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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傢俱 、 油漆 和 伊利奧特 的 疫苗 上 , 而且 我 必須 存錢 買 一 台 新 電腦 , 越 快 越 好 , 因為 舊 的 這 台 螢幕 會 突然 變黑 , 重新 啟動 之後 是 DOS 模式 。 接下來 的 三 個 星期 我 只 剩 五百 塊 可 用 , 如果 想 在 夏天 到來 之前 拿到 新 電腦 的話 ,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應該 也 是 一樣 的 拮据 。 但是 會 過去 的 。 我 以前 一 毛 錢 都 沒有 也 熬過來 了 。 花園 那 端 的 窗戶 又 閃 了 一 下 。 絕對 像 閃光燈 。 我 憑著 自己 頗 差 的 夜間 視力 , 看到 光 是 從 對面 二樓 灰暗 的 窗戶 發出來 的 。 伊利奧特 已經 站 了 起來 , 尾巴 翹 著 , 望 向 對面 , 我 倒 了 一 杯 新鮮 的 咖啡 , 思考 這 個 情況 。 我 這 棟 樓 裡 住在 同 一 樓層 的 人 都 有 窗簾 或者 百葉窗 , 一 到 晚上 就 拉上 , 有的 時候 白天 也 是 , 但 這 是 我 的 生活 , 我 不 想 藏 在 任何 東西 後面 。 牆 、 天花板 和 門 就 已經 夠 了 , 我 一邊 上網 一邊 深深 地 嘆氣 。 羅伯特 寫 了 訊息 給 我 , 上面 寫 著 他 清楚 知道 自己 像 個 傻瓜 , 不 值得 我 愛 , 但是 他 想念 我 。 今晚 能不能 出來 一起 喝 杯 紅酒 ? 我 完全 可以 預想 自己 把 衣服 扔掉 , 跳到 他 那 間 以前 是 馬鈴薯 倉庫 的 房子 裡 的 大 床 上 , 因為 我 喜歡 他 的 味道 。 在 我 擁有 過 的 情人 中 , 他 是 最 好 的 一 個 , 但 其他 方面 的 表現 很 差勁 , 在 我 身 上 留下 的 唯一 的 痕跡 , 就 是 他 消失 的 次數 , 而 那 只 會 讓 我 感到 更加 的 孤獨 和 無用 。 我 一口 喝掉 咖啡 , 畫上 夜晚 的 妝容 , 用 了 紫色 的 眼影 , 那 是 克莉絲汀 在 耶誕節 時 送 我 的 禮物 。 我 找出 一 件 黑色 的 緊身 長裙 , 是 伊達 從 羅馬尼亞 來 的 朋友 幫 我 做 的 。 我 把 它 反 穿 , 這樣 前面 是 圓領 , 後面 開 得 很 低 。 琪琪 給 了 我 一 件 黑色 大 外套 , 蝙蝠袖 , 伊凡 . 葛蘭達爾牌 的 , 我 套上 它 , 繫上 腰帶 , 然後 把 領子 立起來 。 最後 噴 了 莫斯奇諾 的 奧莉薇 娃娃 , 穿上 母親 的 黑色 漆皮 高跟鞋 , 戴上 一 雙 皮 手套 。 「 幾 個 小時 後 見 ! 」 我 對 伊利奧特 說 , 然後 朝 著 金色 鏡子 裡 的 自己 點點頭 。 因為 這 面 鏡子 的 緣故 , 整 個 臥室 看起來 要 大 很多 。 我 看起來 像 八○年代 漢姆特‧紐頓 鏡頭 下 的 一 位 肩膀 很 寬 的 模特兒 。 我 騎上 黑色 的 男士 自行車 , 找到 最近 的 郵筒 , 把 那 張 寫 著 新 名字 的 表格 投進去 , 感覺 也 像 八○年代 的 模特兒 一樣 。 有 一瞬間 , 我 在 考慮 要不要 騎到 東橋 那邊 , 給 羅伯特 一 個 驚喜 。 我 一 個 小時 之內 就 能 觸碰到 他 , 但是 那樣 就 好像 一 部 有 著 太多 瑣碎 情節 的 重播 肥皂劇 , 所以 我 還是 朝 腓特烈斯貝 騎 去 。 伊達 跟 我 提起 , 她 和 她 的 幾 個 同性戀 朋友 今晚 會 去 一 家 鋼琴 酒吧 , 名叫 「 親密 咖啡店 」 , 如果 我 願意 的話 可以 過去 看看 。 我 一 條 腿 剛 邁進去 , 就 感覺 這裡 的 一切 都 對 極 我 的 胃口 。 空間 很 小 , 粉刷成 了 紅色 , 玻璃 是 彩色 的 , 舞臺 上 燈光 閃耀 , 三角 鋼琴 旁 的 鋼琴家 在 演奏 〈 舞曲 〉 , 朦朧 的 香煙 霧氣 罩住 了 吧台 和 桌 邊 的 人 。 我 點 了 一 杯 白 葡萄酒 , 對 伊達 招招手 , 她 坐 在 很 裡面 的 一 個 角落 , 兩 邊 的 位置 都 有 人 了 , 我 四處 看看 , 在 一 位 高個 、 深色 捲髮 、 留 著 報童頭 的 女士 身邊 找到 了 一 個 空位 。 她 坐 在 那裡 喝 啤酒 , 專心 在 本子 上 記 東西 , 指甲 塗成 了 紅色 。 她 穿 著 鉛筆裙 , 蹺 起 腿 時 , 能 看到 絲襪 後面 的 釘子 圖案 。 