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恁 自由自在 地 在 野地 裡 呼應 著 。 那 一 年 學校 走廊 上 種 了 一 排 馬利筋 ， 引來 許多 樺斑蝶 ， 小孩 與 蝶 在 廊 下 飛 的 飛 、 奔 的 奔 。 當然 ， 許多 幼蟲 就 在 這 種 情境 下 啃 著 馬利筋 漸漸 長大 。 後來 ， 我們 每 週 一 次 觀察 並 記錄 幼蟲 啃食 的 情態 與 成長 的 速度 。 樺斑蝶 的 幼蟲 色彩 鬼豔 ， 那 顏色 和 模樣 也 驅敵 也 嚇人 ， 但是 小孩 司空見慣 ， 尋常 一般 ， 拿 牠 當 了 學校 裡 的 一 員 。 小孩 生猛 ， 機趣 無有 設限 ， 與 鳥獸 蟲 魚 同屬 自然 一 國 。 我 看 他們 畫筆 隨興 ， 率意 而且 盡情 ， 筆意 自由 ， 線條 靈動 得很 。 整整 一 學期 下來 ， 生活 筆記 點滴 皆 在 其中 ， 鳥獸 蟲 魚 皆 不 留白 ， 個中 鮮活 ， 是 一 本 很 好 的 生活 、 自然 與 學習 記錄 。 獨角仙 觀察 筆記 __UNDEF__ 10月 9日 __UNDEF__ 今天 我 發現 有 一 個 卵 已經 孵出來 了 ， 牠 喜歡 捲成 一 團 ， 我 量 牠 的 直徑 是 0.5 公分 ， 拉直 的話 是 0.9 公分 ， 牠 的 頭 是 咖啡色 ， 身體 是 白色 。 我 把 牠 捉起來 放 在 一 個 盒子 裡 ， 裡面 放 土 。 那 個 盒子 是 透明 的 ， 容易 看到 ， 可是 我 一 把 牠 放 在 裡面 ， 牠 就 不 知道 鑽到 哪裡 去 了 。 我 看 書 上 說 牠 很 會 吃 ， 所以 我 和 爸爸 就 趕快 去 買 土 。 我 要 看 牠 一 個 禮拜 吃 多少 土 ， 現在 的 土 是 172 立方公分 （ 2.5 X 12.5 X 5.5 ＝ 172 ） 。 10月 31日 __UNDEF__ 今天 我 把 獨角仙 吃 的 土 倒出來 ， 發現 牠 還 活 著 ， 牠 跟 上 次 我 看到 的 獨角仙 幼蟲 完全 不 一樣 ， 比 上 次 的 幼蟲 大 了 很多 。 牠 現在 的 頭 上 有 一 粒 一 粒 凹凹 的 洞 ， 很 像 一 個 理 光頭 的 人 。 牠 的 鋏子 是 黑色 的 ， 很 像是 紅 圓 翅 鍬形蟲 的 鋏子 ， 被 牠 夾到 了 以後 ， 覺得 很 癢 ， 也 有 一點 痛痛 的 。 牠 的 眼睛 只 有 一點點 ， 像 一 個 螞蟻 的 頭 。 身 上 有 一 節 一 節 的 ， 很多 ， 不 好 數 ， 因為 牠 一直 動來動去 ， 一 節 一 節 的 ， 有點 像 毛毛蟲 。 屁股 裡面 是 腐植土 的 顏色 ， 身體 裡面 是 黑色 ， 皮膚 是 半 透明 。 身 上 有 一條條 細細 的 東西 ， 很 像 葉脈 ， 還 有 咖啡色 的 毛 。 身 上 氣門 共有 十八 個 ， 一 邊 九 個 ， 氣門 和 身 上 的 毛 一樣 是 咖啡色 。 現在 牠們 的 體長 是 2.6 公分 ， 寬 是 0.5 公分 ， 捲起來 的 直徑 是 1.3 公分 。 