做 什麼 ? 」 家興 問 。 「 我 想 去 看 飛機 啊 ! 」 大順 委屈 地 說 。 「 你 要是 再 不 安分 , 以後 空襲 時 , 我 就 準備 一 條 麻繩 , 把 你 手腳 全 綁起來 。 」 是 阿秀嫂 氣 得 發抖 的 聲音 。 看 母親 第一 次 發 這麼 大 的 火 , 大順 只好 乖乖 回 老位子 坐好 。 「 嗚 ── 」 警報 解除 了 , 大順 像 得到 特赦令 似地 第一 個 衝出來 。 街道 上 紛紛亂亂 , 警防團 用 鐵桶 送來 熱騰騰 的 飯糰 , 供 大家 解饑 。 有 人 領 了 飯糰 , 感激 地 說 : 「 日本 政府 想 得 真 周到 , 怕 老百姓 餓 著 , 還 準備 了 這些 東西 。 」 家興 聽 了 , 不禁 抬頭 凝視 街頭 , 那兒 被 炸彈 擊中 , 燃燒 著 一 片 火光 。 警防團 雖然 奮力 救火 , 卻 好像 ── 無法 阻止 烈焰 竄 向 天際 , 也 無法 讓 失去 家園 的 心靈 得到 慰藉 。 09 踏上 不歸路 ? 陳 大嬸 正 整理 著 家興 的 衣服 , 再 過 幾 天 , 二十一 歲 的 家興 就 要 被 送往 南洋 當 軍伕 了 。 「 這 一 去 , 消息 不 通 , 也 不 知道 會 吃 多少 苦 ? 而且 , 戰爭 無情 … … 」 陳 大嬸 不 敢 再 多 想 了 。 當 陳 大嬸 聽到 門 外 響起 阿旺伯 、 家興 父子 兩 人 的 聲音 , 立刻 起身 迎 向 前 去 : 「 下班 回來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家興 應 了 一 聲 , 然後 , 便是 長長 的 沉寂 。 陳 大嬸 正 想 開口 打破 這 靜默 , 門 外 突然 傳來 一 聲 叫喚 。 「 家 興 。 」 是 街尾 許家 的 三 兒子 許坤成 來 找 家興 。 「 啊 ! 阿成 , 進來 坐 。 」 陳 大嬸 招呼 著 。 「 謝謝 。 」 阿成 似乎 很 高興 , 隨著 他們 走進 屋 裏 的 腳步 十分 輕快 。 到 了 桌 旁 , 才 剛 坐下 , 阿成 就 急 著 說 : 「 家興 , 我們 可以 結伴 到 南洋 了 。 」 「 你 , 到 南洋 ? 」 家興 十分 驚訝 。 「 你 大哥 已經 在 上 一 批 的 徵兵 中 去 了 南洋 , 你 不 是 得 負擔 起 扶養 父母 的 責任 嗎 ? 怎麼 會 要 和 我 結伴 去 南洋 ? 」 「 我 自願 的 啊 ! 」 阿成 剛 滿 二十 歲 , 年輕 的 臉 上 在 說話 時 閃爍 著 驕傲 的 光彩 。 「 我 阿爸 和 阿母 有 我 叔叔 照應 , 生活 不成 問題 , 而且 , 他們 很 贊成 我 去 為 國家 盡 一 分 力量 呢 ! 他們 說 , 這 是 許家 的 榮耀 , 他們 等 著 我 打贏 回來 。 」 看 著 阿成 沉醉 在 日本 軍國主義 的 迷夢 中 , 陳家 三 口 竟 不 知道 要 說 些 什麼 。 「 只 剩下 三 天 了 。 」 陳 大嬸 數算 著 日子 , 突然 , 像 做 了 什麼 重大 決定 似地 , 猛然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, 走進 房 裏 , 從 衣櫃 的 底層 抽出 薄薄 的 一 疊 錢 , 塞進 她 為 家 興 準備好 的 行李 中 。 阿旺伯 和 家興 一 進 家門 , 陳 大嬸 趁著 家興 被 大順 纏住 , 悄悄 地 把 阿旺伯 拉到 房間 裏 , 低聲 不 知 說 些 什麼 ? 阿旺伯 雙眉 緊蹙 , 不斷 點 著 頭 。 這時 , 家興 正好 從 房門 經過 , 被 阿旺伯 喚 了 進去 。 「 家興 , 阿爸 和 阿母 想 了 很 久 , 我們 不能 再 讓 你 白白 犧牲 在 軍國主義 之下 , 你 趁著 今晚 , 趕快 逃走 吧 ! 」 「 阿爸 ── 」 家興 不 知道 要 說 些 什麼 。 陳 大嬸 拿起 行李 , 交給 家興 , 「 阿母 幫 你 把 衣物 都 準備好 了 , 裏頭 有 一點 錢 ── 」 「 阿母 , 我 不能 這樣 一走了之 。 」 家興 不肯 接下 行李 。 「 什麼 不能 ? 難道 你 甘心 做 軍國主義 的 走狗 ? 」 阿旺伯 存心 刺激 家興 。 「 我 是 擔心 牽累 你們 。 」 家興 說出 心 中 的 掛慮 。 「 我們 推說 不 知道 , 他們 也 不能 怎麼樣 啊 ! 」 陳 大嬸 又 一 次 將 行李 塞到 家 興 手 裏 。 「 可是 ── 」 家興 仍然 遲疑 著 。 「 別 可是 不可是 的 了 , 走 ! 走 得 愈 遠 愈 好 。 」 阿旺伯 低聲 卻 沉重 地 命令 著 。 陳 大嬸 抹抹 眼淚 , 哽咽 地 說 : 「 別 想 太多 , 等 戰爭 結束 後 , 我們 就 可以 再見 了 , 如果 , 你 堅持 不 走 , 去 了 南洋 , 炮彈 無情 哪 ! 叫 我們 怎麼 能 安心 呢 ? 」 「 好了 , 好了 , 不要 再 婆婆媽媽 的 了 。 」 阿旺伯 不耐煩 地 對 陳 大嬸 揮揮手 , 並 對 家興 說 : 「 等 夜深 了 就 走 , 遠遠 地 離開 這裏 。 」 家興 雙腿 一 軟 , 跪倒 在 地上 , 「 阿爸 、 阿母 , 你們 要 保重 。 」 陳 大嬸 哭 著 扶起 家興 , 阿旺伯 則 背 過 身 , 偷偷 擦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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