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樣 東西 拍 對 ， 我 想 我 應該 可以 拍 得 好 一點 。 您 在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之後 ， 馬上 接著 改編 這 本 未 完成 的 斷簡殘篇 ， 這 算是 種 巧合 嗎 ？ 其實 啊 ， 這 就 像 卡夫卡 的 作品 批准 了 我 ， 輪到 我 去 好好 討論 斷簡殘篇 。 我 一直 覺得 《 城堡 》 這 本 小說 之所以 是 斷簡殘篇 ， 絕非 偶然 。 我 想 ， 就算 卡夫卡 能夠 再 活 久 一點 ， 《 城堡 》 依然 不會 完成 。 這 就 像 羅伯特． 穆齊爾 花 了 十幾 年 寫 他 的 小說 《 沒有 個性 的 人 》 ， 卻 依然 沒 能 完成 一樣 ， 因為 小說 本身 不 讓 他 完成 。 不論 在 文學 或 文化 的 故事 裡 ， 我 想 ， 到 了 某 個 時間點 上頭 ， 就 不能 自以為 能 把 所有 一切 都 納入 一 本 書 之中 。 也就是說 ， 我們 所 觀察 的 這 個 傢伙 ， 只 能 以 斷簡殘篇 的 方式 存在 。 《 城堡 》 這 本 小說 無疑 是 這 方面 最 廣為 人 知 的 頭號 代表 。 再說 ， 就 我 的 工作 而言 ， 這 次 改編 就 像 是 種 需求 ， 像是 一 份 必須 依循 的 課表 。 您 改編 《 城堡 》 時 遭遇 過 哪些 問題 呢 ？ 改編 小說 遇到 的 總是 同樣 的 問題 。 讀者 會 花 好幾 天 的 時間 閱讀 小說 ， 但 你 得 把 它 拍成 一 部 兩 小時 的 電影 ， 如果 你 有 辦法 將 書 中 百分之二十 的 精采 轉移到 電影 裡 ， 就 已經 很 強 了 ！ 最 大 的 問題 是 取捨 ： 哪些 東西 該 不顧 一切 地 保留 ， 哪些 該 刪掉 ？ 故事 得 被 精簡成 最 精華 ， 而 卡夫卡 的 故事 裡 ， 一切 都 是 精華 ， 這下 可就 更 複雜 了 。 我 在 劇本 上 的 努力 是 一 場 扎扎實實 的 硬仗 ， 每當 我 刪掉 一些 東西 ， 就 覺得 自己 犯 了 滔天大罪 。 我 盡力 了 ， 但 也 花 了 不少 時間 。 跟 《 第七 大陸 》 與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一樣 ， 您 會 在 換場 間 插入 黑 畫面 …… __UNDEF__ 是 的 ， 為了 加深 斷簡殘篇 的 印象 …… __UNDEF__ 也 可以 當成 是 喘息 的 機會 ， 就 像 音樂 裡 的 休止符 。 是 的 ， 當然 可以 。 我 喜歡 這 個 方式 ， 因為 這 一方面 是 建構 敘事 的 方法 ， 同時 也 是 純粹 音樂性 的 問題 。 比如說 ， 在 《 第七 大陸 》 裡頭 ， 每 個 黑 畫面 的 長度 都 是 不多不少 的 兩 秒鐘 。 但 在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， 是 依據 前 一 場 戲 的 長度 與 重要性 而 有所 不同 。 《 城堡 》 則 相反 ， 沒有 任何 規則 。 如同 您 其他 電視 電影 ， 您 在 《 城堡 》 裡 也 借助 了 畫外音 。 但 這 次 ， 聲音 卻 與 故事 本身 創造出 一 種 距離感 … … __UNDEF__ 你 說 得 對 ， 《 城堡 》 的 畫外音 跟 《 往 湖 畔 的 三 條 小徑 》 與 《 叛亂 》 的 使用 方式 不 一樣 ， 在 後 兩 部 片 裡 ， 敘事 者 跟 他們 有 詞 的 戲 之間 有 幾 場 緩衝 的 戲 。 而 在 《 城堡 》 裡 ， 敘事 者 規定 了 對話 的 節奏 與 組織 ： 他 會 描述 情況 ， 然後 再 讓 主角 說話 。 這 種 方式 呢 ， 會 讓 人 很 難 進入 電影 。 具體 說來 ， 拍攝 前 我們 並 沒有 先 錄好 畫外音 ， 但是 我 自己 把 詞 給 錄好 了 ， 方便 計時 ， 也 能 知道 演員 需要 開口 說話 的 確切 時間 。 這 對 他們 來說 並 不 是 一 件 很 愉快 的 事 ， 但 對 我 而言 ， 這 似乎 是 忠於 卡夫卡 原著 的 最 好 方式 。 在 《 往 湖 畔 的 三 條 小徑 》 ， 我 記得 在 那 場 女 攝影師 用 畫外音 一一 舉出 她 交往 過 的 人 的 戲 裡 ， 我 刻意 不 讓 那些 人 的 照片 ， 在 他們 的 名字 被 提起 時 出現 。 當時 我 覺得 這樣 做 很 優雅 ， 不過 現在 我 覺得 是 錯 的 ， 我 偏好 用 這 種 精簡 的 方式 ， 好 確認 影像 的 真實性 與 畫外音 所 說 的 內容 之間 的 真實度 。 