牠 現在 是 二 齡 幼蟲 ， 牠 大 得 很 快 ， 從 一 齡 到 二 齡 沒有 一 個 月 。 希望 牠 趕快 長大 變成 成蟲 。 樺斑蝶 觀察 筆記 __UNDEF__ 12月 22日 __UNDEF__ 上 次 的 新芽 最 大 4 公分 ， 上面 還 有 一 隻 樺斑蝶 的 幼蟲 ， 樺斑蝶 的 幼蟲 身 上 有 白色 的 條紋 ， 像是 馬利筋 的 再生芽 。 12月 31日 __UNDEF__ 我 發現 新芽 長 到 8 公分 長 ， 比 上 次 多 長 了 3.4 公分 。 就 像 許多 小孩 在 一 棵 竹竿 上 長大 。 我 發現 有 棵 馬利筋 上面 有 好多 的 蚜蟲 。 1月 5日 __UNDEF__ 新芽 長 了 10 公分 ， 比 上 次 多 長 了 2 公分 ， 真是 愈 長 愈 大 了 。 我 在 旁邊 ， 也 看到 有 三 棵 馬利筋 的 葉子 都 不見了 ， 只 剩下 光禿禿 的 莖 。 上面 全 乾枯 了 ， 好 可憐 啊 ， 真 想 讓 它 再 活 起來 。 1月 15日 __UNDEF__ 今天 一 到 ， 就 看到 許多 紙 貼 在 窗台 上 ， 原來 是 校 內 科學 展覽 的 作品 ， 有 研究 茶 的 ， 也 有 研究 馬利筋 的 。 今天 看到 上 次 的 葉子 ， 已經 長 了 11.5 公分 ， 可 真 大 啊 ！ 比 上 次 多 長 了 1.5 公分 。 現在 天氣 有點 暖和 了 ， 我 看到 上 次 枯掉 的 莖 ， 上面 有 了 葉子 ， 然後 再 配上 幼稚園 的 音樂 ， 它們 就 能 有 更 快樂 的 生活 了 。 後來 我 離開 這 所 學校 別 往 他處 ， 學校 老師 很 喜歡 這 個 結合 了 自然 教學 、 生活 教育 以及 圖文 創作 的 情境 完成 ， 把 它 當作 一 種 有機 教學 ， 在 生活 裡 統合 各 種 經驗 ， 每 學期 一 個 主題 ， 以 最 平常 的 素材 ， 編織 了 一 個 一 個 美麗 的 夢 ， 完成 了 許多 極 富 創意 的 生活 記錄 。 我 雖然 離開 了 ， 但是 每 年 仍然 收到 他們 的 創作 記錄 ， 因為 他們 將 之 彙整成 了 小書 。 一 、 二年級 的 山區 小孩 所 會 的 字詞 有限 ， 剛 學 的 注音 還是 熱 的 ， 但是 情真意足 ， 稚嫩 的 筆 ， 簡單 的 語言 ， 整 本 小 書 風貌 極為 樸素 ， 拙趣 所在 令 人 十分 喜愛 。 他們 的 第一 本 書 是 菜圃 裡 的 記錄 ， 小 菜圃 裡 種 的 是 A菜 和 油菜 。 從 鬆土 、 整地 、 選擇 種子 、 播種 、 灌溉 、 施肥 、 除草 、 捉 蟲 到 收成 ， 每 個 人 都 積極 參與 活動 。 在 整 個 活動 過程 中 ， 小孩 觀察 了 種子 的 發芽 、 成長 、 開花 、 結果 ， 更 觀察 了 蝴蝶 、 瓢蟲 等 昆蟲 的 產卵 、 成蛹 、 羽化 。 