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所以 我 希望 身體 美學 最後 並 不只 是 歸到 運動 、 勞動 、 健身 、 舞蹈 這些 層面 , 我 希望 它 能 回歸到 生活 。 就 像 剛剛 提到 的 , 我們 吃飯 時 右手 拿 著 筷子 而 左手 端 著 碗 , 它 就 是 一 個 動作 , 這 個 動作 其實 也 是 一 種 舞蹈 , 可以 美 , 也 可以 不 美 。 想想 看 , 如果 一 個 家庭 裡面 的 長輩 大人 , 吃飯 時 手 拿 著 碗筷 狼吞虎嚥 , 撥得 飯菜 掉滿 一 桌子 , 那麼 可以 期待 同 桌 的 孩子 未來 能夠 將 吃飯 動作 做 得 非常 優雅 嗎 ? 大概 不可能 ! 因為 他 學習 的 對象 並 非 如此 , 所以 我們 不要 忽略 生活 裡 的 生活 美學 , 才 是 最 具體 、 最 重要 的 教育 。 可以 來 談 一 談 我 家庭 的 經驗 。 小時候 台灣 的 經濟 條件 不 是 很 好 , 一 家 八 口 放假 時 往往 合力 做 一 頓 晚餐 , 最 常見 的 活動 就 是 包 餃子 , 這 也 變成 我們 家族 的 某 一 種 儀式 了 。 通常 母親 和 麵 、 桿 餃子皮 , 由 我們 小孩 調製 餃子 餡 , 然後 大家 一起 包 著 餃子 , 我 覺得 這些 過程 裡 全部 都 是 身體 動作 。 母親 每 次 都 提醒 我們 : 攪動 餃子 餡 的 時候 , 要 按照 順時鐘 方向 而且 速度 得 一致 , 不能 忽快 忽慢 。 我們 其實 並 不 瞭解 她 理論 背後 的 原因 , 以前 的 小孩 也 鈍鈍 的 , 不 像 現在 的 動不動 就 問 ﹁ 為什麼 ? ﹂ 反正 她 怎麼說 我們 怎麼 做 , 我們 想 母親 的 經驗 一定 是 對 的 啦 。 後來 我 才 明白 原來 餃子餡 前後 亂 翻攪 的話 , 很 容易 出水 , 而且 肉絲 的 纖維 也 被 弄亂 了 。 還 有 另 一 件 事 , 父親 訓練 我 磨墨 時 告訴 我 說 : ﹁ 寫 書法 之前 , 你 磨 墨 的 速度 和 下手 的 力道 都 要 很 均勻 , 自己 會 感覺到 節奏 都 是 一樣 的 , 這樣 才 能 將 墨 磨 得 好 。 ﹂ 我 自己 後來 的 體會 還不只 如此 , 我 覺得 磨墨 時 已經 在 培養 接下來 寫字 動作 的 呼吸 頻率 了 。 如果 磨墨 的 時候 一下 快 一下 慢 , 心 裡 不 專心 顯得 急躁 , 那麼 寫字 的 動作 就 是 急躁 的 。 這些 身體 美學 就 是 日常 生活 裡 的 功課 , 所以 朋友 們 發現 我們 生活 裡 任何 一 個 舉動 都 可能 是 功課 , 我們 應該 開始 在意 身體 的 很多 行為 ; 尤其 在 孩子 面前 , 更 要 避免 違反 了 教養 、 從容 和 優雅 的 動作 , 不要 讓 他們 學習到 一些 可能 粗暴 或 鄙俗 , 甚至 下流 的 行為 。 當然 現在 我們 會 很 害怕 ! 媒體 不斷 出現 不雅 的 動作 , 所以 有 一 天 我 在 大學 學生 開班會 時 忽然 見到 那 類 動作 時 , 我 立刻 就 懂 了 ! 年輕人 看到 有 這麼多 社會 上層 的 精英 都 在 打架 , 用 最 粗暴 、 最 下流 的 語言 辱罵 對手 , 他們 當然 會 學 , 我們 怎麼 能 去 責怪 他們 呢 ? 因為 他們 是 在 這 個 文化 裡 長大 的 。 所以 這 時候 我 會 思考 : 台灣人 的 身體 要 走到 哪裡 去 ? 台灣人 要 如何 鍛鍊 培養 自己 的 身體 , 才 能 出現 最 美 的 肉體 跟 最 美 的 精神 ? 我 想 必須 要 從 生活 上 做 巨大 的 改革 吧 ! 做 自己 的 第一 名 身體 的 記憶 45 身體 裡 有 一 株 樹 , 渴望 迎接 春雨 , 便 一一 張開 了 枝葉 … … 世俗 的 社會 裡 有 一 種 奇怪 的 流行 , 會 將 某 一 個 人 的 身體 定位為 美 或 醜 。 這樣一來 , 人們 的 身體 就 產生出 對比性 , 於是 美 的 身體 — — 就 不會 是 醜 的 身體 ; 或者 醜 的 身體 — — 就 不可能 是 美 的 身體 了 。 如果 社會 流行 這樣 的 二分法 , 一般人 當然 會 有 一 種 緊張 、 也 有 一 種 害怕 , 我們 一定 會 私下 常常 問 自己 : ﹁ 那 我 的 身體 會不會 被 歸類為 醜 的 身體 ? ﹂ 我 想 每 一 個 人 可能 都 有 過 這樣 的 恐懼 和 猶豫 , 我 也 不例外 。 那麼 什麼 是 美 ? 