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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還 新 買 了 一 張 復古 的 舊 鐵床 , 帶 著 四 根 頂 著 小 金球 的 床腳 , 再 加上 一 張 梳妝檯 , 就 像 伊利諾爾 的 女兒 曾經 擁有 的 那 張 。 書 前面 擺 著 一 張 曼 . 雷 的 作品 , 裡面 是 馬塞爾 . 杜尚 男扮女裝 的 樣子 , 還 有 一 張 雪麗 的 照片 和 印 著 露易絲 .布魯克斯 的 幾 張 明信片 。 地 上 有 個 水晶 花瓶 , 是 琪琪 給 我 的 , 裡面 是 一 束 百合花 。 她 還 送 了 我 一 個 銀質 的 蚌殼 、 幾 個 用來 裝 香水 的 舊 玻璃瓶 , 還 有 我 披 在 肩 上 的 這 件 黑色 安哥拉 山羊 毛衣 , 因為 就算 是 六月 , 我 的 公寓 裡 還是 有點 冷 。 傍晚 時分 太陽 會 斜照 進 臥室 的 窗戶 , 除此之外 所有 的 房間 就 像 現在 這樣 , 坐落 在 陰影 中 。 「 我 覺得 我 爸 媽 的 反應 根本 還 沒有 顯現 。 」 我 對 英格爾 說 : 「 一切 都 得 等到 我 爸 告訴 我 媽 之後 才 會 發生 , 我 知道 那 會 是 個 地獄 。 」 「 希望 不會 像 你 想像 得 那麼 糟 。 」 英格爾 說 。 我 感受到 一 種 針 扎 般 的 沮喪 , 有 這樣 的 一 對 父母 , 幾乎 無法 向 旁人 解釋 清楚 他們 的 行為 , 也許 是 因為 連 我 自己 都 無法 理解 。 天 知道 , 我 已經 試 過 各 種 方法 , 包括 向 別人 解釋 他們 的 行為 , 我 也 努力 去 理解 他們 。 但是 到 目前 為止 , 所有 朋友 的 回應 都 跟 英格爾 一樣 , 除了 外婆 之外 , 所有人 都 認為 我 反應 太 激烈 。 我 搬家 那 天 的 場景 閃過 腦海 。 父親 幫 我 打磨 地板 , 我們 一起 刷 了 牆 , 父母親 都 過來 幫 我 整理 最後 的 東西 。 父親 把 鏡子 和 照片 掛好 , 母親 清理 了 烤爐 , 擦 了 玻璃 。 我 站 在 自己 的 廚房 裡 , 把 刀具 放進 第一 層 抽屜 , 感到 如此 幸福 , 周圍 的 色彩 都 強烈 起來 : 金黃色 的 牆壁 、 深綠色 的 桌面 、 金色 的 櫥櫃 門 、 銀色 的 刀 。 我 長久以來 想 在 阿瑪島 上 擁有 一 間 兩 房 公寓 的 夢想 實現 了 。 我 站 在 這裡 , 在 一切 的 中央 。 母親 走進 廚房 , 看起來 若有所思 。 我 看得出來 , 她 就 要 哭 了 , 但是 我 想 把 自己 的 歡樂 傳染給 她 。 「 你 在 我 這麼 大 的 時候 , 夢想 著 住進 的 公寓 是 不 是 就 像 這樣 ? 」 我 問 她 。 母親 曾經 告訴 過 我 , 她 二十多 歲 的 時候 曾 想要 一 間 自己 的 公寓 。 而且 她 的確 在 腓特烈松 得到 了 一 間 , 但是 只 住 了 七 個 月 就 跟 我 父親 結婚 , 搬到 了 赫爾辛格 的 這 棟 新建 的 房子 裡 。 現在 她 的 臉 在 我 面前 崩潰 。 「 不 是 , 我 受不了 。 」 她 哭 著 衝出 了 廚房 , 父親 出現 在 門 邊 。 「 你 又 惹 你 媽 傷心 了 ? 你 跟 她 說 了 什麼 ? 」 他 的 話 像 前面 桌子 上 擺 著 的 刀子 一樣 鋒利 。 我 把 剛才 的 話 重複 了 一 遍 , 聽到 自己 的 心跳 有力 地 衝擊 著 耳膜 。 「 你 提 這 個 幹嘛 ? 」 他 的 聲音 低沉 、 嘶啞 , 這 讓 我 更 寧可 他 大聲 吼 我 。 「 你 明知道 這 會 惹 你 媽 難過 。 」 「 我 其實 是 想 讓 她 高興 。 」 我 說 。 但是 他 已經 消失 到 客廳 裡 去 安慰 她 。 那 天 剩下 的 時間 裡 , 我們 裝作 一切 都 沒有 發生 。 因為 只要 我們 不 談 , 事情 就 像 沒有 發生 過 , 除了 我 一直 在 問 自己 , 母親 為什麼 不 像 是 替 我 高興 的 樣子 。 「 她 不可能 是 嫉妒 吧 ? 」 一 個 微弱 的 聲音 低語 道 。 「 你 寫完 那 篇 葬禮 演說 之後 , 可以 到 我 這裡 來 。 」 我 對 英格爾 說 , 然後 把 多莉.艾莫絲 的 光碟 塞進去 。 她 在 〈 路西法 神父 〉 裡 唱到 「 什麼 都 阻止不了 我 飄蕩 」 。 在 〈 嗨 丘比特 〉 裡 , 她 唱到 「 一切 都 不 一樣 / 所以 你 快樂 嗎 ? / 你 難過 嗎 ? / 我們 都 需要 一 個 能 投靠 的 朋友 」 , 「 我 知道 電話 馬上 就 會 響 , 我 還是 得 待在 家 裡 」 。 