他們 記錄 了 觀察 的 結果 、 感受 與 心得 ， 稚氣 地 寫 ， 拙趣 地 畫 ， 小心 眼 裡 的 語言 化成 了 一篇篇 圖文並茂 的 記錄 。 我 讀 他們 的 文章 ， 一九九七年 三月 八日 是 他們 一年級 種下 種子 的 第一 天 ， 其中 有 小孩 這樣 寫 著 ： __UNDEF__ 老師 帶 我們 去 種菜 ， 先 發給 我們 種子 。 A菜 種子 像 黃瓜 ， 是 黑色 。 還 有 一 種 菜 ， 老師 不 告訴 我們 是 什麼 ， 要 長出來 才 知道 ， 種子 圓圓 的 ， 好 像 小 彈珠 。 我們 把 土 裡 的 石頭 挑出來 丟掉 ， 把 土 弄得 平平 的 ， 再 把 種子 種下去 。 其他 的 小孩 ， 有 人 把 A菜 的 種子 形容成 像 香蕉 ， 有 人 把 A菜 的 種子 形容成 像 瘦瘦 的 小 水滴 ， 當然 ， 大家 都 在 期待 那 個 不 知道 的 種子 長出來 是 什麼 。 三月 十二日 小 種子 發芽 了 ， 他們 的 記錄 是 ： A菜 的 葉子 長 得 細細長長 的 ， 變 得 像 兩 粒 種子 。 另 一 種 菜 兩 邊 的 葉子 像 愛心 。 他們 還 畫 了 圖 。 畫 一 條 細細 的 線 代表 莖 。 菜圃 分成 兩 塊 ， 一 邊 的 莖 上 是 兩 片 細細 的 葉 ， 一 邊 的 莖 上 是 兩 片 飄飛 的 愛心 。 旁邊 還 蹲 了 兩 個 矮矮 的 小人 ， 那 是 正在 觀察 的 他們 自己 。 三月 十五日 小菜 有點 長高 了 ， 他們 拿 尺 量 A菜 兩 公分 ， 另 一 種 菜 也 是 兩 公分 ， 而 草 有 八 公分 。 接著 有趣 的 是 ， 他們 發現 ： 「 我們 又 沒有 種 草 ， 草 就 長出來 了 。 」 而後 有 人 帶 雞屎 來 ， 小菜 菜 長 了 第三 片 葉子 ， 好 漂亮 呀 ！ 漸漸 地 ， 他們 發現 有 兩 片 愛心 小 葉子 的 原來 是 油菜 。 真 是 好 呀 ， 伸手 探觸 泥土 ， 一切 在 動作 與 過程 中 發現 ， 所有 的 現象 都 是 經由 觀察 ， 由 自己 整理 得來 的 。 再下去 蝸牛 來 了 。 紋 白 蝶 來 了 。 紋 白 蝶 的 幼蟲 將 油菜 剃 了 光頭 ， 但是 也 有 人 說 ： 「 蝸牛 吃 了 一 口 油菜 ， 我們 來 了 ， 牠 就 躲進 殼 裡 去 了 。 」 每 節 下課 他們 一起 去 菜圃 看 菜 ， 七嘴八舌 討論 為什麼 青蟲 把 油菜 吃光光 ， 卻 不 吃 A菜 。 而後 老師 把 一半 油菜 罩上 紗網 ， 接著 九 天 春假 再 回來 ， 他們 發現 了 蛹 。 其中 一 個 小孩 記下 ： 「 網子 外面 的 油菜 光禿禿 ， 網子 裡面 的 油菜 肥嘟嘟 。 」 並且 畫 了 三 畦 菜圃 ： 一 畦 A菜 ， 一 畦 紗網 罩 著 的 油菜 ， 還 有 一 畦 只 有 一點 一點 的 沙粒 ， 像 剃掉 的 鬍髭 短 渣 。 小孩 的 觀察 和 表現 真 有趣 ， 令 人 莞爾 ， 素直 精準 ， 看來 這 彷彿 也 是 人生 的 哲理 ， 簡拙 素樸 便 見 許多 品味 。 而後