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是 赤腳 ， 現在 雙腳 則 裹 著 粗糙 的 砂紙 ， 很 像 火柴盒 上 摩擦 點火 的 那 一 面 。 我 的 胃 用力 扭攪 。 賽車 的 天線 並 不 是 天線 ， 而是 巨大 的 火柴 ， 設置 的 高度 剛好 可以 點燃 桃子 的 腳 。 「 等 我 坐進 車子 裡 ， 」 康莫德斯 大聲 宣告 ： 「 我 的 傭兵 就 不會 插手 干預 。 梅格 ， 你 大可 用 自己 喜歡 的 方式 嘗試 阻止 我 ！ 我 的 計畫 是 繞 場 一 周 ， 點燃 你 的 朋友 ， 讓 他 燒 起來 ， 然後 再 繞圈 回來 ， 用 我 的 車子 撞倒 你 和 阿波羅 。 我 相信 大家 稱 之為 『 勝利 繞場 』 ！ 」 群眾 大吼 表示 贊同 。 康莫德斯 跳進 他 的 車子 ， 維修 人員 四散 跑開 ， 然後 紫色 賽車 從 一 團 煙 之中 衝出去 。 我 的 血液 變成 冷壓 橄欖油 ， 從 心臟 打出去 的 速度 好 疲軟 。 那 輛 賽車 繞場 一 周 要 花 多久 時間 ？ 最多 幾 秒鐘 吧 。 我 猜想 康莫德斯 的 擋風 玻璃 一定 有 「 防 箭 」 功能 。 他 不會 讓 我 有 那麼 簡單 的 解決 方法 。 我 甚至 來不及 彈 一 段 還 不錯 的 烏克麗麗 即興 樂句 。 在 此 同時 ， 梅格 操控 她 的 鴕鳥 ， 騎到 搖來晃去 的 卡波伊 底下 。 她 站 在 鳥背 上 （ 這 件 事 可 不 簡單 ） ， 盡可能 伸手 到 最高處 ， 但 桃子 在 她 的 上方 還是 太 遠 。 「 變成 一 顆 水果 ！ 」 梅格 對 他 大喊 ： 「 消失 ！ 」 「 桃子 ！ 」 桃子 哭叫 著 ， 意思 可能 是 ： 「 如果 可以 變 ， 你 不 覺得 我 早 就 變 了 嗎 ？ 」 我 猜 那 條 繩子 可能 有 某 種 魔法 力量 限制 了 他 的 變身 能力 ， 使 他 只 能 侷限 於 目前 的 形式 ， 很 像 宙斯 把 我 的 超凡 神性 硬是 塞進 萊斯特 ． 巴帕多普洛斯 的 悲慘 軀殼 裡 。 我 頭 一 次 對 那 個 包 尿布 的 惡魔 寶寶 產生 一 絲 親切感 。 這時 ， 康莫德斯 在 跑道 上 繞 了 半 圈 。 他 大可 開 得 更 快 ， 但是 堅持 要 突然 甩 尾 ， 對著 一架架 攝影機 揮手 致意 。 其他 賽車 停到 旁邊 讓 他 通過 ， 我 真 懷疑 他們 到底 懂 不 懂 賽車 的 概念 。 梅格 從 鴕鳥 的 背 上 跳出去 ， 抓住 球 門柱 的 橫桿 開始 往 上 爬 ， 但 我 知道 她 絕對 來不及 救下 卡波伊 。 紫 車 繞到 遠端 的 達陣區 。 假如 康莫德斯 在 直線道 加速 ， 一切 就 完 了 。 要是 我 能 用 某 種 又 大 又 重 的 東西 擋住 他 的 去路 就 好 了 。 「 喔 ， 等一下 ， 」 我 的 聰明 腦袋 想 著 ： 「 我 坐 在 一 頭 大象 上面 耶 。 」 巨大 的 小馬隊 頭盔 底部 刻 著 名字 「 莉維亞 」 ， 我 猜 那 是 母象 的 名字 。 