到 了 晚上 , 外婆 才 哭 著 打電話 給 我 。 「 你 媽 完全 崩潰 了 , 」 她 說 : 「 她 在 房子 裡 走來走去 , 說 沒有 你 這 個 女兒 。 我 試 著 告訴 她 , 你 還是 那 個 克利斯蒂娜 , 就 像 以前 一樣 , 但是 她 不 聽 。 她 對 我 吼 , 要 我 支持 她 。 說 她 當作 沒有 你 這 個 女兒 , 你們 不再 是 家人 , 她 不 明白 自己 做錯 了 什麼 , 為什麼 你 要 這樣 懲罰 她 。 我 害怕 她 會 瘋掉 , 這 個 我 真的 可以 跟 你 這樣 講 , 克利斯蒂娜 。 她 說 她 不 想 活 了 , 我 覺得 你 爸 應該 已經 給 她 一些 安眠藥 。 但 她 要是 再 也 醒 不 過來 怎麼辦 ? 」 我 坐 在 自己 的 椅子 上 , 盯 著 那 深藍色 、 帶 著 銀色 裝飾 的 電話 。 我 在 認識 英格爾 和 琪琪 之前 就 買 了 它 , 後來 才 意識到 它 多麼 小家子氣 , 多麼 沒 感情 , 也 讓 人 聯想到 丹麥 的 銀行 。 看起來 就 好像 在 為 銀行 做 廣告 , 媽的 。 「 你 還 在 嗎 ? 」 外婆 問 , 我 說 一半 的 我 在 , 因為 完整 的 我 受不了 坐 在 這裡 聽 自己 可能 是 母親 未來 的 死因 。 二十一 年 前 , 我 從 她 肚子 裡 出來 的 時候 , 她 就 像 耶誕節 的 烤 鴨 一樣 被 剪開 再 縫上 , 這 已經 夠 了 。 那 個 被 摔壞 的 瑪格麗特 娃娃 已經 夠 了 。 那些 她 伸出 手 去 搆 餐巾紙 , 擦乾 為了 我 而 流 的 眼淚 的 時候 , 已經 夠 了 。 我 來到 這 個 世界 上 , 一直 是 為了 盡量 少 考慮 自己 、 盡量 多 考慮 她 的 感受 , 現在 我 卻 只 想 著 拯救 自己 , 留 她 一 個 人 在 路 邊 , 身受 重傷 。 理智 一點 , 我 對 自己 說 。 你 很 久 之前 就 逃出 了 那 個 十幾 年 來 都 將 你 囚禁 其中 、 隔離 起來 的 監牢 , 現在 父母親 就是 想要 逼 你 回去 。 天知道 你 外婆 現在 正 為什麼 費力 。 你 要 怎麼辦 ? 「 不管 我 媽 怎麼 威脅 要 死 要 活 , 我 都 是 英格爾 的 女朋友 , 而且 我 沒 想 過 要 隱瞞 。 」 我 對 外婆 說 , 因為 事實 如此 。 然後 事實 重重 地 擊中 了 我 , 我 差點 把 話筒 摔到 地 上 。 外婆 說 她 知道 。 我 父母 的 反應 太 激烈 , 但 她 只 對 我 一 個 人 講 。 她 哭 著 說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, 我 打量 著 一 張 P. S. 柯羅耶 的 複製畫 , 它 曾經 掛 在 我 位於 市沼路 的 房間 裡 。 上面 是 個 穿 著 藍色 裙子 的 小女孩 , 她 一 個 人 站 在 斯卡恩 的 沙灘 上 , 看 著 海邊 一 群 玩耍 的 孩子 。 「 我 覺得 還是 放棄 現在 說服 我 媽 吧 , 她 不會 聽 的 。 」 我 小心 地 取下 那 幅 畫 , 它 跟 我 的 新 生活 沒有 任何 關聯 。 「 但 我 只是 想 讓 你 和 你 爸 媽 能夠 交談 , 」 外婆 說 : 「 我 如此 希望 , 如此 祈禱 , 我 很 難過 , 每 次 … … 」 __UNDEF__ 剩下 的 句子 消失 在 哭聲 裡 。 我 說 如果 她 一直 哭 的話 , 我們 還是 改天 再 打電話 吧 , 因為 要 應付 母親 的 情況 已經 夠 困難 了 。 老天爺 怎麼 會 以為 我 該 承受 這 一切 ? 我 想要 朝 話筒 大吼 。 一切 就 只 有 過錯 和 更多 的 過錯 ; 一切 都 是 我 的 過錯 , 都 是 我 的 責任 。 「 你 不能 怪 我 。 」 外婆 用 她 最 虛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跟 你 爸 聊天 的 時候 , 他 說 你 最 差勁 的 選擇 就 是 當 個 同性戀 。 他 說 連 吸毒 的 妓女 都 比 這 好 。 這 句 話 太 奇怪 了 吧 ! 他 還 說 你 是 個 罪人 , 用 性愛 玩具 , 真是 噁心 。 」 「 性愛 玩具 ? 」 「 對 , 他 覺得 所有 的 蕾絲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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