淺色 的 罩衫 下面 能 窺見 黑色 的 蕾絲 上衣 。 她 轉過來 的 時候 , 我 心 裡 快樂 地 冒泡 。 「 珍妮 ! 」 一 年 半 以前 , 在 塞巴斯蒂安 , 她 問 我 能不能 坐到 我 和 英格爾 旁邊 的 空位 上 。 我們 馬上 就 聊 了 起來 , 一 整 晚 都 黏 在一起 , 但是 英格爾 一直 在 吸引 我 的 注意力 , 我 在 兩 者 之間 掙扎 , 最後 我 把 她 拉到 一 邊 。 「 我 沒有 在 和 珍妮 調情 , 如果 你 這樣 想 的話 。 」 我 低聲 對 她 說 , 同時 打量 某 張 桌子 旁邊 一 位 皮包骨 的 男人 , 他 在 看 報紙 。 我 剛 開始 出入 同性戀 場所 的 時候 , 得 了 愛滋 的 男人 還 處處 可 見 , 但是 幸好 現在 國內 也 有 了 雞尾酒 療法 , __UNDEF__ 最近 幾 個 月 , 越來越 少 見到 這些 饑餓 的 身影 了 。 「 我 只是 很 喜歡 珍妮 。 」 我 說 : 「 她 太 有 才華 了 。 你 聽 不 出來 她 輕輕鬆鬆 就 能 把 文學 、 戲劇 、 電影 、 古典 音樂 和 新 的 性別 理論 拉到 對話 中 嗎 ? 跟 她 在一起 , 世界 彷彿 都 變 得 龐大 了 , 你 感覺 不 到 嗎 ? 」 「 但是 他 為什麼 穿 著 女人 的 衣服 ? 」 英格爾 問 。 我 不 明白 這 個 問題 有 什麼 關聯 , 所以 直接 忽略 。 我 和 珍妮 之間 的 聯繫 是 一 根 閃 著 金光 的 線 。 我 能夠 伸出 手 去 , 把 她 拉 得 更 近 , 但是 不能 在 我 跟 英格爾 還 是 情侶 的 時候 , 因為 她 擁有 我 , 像 她 帶 著 那 並 不 掩飾 的 驕傲 說 的 那樣 ; 因為 她 把 自己 的 嫉妒 拋光 、 打磨 , 直到 閃閃發光 , 然後 遞到 我 面前 , 好像 那 是 一 份 禮物 。 我 在 擁抱 珍妮 的 時候 告訴 她 , 一直 都 希望 能 再 見到 她 , 現在 願望 終於 實現 了 。 她 抱 著 我 , 說 她 也 是 。 「 你 跟 英格爾 怎麼樣 了 ? 」 她 問 , 然後 把 筆記本 放到 地板 上 那 碩大 的 深棕色 男用 背包 裡 。 我 跟 她 碰杯 , 像 英格爾 教 我 的 那樣 , 說 我們 沒 在一起 了 , 但 還 是 朋友 。 目前 我 正在 解決 和 男 主管 的 關係 。 「 麻煩 事 啊 。 」 「 嗯 , 我 試 著 向 一切 的 可能性 開放 , 但 有時 成功 有時 失敗 。 」 我 說 。 這時 演奏 鋼琴 的 人 把 曲目 切換成 了 《 鴛鴦戀 》 的 主題曲 。 伊達 走過來 擁抱 我 , 說 她 那邊 有 位子 了 , 我 說 我 還是 更 想 坐 在 這裡 。 「 所以 你 還好 嗎 ? 」 等 我們 又 單獨 在一起 時 珍妮 問道 , 我 說 我 不 知道 , 但是 至少 現在 把 名字 換成 了 萊昂諾拉 , 這 應該 是 個 新 的 開始 。 我 不 太 確定 開始 的 是 什麼 , 但是 不管 怎樣 , 都 不會 是 作為 異性戀 的 新 生活 。 羅伯特 和 我 在 床 上 的 時候 感覺 最 好 , 但 我 常常 忘記 他 的 名字 , 走 在 街 上 的 時候 , 總 覺得 自己 好像 是 一 場 戲 中 被 錯置 的 人物 , 其他 人 看起來 都 十分 真實 。 他 最 大 的 夢想 是 接手 外公 外婆 在 阿瑪島 上 的 別墅 。 他 把 那 個 叫 獨棟 別墅 , 但 只不過 是 七○年代 典型 的 建築 , 就 像 我 父母 家 一樣 ; 而 我 最 大 的 夢想 是 當 作家 。 我們 都 覺得 對方 的 夢想 很 遙遠 。 但是 在 此刻 , 一切 都 是 該 有 的 樣子 , 就 像 珍妮 說 的 : 「 跟 你 在一起 , 我 並 不 覺得 自己 被 錯置 了 。 你 要 知道 這 是 一 件 多麼 令 人 輕鬆 的 事情 。 」 她 說 著 , 撫摸 過 我 的 手臂 。 「 我 再 去 要 一 瓶 啤酒 , 」 她 說 : 「 你 要不要 再 來 一 杯 白葡萄酒 ? 」 我 點點頭 , 心 裡 偷偷 希望 她 能 付錢 , 因為 我 沒有 錢 再 點 一 杯 了 , 如果 伊利奧特 和 我 下 個 星期 還 想 吃飯 的話 。 珍妮 比 我 大 二十 歲 , 有 著 固定 的 、 發展 不錯 的 教育 事業 。 我們 像 這樣 坐 在 這裡 , 她 肯定 沒有 想 過 我 比 她 窮 那麼多 。 「 只 能 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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