我 傾 身 向 前 。 「 莉維亞 ， 我 的 朋友 ， 你 想 不 想 用力 踩扁 一 個 皇帝 ？ 」 牠 大吼 一 聲 … … 這 是 牠 第一 次 真正 顯露出 熱切 之 情 。 我 知道 大象 非常 聰明 ， 但 牠 樂意 協助 還是 讓 我 大吃一驚 。 我 有 種 預感 ， 康莫德斯 對待 牠 的 態度 很 惡劣 ， 現在 牠 想 殺 了 他 。 就 這 點 來 說 ， 至少 我們 有 共同 目標 。 莉維亞 衝向 跑道 ， 用 肩膀 頂開 其他 動物 ， 也 用 象鼻 把 擋路 的 角鬥士 掃到 旁邊 去 。 「 好 大象 ！ 」 我 大喊 ： 「 超棒 大象 ！ 」 記憶 寶座 在 我 背 上 彈來彈去 有點 危險 。 我 把 所有 的 箭 （ 只有 會 講話 的 那 支 蠢 箭 除外 ） 都 拿來 射倒 戰鬥 鴕鳥 、 噴火馬 、 獨眼 巨人 和 犬人 ， 然後 拿起 戰鬥 烏克麗麗 彈奏 軍號聲 ， 示意 ： 「 衝 啊 ！ 」 莉維亞 沿 著 中央 跑道 高速 衝刺 ， 迎頭 奔向 紫色 賽車 。 康莫德斯 轉彎 後 也 直直 對準 我們 而 來 ， 咧嘴 的 笑容 播映 在 體育場 周遭 的 每 一 個 影像 螢幕 上 。 他 看起來 興高采烈 ， 期待 來 個 迎頭 撞擊 。 她 吟唱 著 失落 與 懊悔 。 是 啊 … … 我 隱約 回想起 自己 唱 過 這 首 歌 。 我 曾經 走過 邁爾米克 巢穴 的 地道 ， 一邊 尋找 梅格 的 下落 ， 一邊 傾訴 我 的 悲傷 、 坦露 我 的 內心 。 在 歌曲 中 ， 我 把 達芙妮 和 雅辛托斯 兩 位 摯愛 之 死 歸咎於 自己 。 我 回想起 他們 的 名字 ， 那 簡直 像 玻璃 碎片 一樣 銳利 。 梅格 重現 我 的 演出 ， 但是 唱出 不 一樣 的 字句 。 她 自己 創作 歌詞 。 隨著 毒蛇 聚集 在 她 腳 邊 ， 她 的 聲音 漸漸 加強 ， 也 更 添 自信 。 她 依然 唱到 走音 ， 不過 唱出 令 人 心碎 的 信念 。 她 的 每 一 個 音符 都 與 我 的 歌曲 一樣 悲傷 、 真誠 。 「 都 是 我 的 錯 ， 」 她 唱 著 ： 「 我 的 雙手 沾滿 你 的 鮮血 。 我 救不了 壓扁 的 玫瑰 。 」 聽到 她 這麼 有 詩意 ， 我 感到 很 震驚 。 顯然 所有 的 蛇 也 有 同感 ， 牠們 擠 得 密密麻麻 ， 在 她 的 腳 邊 快速 上下 擺動 ， 簡直 像 平克 佛洛伊德 á 一九八九年 在 威尼斯 舉辦 的 海 上 演唱會 。 不 知 為何 ， 那 個 場景 我 記得 一清二楚 。 過 了 一會兒 我 才 意識到 ， 我 還 沒有 被 水蝮蛇 咬死 真 是 奇蹟 。 我 在 這 個 湖 中央 幹嘛 ？ 只 因為 梅格 的 音樂 才 讓 我 活 著 ， 她 那 不 和諧 的 聲音 有 種 莫名 的 美感 和 魅力 ， 緊緊 抓住 數千 條 痴迷 毒蛇 的 注意力 。 我 也 像 牠們 一樣 ， 好 想 留在 原地 仔細 聆聽 ， 不過 我 的 內心 漸漸 萌生 一 種 不安 的 感受 。 這 個 洞穴 … … 這 是 特洛佛尼烏 的 神諭 。 