這 讓 《 城堡 》 的 拍攝 更加 複雜 ， 但 這 種 畫外音 的 實驗 ， 讓 我 感受到 更 大 的 快樂 。 每 一 場 戲 的 長度 都 不 太 一樣 ， 這 方式 嚴格 禁止 了 觀眾 對 主角 產生 認同 ， 並且 強迫 他們 思考 。 是 的 ， 這 節奏 多少 有點 嚇人 ， 讓 人 感受到 自己 的 存在 。 這 種 距離感 ， 同樣 被 尤里希 ． 慕黑 （ Ulrich  M ühe ） 冷酷 的 演出 方式 給 巧妙 的 維持住 。 K 代表 你 跟 我 ， 尤里希 也 是 個 理想 的 化身 ， 因為 他 是 那 種 你 在 路 上 擦身而過 卻 不會 注意到 他 的 人 。 不管 是 哪 種 情況 ， 只要 把 他 放進去 ， 都 具有 可信度 ， 因為 他 不 是 一 號 人物 ， 比較 像是 一 張 可以 被 投射 在 上頭 的 銀幕 。 他 跟 沙瑪洛夫斯基 —— 《 叛亂 》 裡 的 安德烈 —— 完全 相反 ， 沙瑪洛夫斯基 以 他 那 表情 豐富 的 臉龐 ， 一下子 就 能 化身成 某 個 角色 。 然而 ， 《 城堡 》 並 不 是 某 個 角色 的 故事 ， 而是 我們 所有人 的 故事 。 尤里希 是 這 角色 最 理想 的 選擇 。 再說 ， 一般而言 ， 他 就 是 我 的 理想 演員 ， 因為 我 的 角色 人物 都 不只 是 個 角色 人物 ， 他們 總 有 種 放 諸 四海 皆 準 、 投射到 我們 所有人 的 面向 。 您 遵循 了 小說 中 丑角 的 元素 ， 並 給 K 的 兩 個 助理 相對 的 重要性 。 但是 ， 就 如同 尤里希 ． 慕黑 ， 法蘭克 ． 吉連 （ Frank Giering ） 與 菲利斯 ． 埃特內 （ Felix __UNDEF__ Eitner ） 演 得 也 相當 內斂 …… __UNDEF__ 要 找到 會 演 喜劇 又 不會 誇大 效果 的 演員 很 難 。 我 對 他們 的 演出 相當 滿意 。 相對的 ， 他們倆 長 得 有點 像 ， 更 加強 了 他們 的 詭異度 。 這 也 是 諾埃特 沒 做到 的 一 點 ， 在 他 的 改編 版本 裡 ， 他 找 了 一 對 根本 不 是 演員 的 雙胞胎 來 演 。 那 幾 場 有 這 兩 位 助理 的 戲 ， 重點 在於 讓 你 分 不 清楚 誰 是 誰 。 同樣 的 ， 人生 有時 是 如此 ， 你 也 分 不 清楚 自己 到底 跟 誰 有 關連 。 還 有 一 位 最 引人注目 的 演員 ， 蘇珊 ． 羅莎 （ Susanne __UNDEF__ Lothar ） 真是 太 棒 了 ！ 這 是 您 與 她 第一 次 合作 ？ 是 的 ， 而且 我們 一下子 就 變 得 很 要好 。 她 非常 勇敢 ， 喜歡 冒險 ， 並且 盡 己 所 能 達到 自己 的 極致 ， 就 像 伊莎貝 ． 雨蓓 一樣 。 您 怎麼 認識 她 的 ？ 是 您 去 找 她 的 嗎 ？ 我 知道 蘇珊 是 劇場界 很 知名 的 演員 ， 但 我 是 透過 尤里希 ， 因為 蘇珊 嫁給 了 他 ， 所以 我 才 認識 她 。 同樣 的 ， 當 我 找上 茱麗葉． 畢諾許 ， 同時 也 認識 了 伯諾 ． 瑪吉梅 （ Beno ît Magimel ） ， 因為 當時 他們 是 一 對 。 偶然 在 這 種 相遇 之中 ， 總 占有 一席之地 。 尤里希 ． 慕黑 與 蘇珊 ． 羅莎 一起 演出 時 ， 會不會 有 什麼 問題 呢 ？ 夫妻檔 演員 常 說 ， 一起 演出 是 種 利多 ， 因為 他們 回到 家 之後 ， 還 能 繼續 一起 工作 。 我 呢 ， 我 執導 過 兩 次 夫妻檔 演員 ， 兩 次 都 發誓 再 也 不會 重蹈覆轍 ， 我 覺得 簡直 太 複雜 了 。 然而 ， 跟 尤里希 與 蘇珊 一起 工作 時 ， 情況 相當 不同 ， 他們 跟 我 說 ， 一旦 他們 回家 ， 就 絕口 不 提 工作 的 事 。 就算 他們 有 幾 場 同時 出現 的 戲 ， 他們 也 都 分開 準備 ， 因為 他們 會 有 完全 不同 的 觀點 。 尤里希 是 個 徹頭徹尾 理性派 的 演員 ， 他 會 思考 最 小 的 細節 ， 也 很 清楚 該 怎麼 表現 他 準備 的 部分 。 至於 蘇珊 ， 她 會 背好 台詞 ， 後然 馬上 把 自己 丟入 戲 裡 。 我 剛 提 過 伊莎貝．雨蓓 ， 她 就 跟 尤里希 一樣 ， 完全 知道 自己 該 做 什麼 。 我 可以 要求 她 說到 哪 一 個 字 時 要 流下 一 滴 眼淚 ， 她 就 能 毫無 困難 地 辦到 。 蘇珊 的 話 ， 她 則 是 在 一 種 情感 之中 。 這樣 的 結果 就 是 ， 當 她 對 一 個 角色 沒 感覺 時 ， 表現 就 會 很 差 ， 因為 她 騙 不 來 。 我們 拍 《 大快人心 》 裡 幾 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