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 裡 拍戲 時 ， 他們 仍舊 繼續 工作 。 我們 的 工作 計畫 排 得 很 滿 。 在 非 德語系 國家 的 片名 中 ， 您 刪除 了 副標 「 一 個 德國 孩子們 的 故事 」 （ Eine deutsche __UNDEF__ Kindergeschichte ） …… __UNDEF__ 的確 。 因為 我 怕 它 會 被 翻譯成 「 一 段 德國 孩子 的 歷史 」 ， 而 非 「 一 個 德國 孩子 們 的 故事 」 ， 讓 國外 的 觀眾 誤以為 這 部 片 要 表現 的 是 一 個 特殊 的 德國 問題 。 完全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。 這 個 副標 很 明顯 會 讓 德國人 聯想到 他們 的 歷史 。 但 我 堅持 要 讓 不 懂 我們 語言 的 觀眾 也 能 瞭解 ， 這樣 的 寓言 故事 同樣 有 可能 發生 在 他們 的 國家 裡 。 此外 ， 我 也 要求 副標 要 使用 「 聚特林 書寫體 」 （ Sütterlinschrift ） ， 因為 在 我 祖母 的 年代 ， 這 種 字體 是 書寫 的 典範 ， 在 德國 和 奧地利 都 一樣 ， 直到 一九三○年代 左右 。 這 種 字體 今天 已經 完全 被 捨棄 不 用 了 ， 我 能 讀 ， 但 不會 寫 。 為什麼 要 設定 在 一九一三 至 一九一四年 間 呢 ？ 作為 一 個 德語系 國家 的 人 ， 我 想 探討 二十 年 後 將 導致 納粹 成為 權力 核心 的 世代 的 童年 。 但 與 此 同時 ， 我 堅持 擴大 這 個 議題 。 因為 我 想 讓 大家 看到 ， 建立 一 個 絕對 完美 的 理想 ， 以及 讓 某 個 想法 變成 一 種 意識 形態 ， 永遠 都 是 一 件 危險 的 事 。 當然 ， 現今 發生 在 伊斯蘭 教派 擁護 者 身 上 的 事 ， 雖然 細節 和 納粹 不同 ， 兩 者 的 問題 癥結 卻 永遠 是 一樣 的 。 這 群 孩子 中 某些 人 的 報復 行為 ， 引發 原因 似乎 和 他們 受到 的 嚴厲 基督 新教徒 教育 有關 … … __UNDEF__ 我們 必須 瞭解 ， 這 種 嚴苛 的 教育 方式 並非 局限於 新教 。 譬如說 ， 中世紀 — — 一 個 我 向來 深感 興趣 的 年代 — — 教育 原則 是 相當 恐怖 的 。 大體 來 說 ， 十九世紀 以前 在 世界 各 地 ， 對 孩子 的 教育 都 非常 嚴格 。 小孩 在 襁褓期 就 被 整 個 包裹 起來 ， 好 讓 他們 無法 動彈 。 一旦 年紀 夠 大 就 被迫 去 工作 。 《 白色 緞帶 》 要 討論 的 是 教育 的 問題 ， 但 不僅 限 新教 主義 的 教育 範疇 。 當 我 在 說 故事 時 ， 我 試 著 盡可能 保持 客觀 開放 的 態度 ， 也 試 著 去 觸動 觀眾 的 情感 。 最好 還 能 因此 而 引起 一些 反思 。 但 我 並非 想 藉 此 教育 觀眾 。 這 部 片 讓 我們 對 教育 方式 產生 了 質疑 。 假使 以前 的 教育 太過 嚴苛 ， 一九七○年代 開始 的 縱容 ， 則 導致 了 一 種 對 基本 價值觀 的 懈怠 … … __UNDEF__ 如果 有 好 處方 ， 我 想 所有 的 人 都 會 服用 吧 ！ 教育 是 人類 最 重要 的 難題 之 一 。 如何 將 一 個 天生 潛藏 強烈 利己 主義 的 個體 ， 轉變為 一 個 社會 中 人 ？ 這 一直 都 是 讓 人 頭疼 的 問題 。 批評 《 白色 緞帶 》 裡 牧師 的 嚴苛 主義 太 不人道 非常 容易 ， 但 一九六八年 之後 ， 我 父母 那 一 代 人 捨棄 了 所有 權威式 教育 的 原則 ， 卻 沒 能 給 他們 的 孩子 帶來 幸福 。 相反地 ， 這些 孩子 長大成人 以後 ， 常常 迷失 自我 ， 無法 融入 社會 。 令 人 震驚 的 還 有 劇中人 的 矛盾 性格 。 醫生 非常 稱職 ， 私人 生活 卻 …… …… 非常 卑鄙 無恥 ！ 這 是 看 事情 的 角度 的 問題 。 對 他 的 病人 來 說 ， 重要 的 是 他 是 位 好 醫生 。 最好 別 成為 他 太太 或 他 女兒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總是 忽略 人們 真正 的 本性 。 也許 藝術家 除外 ， 他們 的 本性 常常 暴露 在 作品 中 。 然而 ， 就算 是 藝術家 ， 也 和 我們 任何 人 一樣 ， 有 面對 公眾 的 一 面 、 私下 的 一 面 ， 還 有 我們 常 忽略 的 第三 面 ， 潛意識 的 那 一 面 。 您 的 人物 個性 都 相當 複雜 。 比方說 蘇珊．羅莎 飾演 的 助產士 一角 ， 她 不只 是 她 那 厚顏無恥 的 情夫 的 受害 者 ， 當 她 對 他 說出 ： 「 你 一定 非常 不 快樂 ， 才 有 辦法 說出 這樣 殘忍 無情 的 話 來 ！ 