我們 在 前面 討論 過 , 美 可能 跟 健康 有關 、 跟 生命 的 自信 有關 、 跟 我們 對 人 的 善良 有關 … … , 美 跟 很多 複雜 的 事物 牽連 在一起 , 所以 身體 的 美 , 絕對 不 是 可以 隨便 簡化 的 事物 。 我 曾經 碰 過 一 個 狀況 。 朋友 們 想必 曾 在 媒體 上 看過 各 式 選美 活動 的 報導 , 也許 活動 目的 略 有 差異 , 但 流程 大同小異 : 大概 就是 一些 年輕 未婚 的 女性 , 穿著 泳裝 晚禮服 等 走上 伸展台 , 身 上 掛有 編號 , 也 表演 才藝 回答 問題 什麼 的 , 然後 由 舞台 底下 一些 評審 來 打分數 。 有 些 選美 是 地區 活動 , 也 有 些 是 國際性 的 選拔 , 我 想 大概 很少 有 人 詢問 說 , 這些 選美 標準 如何 訂定出來 ? 又 有 多少 的 可信度 存在 ? 譬如 不同 膚色 的 女孩 聚 在一起 , 如果 評審 認為 白 皮膚 的 才 夠 美 , 那麼 其他 非洲 黑人 女孩 不 就 沒有 辦法 構成 美 的 條件 嗎 ? 其實 選美 活動 有 蠻 多 方面 會 被 大眾 質疑 , 若 當成 社會 上 一 件 好玩 的 事情 也許 無可厚非 , 可是 如果 認真 地 想 一 想 , 只有 在 這 類 活動 中 被 選出來 的 人 才 算是 美 的話 , 那麼 其他 多數 人 就 要 被 這 種 二分法 歸到 不 美 的 那 一 群 了 , 我 想 大家 碰到 這樣 的 情況 , 不妨 做 點 深入 的 思考 。 有 一 次 台灣 某 地 要 舉辦 選美 , 主辦 單位 有 人 來 邀請 我 擔任 選美會 的 主任 委員 。 主任 委員 可 說 是 評審團 的 總召集人 , 必須 召集 一些 人士 做 評審 委員 , 大家 一起 來 評分 。 我 通常 接到 一些 邀約 的話 , 不會 特別 訝異 , 因為 邀請 單位 大概 覺得 我 在 專業 領域 裡 可以 勝任 。 可是 接到 這 個 選美 活動 的 邀請 時 我 有一點 為難 , 心想 : ﹁ 奇怪 ! 怎麼 會 找到 我 做 這 件 事 ? ﹂ 我 便 打電話 向 對方 請教 , 提出 自己 心 中 的 疑問 。 主辦 單位 的 回應 也 很 好玩 , 接 電話 的 人 說 : ﹁ 你 不 是 常常 在 很多 地方 談 美 嗎 ? 你 不 是 常 在 討論 人 要 如何 如何 才 能 構成 一 個 美 的 條件 嗎 ? 所以 我們 認為 你 是 個 合適 人選 。 ﹂ 我 想想 看 對方 說 的 也 沒 錯 , 便 回答 : ﹁ 讓 我 再 考慮考慮 好了 。 ﹂ 在 我 考慮 的 過程 中 , 我 終於 明白 了 一 件 事情 : 就 是 我 發現 我 所 關心 的 美 , 跟 選美 單位 關心 的 美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差距 。 所以 我 就 再度 回撥 電話 , 告訴 對方 : ﹁ 我 大概 沒有 辦法 勝任 這 個 工作 。 ﹂ 我 說 : ﹁ 因為 我 心目當中 的 美 , 沒有 第一 名 。 ﹂ 對方 剛 開始 不 是 很 能 理解 我 的 回答 , 我 又 向 他 解釋 : 如果 我 今天 去 擔任 一 個 選美 活動 的 評審 , 那麼 勢必 要 給 每 位 參賽 者 打分數 , 這些 分數 一定 要 有 差距 , 最後 才 能 分出 名次 高下 。 可是 我 一向 覺得 : 每 一 個 生命 , 每 一 個 身體 , 其實 都 具備 了 美 的 條件 。 朋友們 從 這 一 系列 身體 美學 的 討論 裡 已經 知道 , 美 , 在 不同 的 文化 背景 裡 , 其實 會 產生 非常 不同 的 結果 。 大家 還 記得 埃及 的 例子 嗎 ? 由於 古代 埃及 是 一 個 很 嚴謹 、 類似 金字塔 結構 的 社會 型態 , 所以 埃及 的 雕刻 藝術 內 呈現 一 種 嚴肅 的 精神 , 身體 永遠 是 中軸線 對稱 , 像 立正 的 樣子 。 可是 到 了 希臘 , 我們 看到 這 種 比較 屬於 愛琴海 的 文明 , 小島 上 陽光 溫暖 , 沒有 大 帝國 的 壓力 、 沒有 政治 上 的 很多 束縛 , 所以 希臘 的 這 種 自由 就 使 他們 的 身體 在 運動 裡 發展出 一 個 曲線 的 形式 , 希臘 雕像 永遠 是 重心 放 在 一 隻 腳 , 另外 一 隻 腳 在 休息 的 狀態 。 於是 大家 說 , 希臘人 教會 我們 稍 息 , 學會 放輕鬆 了 。 而 同時 我們 也 介紹 過 印度人 追求 許多 身體 柔軟 的 動作 , 所以 他們 特別 重視 身體 的 韻律 與 呼吸 。 我們 從 印度 發展出來 像 瑜珈 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