有 某 種 聲音 告訴 我 ， 這 個 洞穴 並 不 是 託付 自己 靈魂 的 好 地方 。 「 梅格 ， 」 我 輕聲 說 ： 「 別 唱 了 。 」 她 顯然 沒 聽到 我 說話 。 這時 ， 整 個 洞穴 似乎 緊 盯 著 她 的 聲音 。 岩壁 散發 光芒 ， 陰影 搖晃 宛如 舞動 ， 閃亮 的 鐘乳石 也 像 指南針 一樣 彎 向 梅格 。 她 唱 著 背叛 我 的 往事 ， 唱 著 回到 尼祿 的 家 ， 唱 著 自己 因為 恐懼 「 野獸 」 而 屈服 …… __UNDEF__ 「 不 ， 」 我 說 ， 聲音 稍微 大 了 一點 ， 「 不 ， 梅格 ！ 」 太 遲 了 。 洞穴 的 魔法 攫住 她 的 歌 ， 把 她 的 聲音 放大 一百 倍 。 整 個 空間 充滿 了 純然 痛苦 的 聲音 ， 湖水 為之 沸騰 ， 驚慌 的 毒蛇 急忙 沒入 水 中 匆匆 逃竄 ， 強勁 的 波濤 推 湧 過 我 的 雙腿 。 也許 牠們 逃到 下面 某 條 隱密 的 水道 了 ， 也 說不定 就此 毀滅 殆盡 。 我 所 知道 的 是 ， 洞穴 中央 的 岩石 小島 突然 空無 一 物 ， 我 是 整 個 湖 裡 唯一 留下來 的 生物 。 梅格 依舊 唱 著 歌 。 現在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勉強 唱出 ， 彷彿 有 某 種 看 不 見 的 巨大 拳頭 把 她 當成 橡皮 玩具 那樣 一 擠壓 就 吱吱叫 。 洞穴 牆 上 搖曳 著 光影 ， 形成 鬼魅 般 的 影像 ， 演示 著 她 的 歌詞 。 其中 有 一 幕 是 一 個 中年 男子 蹲下 身子 ， 似乎 對 某 個 孩子 露出 微笑 。 他 的 黑色 鬈髮 很 像 我 （ 我 是 指 萊斯特 ） ， 大大 的 鼻子 布滿 雀斑 ， 有 一 雙 柔和 親切 的 眼睛 。 他 拿出 一 朵 紅 玫瑰 。 「 來自 你 的 母親 。 」 他 輕聲 說 著 ， 成為 梅格 的 合聲 。 「 甜心 ， 這 朵 玫瑰 永遠 不會 枯萎 。 你 永遠 不需 擔心 尖 刺 。 」 小孩子 的 粗短 小 手 出現 在 影像 裡 ， 伸手 拿 那 朵 花 。 我 猜想 這 是 梅格 最 早期 的 一 段 記憶 ， 剛好 位於 意識 邊緣 。 她 拿 了 玫瑰 ， 花瓣 展開成 燦爛 盛開 的 模樣 。 花莖 充滿 深情 地 纏繞 梅格 的 手腕 。 她 開心 尖叫 。 另 一 段 影像 是 皇帝 尼祿 身穿 他 的 紫色 三件式 西裝 ， 跪下來 注視 梅格 的 眼睛 。 如果 你 不 認識 尼祿 ， 很 可能 會 誤以為 他 的 笑容 和藹 親切 。 他 的 鬍鬚 宛如 安全帽 的 繫帶 繞過 肥胖 的 雙下巴 ， 臃腫 的 手指 戴 著 閃閃 發亮 的 寶石 戒指 。 「 你 會 是 好 女孩 ， 對 吧 ？ 」 他 抓住 梅格 肩膀 的 手勁 變 得 更 緊 了 。 「 你 的 爹地 必須 離開 。 說不定 你 只要 乖乖 的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