」 時 ， 表現 了 令 人 吃驚 的 清楚 頭腦 。 她 解釋 了 醫生 所有 的 一切 。 至於 牧師 ， 相反於 我 聽到 別人 對 他 的 評語 ， 他 並 不 是 一 個 壞人 。 當 他 說 打 小孩 對 他 來說 完全 沒有 任何 快樂 的 感覺 時 ， 我們 必須 要 相信 他 。 他 之所以 會 那麼 做 ， 是 因為 他 確信 自己 必須 要 那樣 做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小學 老師 指控 小孩 時 ， 他 會 如此 激動 生氣 了 。 他 不能 讓 小學 老師 那樣 說 ， 那 會 把 他 在 家 裡 和 在 鎮 裡 建立 的 一切 全部 毀壞 殆盡 。 但是 ， 牧師 在 書桌 上 發現 他 的 鳥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的 那 一 刻 開始 ， 他 就 已經 知道 了 。 我們 永遠 不會 看到 牧師 責罵 自己 的 女兒 ， 即便 牧師 曉得 這 件 事 應該 是 她 做 的 。 他 什麼 都 不會 說 ， 因為 他 得 保住 面子 。 他 是 一 個 受 了 傷 的 男人 。 那 場 領 聖體 的 戲 同樣 以 隱言 的 方式 進行 …… __UNDEF__ 這 場 戲 表現 了 牧師 內心 的 天人交戰 。 他 問 自己 是否 有 可能 原諒 女兒 。 因為 他 若是 給 了 她 聖體 ， 就 表示 自己 原諒 了 她 。 醫生 的 兒子 魯道夫 從 姊姊 那裡 學到 了 死亡 的 存在 ， 這 場 戲 您 是 如何 構思 的 呢 ？ 這 是 所有 小孩子 早晚 都 會 問到 的 問題 。 從前 ， 人們 還 是 三代 同堂 時 ， 這 個 問題 經常 伴隨 著 祖父母 其中 一 人 的 過世 ， 在 無 預警 狀況 下 出現 。 我 已經 不 記得 自己 在 何 種 狀況 發現到 死亡 的 存在 ， 但 對 所有 的 人 來 說 ， 明白 我們 難逃 一 死 都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衝擊 。 通常 是 四五 歲 時 ， 因為 必須 要 擁有 某 種 程度 的 智能 ， 才 有 辦法 瞭解 有 些 東西 以前 是 存在 的 ， 但是 現在 卻 不 在 了 。 魯道夫 發現 大家 對 他 說謊 ， 讓 他 以為 母親 是 去 長途 旅行 那 一 段 ， 真是 讓 人 無比 感動 。 您 是 如何 指導 小米 勒揚 ． 夏德蘭 （ Miljan __UNDEF__ Chatelain ） ， 教 他 讓 人 無法 生氣 ？ 對 他 來說 並 沒有 那麼 困難 ， 因為 在 史萊恩徹 的 指導 下 ， 他 和 那 個 年輕 女孩 羅珊娜 ． 杜杭 （ Roxane __UNDEF__ Duran ） 已經 排演 過 很多 遍 了 。 尤其 ， 他 又 是 個 有 天分 的 小孩 。 我 在 跟 孩子 們 做 最後 選角 的 預演 時 發現 了 他 。 我們 可以 解釋 所有 的 東西 給 一 個 沒有 演戲 天分 的 小孩 聽 ， 或是 做盡 各 種 嘗試 ， 但 依舊 沒辦法 得到 我們 想要 的 結果 。 他 則 是 本能 地 就 明白 我們 希望 他 表現 什麼 。 您 動用 了 好幾 架 攝影機 來 拍 這 一 段 嗎 ？ 沒有 。 我 只 用 了 一 架 。 我們 先 從 他 開始 拍 。 他 毫無 間斷 地 把 一 整 段 劇情 演完 ， 然後 我們 才 拍 那 個 年輕 女孩 的 部分 。 我們 當然 拍 了 好幾 次 ， 中間 穿插 休息 時間 ， 因為 待在 廚房 裡 二十幾 分鐘 ， 攝影機 就 在 鼻尖 底下 拍 ， 他 會 想 動 一 動 。 我們 就 會 停下來 ， 給 他 點 時間 去 花園 走走 ， 然後 再 繼續 拍 。 跟 小孩子 拍片 必須 要 有 耐心 ， 因為 他們 無法 專心 很 久 。 練習 對話 會 讓 他們 覺得 無聊 ， 甚至 會 擾亂 他們 ， 適得其反 。 不過 ， 一切 進行 得 很 順利 ， 多虧 了 史萊恩徹 一直 在 旁邊 陪 他們 ， 讓 他們 安心 。 您 之前 知道 史萊恩徹 很 擅長 這 件 事 嗎 ？ 我 知道 他 很 有 天分 ， 但 也許 沒 到 這樣 的 程度 。 他 本來 就 幫 我 管理 業餘 演員 的 選角 ， 而且 很 稱職 。 他 很 懂得 跟 別人 溝通 。 先 不 談 休息 時間 的 必要性 ， 您 指導 小孩子 演戲 的 方式 跟 成人 相同 嗎 ？ 和 小孩子 拍戲 ， 最 簡單 的 就 是 直接 演 給 他們 看 他們 要 演 的 。 如果 要 重拍 ， 一定 要 用 最 簡單 的 字眼 解釋 。 譬如說 ， 要 再 更 難過 一點 之類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