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好姑婆 自願 當 私家 偵探 ， 比 誰 找 得 都 努力 。 誰 有 委屈 找 她 說 ， 人家 還 沒 傷心 ， 她 就 先 紅 了 眼睛 ， 眼淚 、 鼻涕 糊 了 一 臉 。 好姑婆 見 了 愛 笑 的 孩子 ， 總是 忍不住 摟 著 人家 又 親 又 抱 。 臺原城 的 小孩 是 很 聰明 的 ， 他們 雖然 認得 好 姑婆 ， 但是 聽 了 虎姑婆 的 傳說 ， 見到 她 還是 要 多 問 一 句 ： 「 你 這 紅 珊瑚 項鍊 是 真 的 嗎 ？ 你 真的 是 好 姑婆 嗎 ？ 」 好姑婆 在 娘胎 裡 就 認識 虎姑婆 了 ， 雙胞胎 姊妹 心連心 ， 親 妹妹 給 瞎編 的 傳說 害 到 這 種 地步 ， 她 也 想 幫 她 洗刷 洗刷 。 但是 ， 洗刷 罪名 得 從 虎姑婆 自己 做 起 。 好姑婆 在 每 個 禮拜一 、 三 、 五 早上 和 每 個 禮拜二 、 四 、 六 晚上 ， 都 要 勸 她 的 親 妹妹 一 次 ， 「 你 要是 不 板 著 臉孔 ， 自己 照照 鏡子 都 好看 。 火氣 別 那麼 大 ， 省得 牙疼 。 孩子 很 可愛 ， 你 別 嫌 煩 ， 他們 個個 都 是 開心果 。 」 虎姑婆 說 ： 「 成天 笑嘻嘻 ， 我 才 不 那麼 肉麻 哩 ！ 孩子 哭哭鬧鬧 ， 吵死 人 了 ， 你 說 哪 一 點 可愛 ？ 我 牙疼 ， 你 別 煩 我 ！ 」 直到 最近 ， 發生 了 一 件 事 ， 虎姑婆 的 作風 有些 改變 了 。 有 一 天 中午 ， 虎姑婆 要 去 找 牙醫 ， 經過 一 條 獨木橋 。 正巧 ， 對岸 也 有 兩 個 孩子 要 過 橋 。 虎姑婆 的 牙牀 痛 得 厲害 ， 看見 兩 個 孩子 嘻嘻哈哈 ， 氣 得 火氣 更 大 ， 臉 拉長 ， 眼睛 也 翻白 。 兩 個 孩子 看清 是 掛 著 黑 珍珠 項鍊 的 虎姑婆 ， 趕緊 躲 一 邊 去 。 虎姑婆 氣嘟嘟 地 走到 橋 中央 ， 往 橋 下 一 看 ， 看見 一 張 比 醜八怪 還 醜 的 臉 ， 嚇 了 一 跳 ！ 她 想 ： 怎麼 有 人 這麼 醜 呀 ？ 難道 是 河妖 ？ 虎姑婆 一 個 沒 站穩 ， 撲通 摔到 河 裡 去 了 。 虎姑婆 不會 游泳 ， 水深 淹 過 膝蓋 ， 她 便 發抖 。 這 河水 不 深 不 淺 ， 正好 淹 過 她 粗粗 壯壯 的 腰 。 虎姑婆 站 不 起來 ， 在 河 裡 打滾 翻 ， 黑珍珠 項鍊 掉 了 ， 喝 了 幾 大 口 河水 。 她 以為 閻羅王 也 誤會 她 ， 要 召見 她 了 。 還好 ， 那 兩 個 孩子 沒 給 嚇跑 ， 他們 機靈 得很 ， 甩 了 樹藤 ， 把 虎姑婆 拉上岸 。 虎姑婆 又 以為 看到 了 兩 個 小 天使 ， 是 上天 可憐 她 ， 特地 派來 救 她 的 。 牙姑婆 的 牙病 沒 看成 ， 但 嗆 了 幾 口 水 ， 火氣 消 了 ， 牙 也 不 疼 了 。 虎姑婆 想 向 那 兩 個 救難 小 英雄 道謝 ， 卻 真 把 兩 個 孩子 嚇跑 ， 對於 這 種 威力 ， 虎姑婆 第一 次 感到 很 難過 。 她 想 ： 我 真的 這麼 可怕 嗎 ？ 好 姑婆 安慰 她 這 個 多災多難 的 親 妹妹 ， 「 要是 你 有心 把 脾氣 改 一 改 ， 你 也 沒 什麼 可怕 ， 至少 我 就 沒有 怕 過 你 。 」 虎姑婆 說 ： 「 改 得 讓 人 有一點 喜歡 我 ， 這 工程 大 不 大 ？ 」 「 工程 不 大 ， 有 我 幫 你 ， 試驗 七 天 ， 就 知道 成效 。 」 好姑婆 說 ： 「 改變 臉孔 、 創造 新 模樣 ， 這 總 不 像 吃 葡萄 那麼 容易 ， 總 要 費 點 工夫 的 。 你 要是 怕 難 ， 那 就 算 了 。 」 虎姑婆 聽說 這 改變 模樣 的 工程 ， 光 試驗 就 得 七 天 ， 心 涼 了 半 截 。 但是 人 見 人 怕 、 謠言 滿天飛 的 痛苦 ， 讓 她 狠狠地 下 了 決心 ， 「 那 就 試試 吧 ！ 不過 ， 你 要 保證 ， 不會 存心 折磨 我 。 」 第一 天 。 好姑婆 送 一 串 全新 紅 珊瑚 項鍊 給 虎姑婆 ， 她 說 ： 「 改變 自己 ， 就 要 把 過去 的 壞 毛病 拋掉 ， 多 想想 自己 的 優點 。 你 喜歡 自己 ， 別人 才 會 喜歡 你 。 」 虎姑婆 努力 地 想 ， 用力 地 想 ， 想 自己 長 得 胖 ， 但 手腳 俐落 ； 想 自己 脾氣 大 ， 但 熱 心腸 ， 決不 欺善 怕 惡 ； 想 自己 嗓門 大 ， 但是 衝 著 壞蛋 才 發飆 ， 平常 也 能 輕聲 細語 ， 在 浴室 唱歌 ， 能 高 能 低 ， 憑 良心 說 ， 還 滿 好聽 的 。 虎姑婆 把 這些 平日 沒 留意 的 優點 ， 一條條 寫下來 ， 足足 記 了 兩 大 張 白紙 。 第二 天 。 好姑婆 指導 虎姑婆 做 臉部 表情 訓練 。 她 要 虎姑婆 在 鏡子 前面 乖乖 坐好 ， 訓練 她 微笑 之前 ， 先 幫 她 用 熱 毛巾 敷 臉 ， 讓 虎姑婆 的 臉部 肌肉 軟化 。 過去 ， 虎姑婆老 繃 著 一 張 臉 ， 臉部 肌肉 繃硬 了 ， 繃 得 歪歪扭扭 的 ， 熱敷 不 夠 ， 還 得 使力 按摩 。 虎姑婆 對著 鏡子 ， 努力 把 嘴角 往 上 提 ， 扮出 一 個 特大號 的 笑容 。 她 瞪 著 鏡子 ， 卻 覺得 怎麼 看 怎麼 呆 。 好姑婆 說 ： 「 你 的 眼神 太 凶 ， 心 裡 還 有 懷疑 ， 所以 笑起來 不 好看 。 你 見 過 胡茵夢 怎麼 笑 吧 ？ 她 笑起來 多 好看 。 」 虎姑婆 說 她 沒 見 過 。 「 你 總 聽 過 蒙娜麗莎 的 微笑 吧 ？ 」 虎姑婆 還是 沒 聽 過 。 「 好 吧 ！ 沒關係 ， 你 心情 放鬆 ， 多 想想 自己 的 可愛 、 別人 的 可愛 ， 輕輕 一 笑 ， 就 行 了 。 」 虎姑婆 的 臉部 肌肉 ， 對 微笑 的 動作 太 陌生 ， 才 練習 三 個 小時 ， 嘴角 肌肉 就 發痠 發麻 。 好姑婆 蹲 在 鏡子 旁 ， 為 她 加油 打氣 ， 「 一 回 生 ， 二 回 熟 ， 習慣 就 好 了 。 你 現在 這樣子 ， 比 從前 好 多 了 ， 美 得很 ， 勝過 胡茵夢 ， 比 蒙娜麗莎 的 微笑 更 美 。 不 信 ？ 你 仔細 看 ！ 」 第三 天 。 好姑婆 為 虎姑婆 安排 了 上街 實習 的 課程 ， 她 要 虎姑婆 戴 著 全新 的 珊瑚 項鍊 和 慈祥 又 迷人 的 微笑 ， 從 城 東 到 城 西 走 一 趟 ， 試試 她 的 新 表情 和 新 作風 ， 能不能 被 大家 接受 。 虎姑婆 緊張 得 手腳 發冷 ， 她 很少 在 大白天 上街 ， 更 別 提 和 人 打招呼 。 這 天 ， 好 姑婆 還 交待 她 ， 「 你 看見 誰 需要 幫忙 ， 就 主動 過去 。 記住 ！ 充滿 愛心 ， 保持 笑容 。 」 虎姑婆 像 第一 次 上學 的 孩子 ， 又 期待 又 害怕 ， 她 請 好 姑婆 陪 她 走 一 段 ， 好 姑婆 不肯 。 她 說 ： 「 將來 有 好多 路 ， 要 你 自己 走 的 ， 勇敢 地 出發 吧 ！ 」 虎姑婆 梳 著 服貼 油亮 的 髮髻 ， 換 一 件 寶藍色 的 綢布 衣裳 ， 配上 紅珊瑚 項鍊 ， 整 個 人 精神 好 多了 。 當 她 來到 獨木橋 ， 又 遇見 那 兩 個 救難 小 英雄 ， 她 滿懷 感激 ， 打從 心 底 笑 起來 。 他們 沒 認出 虎姑婆 ， 那 個 拋 樹藤 給 她 的 小孩 問 ： 「 好 姑婆 ， 虎姑婆 有沒有 嚇壞 ？ 有沒有 著涼 ？ 」 「 虎姑婆 很 好 ， 她 要 謝謝 你們 救 她 一 命 。 她 嗆 了 幾 口 水 ， 還 把 牙疼 嗆 好 了 哩 ！ 」 兩 個 孩子 好 開心 ， 笑紅 了 一 張 臉 。 虎姑婆 多 看 他們 一 眼 ， 心 裡 的 歡喜 更多 三 分 。 她 帶 著 這樣 的 好 心情 來到 城 東 ， 開始 她 的 上街 實習 。 商家 小販 和 她 打招呼 ， 她 也 和 人家 親切 地 話家常 。 有 個 挨打 的 小孩 ， 蹲 地 牆角 啼哭 ， 虎姑婆 安慰 他 ， 還 去 向 他 媽媽 說 好 話 。 兩 個 男孩 玩 彈珠 ， 玩 得 翻臉 打架 ， 虎姑婆 過去 替 他們 主持 公道 。 一 隻 傻乎乎 的 小 狗 ， 跑到 路 中央 ， 虎姑婆 看 得 心驚 ， 趕緊 將 牠 抱回來 。 」 隔 著 一 欄 的 白睛虎 也 說 ： 「 說 我 得 肺炎 、 發高燒 抽筋 。 誰 抽筋 ？ 那些 人 自己 才 發高燒 。 瘦皮猴 ， 你 看看 我 ， 眼珠子 是 不 是 吊吊 的 ？ 」 路燈 的 光線 不 夠 亮 ， 距離 又 太 遠 ， 紅目猴 說 ： 「 看 不 清楚 。 你 能 看見 我 嗎 ？ 是 不 是 兩 眼 都 紅 了 ？ 」 白睛虎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